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那日定国侯在街上捉到的两群黑衣人, 竟与四皇子与宫中贵妃娘娘有牵扯。这一下,众人将目光从闻不成身上转到宫内, 最后放到皇帝身上。

    不过这一切倒与真正的受害者毫无关系。

    闻不成从屋内出来,正好看到端着木盘的柳衿。他看了眼木盘上应该叫“锅”的碗, 了然。

    “不就还在祠堂?”

    柳衿点点头,担忧道:“大哥身上伤可好了?”

    闻不成点头。

    柳衿放下心, 给闻不就送饭。

    祠堂内,闻不就手持三支香, 对着上方叩拜。

    袅袅青烟中,黑色牌位上刻着“闻音”、“简秋水”的名字。

    这几天, 闻不成已将他不顾一切考科举做官的目的告诉他。原来他们父亲闻音曾是永安县的衙役,上山采药时偶然发现山寨,寨中有人手持枪械, 有模有样操练。

    闻音心中疑惑,下山后告知知县,两人暗中调查,竟发现永安县前的官道长有马车经过进山,许久后方才出来。

    年幼的闻不成不知父亲做何时,只知有一天父亲满脸怒火跑出家门,回来的只是一副尸骨。

    当时知县告诉闻不成,闻音是为保护村民,与山匪厮杀而死。

    但一年前,闻不成收拾父母留下的遗物时,发现闻音的死另有隐情,为了查询父亲死亡真相,闻不成不得不将当时痴傻的闻不就放在永安县,孤身一人来到京城。

    “哈——”闻不成吐出一口气,心想若是闻不成不是男主,他会不会父母健在,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愁?

    可惜,万事没有如果。

    闻不就本想帮闻不成,但闻不成道闻不就现如今安安稳稳做好自己事情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三番两次冲动不听劝告的闻不就默然无语,心下思索,若是自己富甲一方,财通九州,到时也算做闻不成的倚靠。

    跪在父母牌位面前,闻不就默默定下小目标。

    就先做大夏国首富好了!

    “叩叩。”柳衿敲门,打碎闻不就美梦,“吃饭了相公,我给你下地面。”

    温暖的小院,柳衿捧着脸,看闻不就吸溜面条,好像回到最初永安县的日子。

    他轻声笑,问:“相公,草莓什么时候种呀?冯家村的地你还没管过呢!”

    闻不就咽下面条,抓着筷子说:“怎么没管过,我都安排好了。”

    柳衿头上冒出一圈问号。

    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梦里?

    京城最大的好运赌坊,面容憨厚的男子将满满一荷包银子塞进管事手中。

    管事两只眼瞅瞅左右,将一本小册子塞进他手中。

    “拿好,这就是今年赌状元下注所有人和金额。啧,不过今年大家都看好周景阳,倒是叫押闻不成的那小波人赚得盆满钵满,听说有个人压了五百两,赢了五千多!”管事一脸贪婪将荷包塞进袖中,满意一笑,“这银子可真不是银子,早知道我也押闻不成,这周景阳,真不中用!”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这明细做什么?”

    面容憨厚的男人哈哈一笑,“就随便看看。”

    管家自然不信他,心道自己有钱赚就行,管他拿去干嘛!他灿然一笑,“名字和钱数,有个屁用,神神秘秘的,不过以后有这种好事,找我!”

    男人面带微笑地送他离开,待他走后,一人从赌坊门后走出来,满脸兴奋道:“快走快走。五千两到手,赶紧回游馆干活去!”

    柳氏游馆。

    两条长长的横幅拉在半空。

    “恭贺东家兄长高中状元,柳氏集团连续三天半价优惠,与众同乐!”

    “柳氏火锅隆重上市。花神节,百桌火锅宴,五十文吃到饱!”

    怀里揣着银票的两人刚冲进游馆内,直接被热气呛出来。

    明明还是春季,柳氏游馆内却如炎炎夏日,热气腾腾。

    “窗户都打开,风轮转起来。”李信指挥着伙计,大喊道,“小心别碰到贵人们的海报!”

    偌大的游馆中央一夜之间摆上一百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各放着一铜锅。铜锅被铜片切割分成左右,在炭火中“咕噜咕噜”滚着热汤,左边红彤彤,右边白花花,俱是香气扑鼻。

    门口,拉着孙子的老太太惊讶道:“真五十文钱就给吃,还给吃肉?”

    伙计热情笑道:“阿婆您就放心吧,这是我们东家为了庆祝他兄长高中状元,又逢花朝节,特意推出的活动,决不让您吃一点亏!”

    “您看,羊肉猪肉,一盘一盘往上摆呢!”

    聚在门口的人张着大眼睛往里瞅,果然见每张桌上都摆着片成片的红肉,还有现擀地面,青菜蘑菇鸡蛋……不要钱一般。

    “饿了您交五十文钱就能吃,汤底一波一换。不过人多要拼桌,大家别见怪啊!”伙计摆着手往里让,“来来来,往里走,柳氏火锅,五十文您买不着吃亏!五十文您买不着上当!新鲜美味食材,从所未有的刺激,您想也想不到的口感,尽在柳氏游馆!”

    柳氏游馆里,刚等肉熟透的人迫不及待从红彤彤一片的锅中捞出肉,吹两口赶紧放进嘴里,生怕肉会飞走。

    男人“嘶嘶”着嚼了两下,忽然瞪大眼睛,脸涨得通红,手疯狂在嘴边扇风。

    “它,它!”男人捂着喉咙指着锅“吸哈”说不出完整话。

    “有毒?!”同桌人手中筷子“啪”砸早地上。

    “什么!”往里走得人吓得原地蹦起。

    “不,不!”面红耳赤的男人猛喝一口凉茶,吐着舌头,“好辣!辣啊!”

    旁边有人瞪起眼睛,“辣?”

    “呵呵,老子抱着茱萸罐子出生的,活了几十年,还未怕过辣!瞅你那怂样子,我倒要尝尝,有多辣。”那人抓着筷子,捞上一块肉,吹吹放进嘴里。

    喝茶冷静的男人和其他食客盯着他。

    一、二……

    “噗——咳咳咳,咳咳辣!辣死人了!”未数到三,吹嘘自己能吃辣的男子一秒破功,端起茶壶“哗哗”往嘴里倒凉茶。

    “我倒是知道你们为啥备凉茶了。”

    那人缓过神来,拍拍灌了一肚子水的肚子,打个饱嗝,“不过,真好吃!”

    他嘴里口水哗啦啦涌出,瞄一眼没反应过来的左右,赶忙捡起筷子捧着碗疯狂给自己夹肉。

    “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筷子,一会没了!”

    周遭人一瞧他样子,还能不明白?一个个捧着碗逮着肉夹。

    “嘶——这蘑菇也好吃,青菜也好吃!平日炒的青菜怎么就没这个味道!”

    “我还捞了一筷子面条,人间美味!怕是皇帝也没有这么好吃的面条!”

    柳氏游馆外被香气引过来的人堵着门,流着口水闻着味,看门里人不要命的抢菜,恨不得端起锅往嘴里倒。

    有人怕辣还非往香辣锅里伸筷子,一边“吨吨吨”灌水,一边“真香。”

    “吃火锅,喝凉茶,真是人间至高享受。”有人感叹道。

    “哼。”旁边有人不屑一笑,端起特意要的热茶灌了一口,“吃辣的,喝热的,才是真爷们!”

    李信站在二楼楼梯拐角,看着底下热闹场面,满意一笑。

    “有一阵了,该办姑爷交代得正事了。”柳明低声道,“人回来没有?”

    李信从袖中抽出一小节卷在一起的银票,对坐在桌上是不是看着自己的人使个眼色。

    柳明捂唇笑。

    “咳咳。”坐在桌子上假装食客真实身份是柳家下人,第二次做托儿的男人清清嗓子,夹起碗中肉,熟练的棒读。

    “啊,这么美味的肉,我的兄弟却吃不到,我好心痛啊!啊!”

    桌上一片寂静,众食客筷子落得更快,这人傻蛋不吃,肉都是他们的啦嘿嘿嘿!

    “嗯?”对自己做托儿倍感自信的下人惊慌一阵,赶紧道:“唉,我可怜的兄弟,都告诉你远离赌博,幸福快乐,你非去赌!还赌状元花落谁家,花落谁家关你屁事!”

    “赌中了能换成你吗!”

    吃了半饱准备悄悄休息战第二轮的食客终于抬起高贵的头颅,搭话,“你兄弟赌去了?”

    “是啊,输的裤子都没了!”托一扭大腿,流下两滴眼泪,“我在这吃肉,他只能在外面闻肉香,可怜啊。”

    “是啊,我身边就有不少人,赌输不少钱,本以为板上钉钉的状元,没想到赌偏了。”

    “就差庄家通杀了!”

    说道科举赌状元一事,不少人心有戚戚然,捂着荷包叹气。吃完这顿肉,不知哪年哪月才有肉吃。

    “都怪我,管不住这双手,我媳妇都被我气回娘家!”想到媳妇,男人嘴里的肉不香了,悲怆道,“我本想多弄点钱,给她买个金簪子。”

    “你还年轻,哪里不能挣钱,好好努力,把输得赚回来就是了!”旁边有人安慰道。

    一瞧这马上往家长里短转,托儿心道不行,连忙站起来,大声问:“咱这些人里,谁去赌了?”

    桌上刷拉拉举起一片手,大夏国不禁赌,赌博成风,不知毁了多少家庭。

    “输了?”

    “嗯嗯嗯。”乌压压的脑袋可劲点。

    托儿沉沉叹口气,右手握拳,锤在左掌心,夸张道:“要是有办法把钱弄回来就好了!”

    食客们纷纷翻白眼,“说什么梦话呢,谁转钱还往外推,真是。”

    “就是,这人干嘛呢!”

    众人吵吵嚷嚷,伤心事被这人翻来覆去地说,恨不得把他来起来丢出去。

    眼见众人怒火被挑起,托儿却偷笑一声,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楼梯上,李信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举着棒槌,瞄来瞄去。上次那一敲,聋了三天!

    “敲啊!”柳明不耐烦的拽着他的胳膊砸在铜锣上。

    “梆——”

    柳氏游馆内外一时静下来,阵阵锣声回荡。

    李信勉强维持脸上微笑,耳朵嗡嗡作响,背准备好的台词。

    “想要回这次赌博输掉的钱?”

    “可以,柳氏集团实现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