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就躲在阴影后,看着脚下成群结队的蚂蚁。

    “没意思。”

    怎么就他没人要呢?

    ……

    学习工作找工作。

    晋升赚钱买房买车。

    人前笑嘻嘻,人后魂想归西。

    闻不就躺在空荡荡的家里,按住脑门。

    “二十八年了,怎么我还没死?”

    公司内,老员工指着闻不就的影子给新员工介绍,“我们总公司销售总监,年纪轻轻年薪千万。救过老总一命,还救了老总公司一命,了不起!”

    “听说他从小是个孤儿,长得也好,就是没人领养,到现在身边不但连个人没有,知心的朋友也没一个,多奇怪。”

    “是不是他人品不行?”

    “人挺好,每年年薪捐一半,大家都佩服,就是不知为何,不敢亲近他……”

    闻不就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垂下眼,看了眼满头大汗的新员工,和新员工崭新的胸牌。

    “孙亮?”闻不就淡淡道。

    “是,我是孙亮,经理您认识我?”新员工露出讨好的笑。

    闻不就摇摇头,转身离开。

    孙亮挠挠头,眼睛倏忽睁大。

    “……完了。”

    ……

    公司庆功会暨闻不就总监三十二岁生日欢庆会。

    孙亮抱着闻不就的腿哇哇大哭,“感谢领导不计前嫌,给我饭吃,养我全家呜呜呜,嘤嘤嘤。”

    “这杯必须敬领导!”

    “去,一边玩去。”闻不就饮下酒,无奈一笑。

    眼前,觥筹交错,灯红酒绿,歌舞纷飞。

    酒一杯杯下肚,闻不就肚子坐在座位上,看了半晌。

    以往西装笔挺的男男女女搭肩搂背,举着酒杯喊着“友谊万岁”。

    眼前好像一个世界,自己只是尘埃。

    闻尘埃头昏眼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悬在脑门上的显示屏“屋里哇啦”放电视剧。

    尘埃本埃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的状元没演十分钟被罚出京城,回到故乡,唯一的弟弟还嗝屁了。

    闻不就:啧啧。

    可怜啊。

    等等,状元叫闻不成?

    可以,跟我有缘!

    闻不就晃晃脚。

    又看电视里叽里呱啦,演反派的人演技十足,叫喝了酒的闻不就怒急攻心,只想看这反派啥时候死。

    不成冲啊!

    等了半个钟头,遥遥不见下文,闻不就冷哼一声,摸手机。

    《长安风雨录》——改编自晋江文学城同名小说《长安风雨录》。

    闻不就打开电子书。

    ……双儿是什么东西?

    男人跟男人结婚啊?

    这男主竟然叫闻不成,弟弟闻不就,为什么跟自己一个名字!

    “哦豁,这弟弟开头就没了。”闻不就挠挠脸,再一次叹息。

    换换多好,活着好累。

    闻不就躺在沙发上思绪悠悠,合上眼睛。

    好歹你还有个哥……

    我没有哥。

    我没有家。

    我什么都没有。

    ……

    “不就。爹和娘来看看你。”

    “等了你许久呢,娘的乖乖。”

    “好好过日子,我们走啦。”

    似有温暖的手在头上抚过,闻不就弯起嘴角。

    而后落入黑暗世界。

    直到唢呐声起——

    “新郎官迎亲喽——”

    第117章 番外二 俏冤家(四姨娘*小丫鬟)……

    “奴家叫玉诗诗。”容颜娇艳的年轻女子抱着琵琶轻笑, “郎君叫我诗诗就好。”

    “好,就她了。”男人甩下荷包,“跟我走吧。”

    玉诗诗脸上挂着训练得当的笑容。

    行吧, 就这样吧, 怎么过不是一辈子。她心如冷水的想。

    “这是柳老爷, 以后你就跟着他了。”赎人的男人笑道。

    玉诗诗笑容不变,“老爷好。”

    四姨娘也行, 都是过日子, 怎么过不是一辈子。

    生了俩女儿?

    好吧, 女儿挺好的, 没想到我这院里出来的, 女儿倒是大小姐了,好呀,比我好。

    玉诗诗锁起胭脂, 锁起心门,看着院中花开花谢, 人来来往往。

    二姨娘今天跟三姨娘扯头花,三姨娘昨天往二姨娘房里泼脏水。

    柳芽又拿着柳叶去老爷前面卖好。

    还是自家闺女省心。

    玉诗诗还未露出笑, 就见柳眉又往头上插钗子。

    玉诗诗:“……行吧,娘以前想插都没得插, 插吧。”

    “府里新买的丫头,太太姨娘都挑完了, 这是给您留的。”管家笑眯眯说,“模样好, 人也机灵,没爹没娘没姓,就叫小环。”

    四姨娘不咸不淡点头, “行吧。”

    没爹没娘没姓,哦,我还没名呢。

    玉诗诗,雨湿湿。

    不喜欢下雨。

    鸨妈妈怎么给我取这个名字。

    四姨娘托着下巴看花开。

    新来的丫头圆脸圆眼,刚来几天眨着眼盯着四姨娘,仿佛换了环境的小动物打探敌情。

    四姨娘院外整日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院内一片宁静,仿佛查无此地。

    偶尔四姑娘过来做做,母子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绣花。

    “哈——”环儿打个哈欠。

    好无聊啊。

    环儿开始上树抓鸟,下地捉蚂蚱,串成一串烤烤撒盐供给四姨娘。

    四姨娘回应:“啊——啊啊啊啊!”

    环儿连忙将烤得金黄焦脆地蚂蚱塞进嘴里。

    “唔偶了,憋哈!”

    没有了,别怕!

    环儿说。

    四姨娘脸绿了,扭着环儿的耳朵端着茶壶给她洗嘴。

    环儿摸摸红耳朵,舔舔嘴巴。

    四姨娘手好软,身上香香的。

    嘿嘿嘿。

    于是环儿耳朵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