“知道啦,这回没事。我的生辰快到了,特地求父皇恩典,不然曹公公怎么会跟着我。”元煜开心地笑,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指指马车旁的中年公公,说,“父皇说,这回叫我玩尽兴回去。”

    “正是。”曹公公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奴才也想看看,这游馆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引得咱们小少爷念念不忘。”

    “快走快走。”有熟悉的大人在,元煜放开胆子,拉着曹公公前跑。

    “慢些慢些。”瞧着元煜开心,周围又这么热闹,曹公公不禁也乐起来。

    乐极生悲,元煜正开心往里跑,天上忽然掉下一团纸,砸在他脖子里。

    “哎哟。”元煜吓得瞪圆眼睛,将纸团掏出来,见上面似有墨痕,便展开。

    揉捏的白纸上,笔锋凌厉大气,似有山河日落,日月星辰。

    曹公公凑上来,倒吸了一口气:“好绝的字。”

    再看一眼:“好怪的事!”

    只见这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字上面写着四个字“乳猪一只”。

    “这上面为什么有字啊?”元煜鼓起脸。

    “这纸上有字!”恰逢有人喊道:“刚刚和铜板一起洒下来的纸团里有字!”

    “我捡到了,这张写着铜钱三枚!”

    “我这个是谢谢惠顾。”

    “我我我,我的是麻将一个时辰!”

    “这是我们店里的奖,拿到纸团的人可以来店内兑奖!”窗户上有人举着手作喇叭喊道。

    “原来我是中奖啦!”元煜惊喜的道,脸上婴儿肥一颤一颤。

    “我也中拉,一枚铜钱。”周姑娘笑嘻嘻地举起纸条。

    “看来就奴才没有喽。”曹公公故意叹气逗孩子玩。

    正当三人凑在一起说笑时,元煜忽见旁边站着一人。他抬头看去,傻乎乎的张大嘴,眼中闪过惊艳。只见此人身材挺拔如青山苍竹,眉眼冷冽如寒山古潭,虽春天以至,这人周遭却围着淡淡霜雪气息。

    如此精致静雅的男子,此刻目不转睛盯着他手中字条,如墨般浓郁如泉清澈的眼微微一眯。

    “啧。”

    元煜听到他“啧”的声音,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诸位,我们柳氏游馆洒下的纸条中,一等奖是烤乳猪一头!整整一头烤乳猪!现烤现给,色相俱全啊!”柳氏伙计扯着嗓子喊。

    是一等奖呢……

    元煜顶着男人严肃的目光,“悄悄”将纸条塞进怀里,他抬起眼,“偷偷”觑着男人神色,“默默”拍拍纸条。

    一等奖呢!

    正当柳氏游馆上下围绕在热闹气氛时,宁静的府宅,抬着轿子的人敲响简家大门。

    “夫人,不好啦夫人,少爷被定国府扔回来了!”

    “什么?”穿金戴玉把玩首饰的女子面色一变。

    第六十三章 银万两系统又上线

    “夫人, 大少爷昨晚上叫人在城墙上挂了一晚上,现在才给放下来。”小厮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

    “谁干的!”简夫人一拍桌子, 桌上木盘里的金钗玉钗一蹦三尺高, 她站起身叉着腰怒道:“我儿子可是定国府的小少爷!谁敢动他!”

    小厮身后走来一男人, 头发散乱衣衫凌乱,睡眼惺忪, 显然是刚起, 他站在门口, 听到简夫人的话, 撅着嘴不屑道“切, 你儿子,都送出去了,还能是你儿子?”

    “他们定国府的事, 关我们简府什么干系!”男人抬起脚,一脚踹在小厮身上。

    “哎哟……二、二少爷。”小厮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脑袋贴在地板上。

    “把那个二给我舔回去,你才二, 你们全家都二!”男人冷笑一声,将从桌上摸的金钗扔进木盘里, “我可是咱简家独枝儿的嫡子。”

    “说什么呢,简继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 你亲哥哥!”

    简夫人羞恼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瞧他一脸不开心, 摇摇头,转过头问小厮,“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刚说什么,被扔回来?”

    简二少爷坐在后面,斟了杯茶吸溜一口,眼珠一转,将刚刚扔回去的金钗悄咪咪收进衣服兜里。

    “夫人,是定国候亲口说得,将军……将军他说……”

    “说什么?”简夫人瞪直眼睛,倒要看看他说出什么来。

    小厮垂着头,小心翼翼说出后面的话。

    “将军说简继少爷无法无天不懂规矩,整日胡作非为践踏礼法,他们、他们定国府要不起这样的少爷。”

    简夫人一听这话,气上心来,她拍着胸口好半天缓过气来,“好啊,好啊!我好好一个儿子,到他嘴里就变成不懂规矩不守礼法的混人!”

    “夫人,您消消气。”简夫人的贴身丫鬟劝道,“喝口茶。”

    “我消气,我如何消气!”简夫人一把推开小丫鬟,茶盏“啪”落在地上,碎成八瓣。

    她怒气冲冲指着小厮骂道,“当初瞧着他是庶子,我和老爷好心劝服故去的长辈,送他去给定国将军做儿子,好歹还能袭个爵位。又瞧着他年龄大了不娶亲不爱妾,这才送了自己亲亲的大儿子过去。母子骨肉分离,他不说好好待我儿子,还叫人欺负他!”

    “瞧他丢了人又给我丢回来,还故意说这些难听的话,岂不是给我简家没脸!”

    众丫鬟一声不吭,上了年纪的老人心里叹了口气,心道当初若不是大老爷不中用,又见庶出的简绒威风能干,这才合着老太太鼓弄老太爷把简绒过继给破败的定国府。没成想正逢两国关系破裂,边关危机,简绒临危受命,竟真从刀剑血雨中冲出来当上正儿巴经的将军,袭爵封侯。

    简家这又看人家起来了,又凑上去,瞧着简老爷一直在四品官位上打转,又盯上简绒无子,携着孝道和宫里娘娘吹枕头风真把简继少爷过继过去。

    只是曾经简绒一直忍着,也不耐烦教导大少爷,就叫这原本骄纵的人越发不逊,竟在京城整日作恶。不过为何现在说不要了送回来了?

    简夫人心中也在猜测,简二少爷简风冷笑一声,懒洋洋道:“许是嫌简继丢了他定国候的人,你没听那奴才说,简继被人脱光衣服挂在城楼,挂了整整一上午,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看到了知道了。”

    “说什么混账话,那是你嫡亲哥哥!”简夫人拍了下桌子。

    简风不怕她,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又趁简夫人不注意摸了枝金钗揣进袖子里。

    “是,可不是我嫡亲哥哥么。”

    “你!”毕竟是自己亲儿子,简夫人舍不得打骂,只能拿桌子上的东西出气。

    恰巧这时,四个小厮抬着简继的四肢进了门。

    “娘——娘——”简继躺在轿子上哀嚎,活像被人打断了腿。

    瞧见简继,简母的泪顿时流下来。

    “我的儿,我的好孩子,怎么就这样子了!”简夫人扑在简继身上,摸摸他的头发,揉揉他的脸蛋,哭着道:“哪里受伤了?”

    “娘,我在城墙上挂了一上午。他们、他们都看到了,还说我。说我小!”

    “呜呜呜……”简继捂着脸哭,“我没法活了,让我死了吧!”

    他拽着简夫人的袖子装模作样砸自己脑袋。

    “说什么瞎话,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是要娘的命啊!”简夫人拽住他的手,与他抱在一起哭。

    简风翻了白眼,趁机又摸东西,仔细没人瞧见,抓紧跑路。

    “娘,简绒那狗东西还把我撵回来,说不要我了,这怎么办,我以后再也不是定国府的小少爷了!”

    “该死的简绒,我就知道,他跟他那私奔的妹妹一般,狼心狗肺黑心下贱!”简夫人擦干泪,站直身体怒骂,“原叫你跟着他,能继承候位,再叫风儿努努力,荫个爵,那这京城还有哪家比咱家风光!”

    “庶出就是庶出,这简绒跟他妹妹一般,只记恨我们嫡系早些年对他忽视了些。可他也不想想,当年他妹妹跟野男人跑了,丢脸的还不是我们简家!我们简家以前是亏待过他,可他能当上这定国候,难道不是我们简家的功劳!”

    “他这些年合该给我们简家赎罪!”

    简夫人狰狞的脸上带着怒气,声声愤言叫院内众人大气不敢出。简继瞧着威风凛凛的简夫人,心中一喜:“母亲,您快办法,我要当侯爷,等我当上侯爷,您就是一品诰命啊!”

    “好孩子,你放心,等你父亲下朝,娘就跟你爹进宫。”简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我们大夏国如今国泰民安,边境以许久无战事。如今正是武人退文人进的时候,这些武官在朝中也无甚地位。你爹是四品言官,皇后娘娘那边我也时常孝敬,你等爹娘给你做主!”

    “嗯!”简继心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要让我找到是谁干的,等我重回定国侯府……”

    想到昨日街头偶遇的那对脸蛋身材上佳的绝代夫夫,简继心底的不甘潮水般涌上来,色眯眯的眼底满是贪婪,“如此姿色,让本候左拥右抱也未尝不可,呵。”

    躺在床上午睡的闻不就和柳衿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闻不就皱起脸,坐起身子。旁边柳衿不自觉往这边凑,靠不到闻不就还不开心的哼唧。

    闻不就连忙将枕头放进他怀里,又拉上被子,起身关了窗户。

    “我出去一趟,夫人睡了,好好伺候。”闻不就对门口的柳家下人道。

    闻不就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往下走,正瞧见闻不成一身白衣,云般往上飘。

    “嘶,我哥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不知道最后这仙男落到哪家姑娘手里。”闻不就小声嘀咕。

    “哥,这个时候,你怎么跑出来了?”闻不就问。

    没过几日就是春闱,柳家上下看闻不成看得极紧。

    闻不成站在闻不就下面一台阶,压着眼抬头,“你下来。”

    “怎么了?”闻不就挠着头蹦下来。

    等两人站到一个台阶上,闻不成才道:“我想着你今日开业,怕人手不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这哪用得着你,开业重要,也比不上你的春闱!”闻不就凑到闻不成耳边,胳膊抬起来按在他肩膀上,悄悄道:“哥,咱家咖啡馆就指着你呢,等你考了状元出来,咱柳氏咖啡不得卖疯!”

    “说什么胡话,状元是我想当就能当得么?”闻不成小声说,眼里平静,目光浅淡。

    闻不就瞧他这样子,脸上露出笑,压着嗓子笑嘻嘻道:“哥,你给我透个底,这状元保不保中?”

    “这我如何猜的,若是我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干脆这个国家姓闻如何?”

    兄弟二人说悄悄话,闻不就从他哥中品出一丝桀骜,他摸着下巴点着头,“啧啧”两声。

    闻不成瞧着他样子眉毛挑高两分,抬手拍在闻不就肩上,“站好。”

    闻不就立马直起腰,双手背在身后。

    “闻……闻老板?”

    身后传来周姑娘惊讶的声音。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

    “嘶——”站在台阶下的人不禁吸了口气。

    只见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竟同时从中间转过头来,左边白衣左手在前,右手背后一副书香仙气,面容冷静;右边那人一席蓝袍背着手,面带笑意。

    眉眼相似容颜俊朗的两位俊朗男儿同时看来,叫台阶上一众人大气不敢出,恐惊扰这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