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了小一会,追丢了。那东西像是在黑暗中生活了许久,十分了解这里的地形,溜得很快。

    “砰砰砰——”

    长长的走廊传来一阵砰砰声,在异常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突兀。待他们靠近时,有个小孩正在拍打皮球。

    龙飞飞问道:“小朋友你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回家?”

    小孩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不说话。

    手里一遍又一遍拍打皮球。

    龙飞飞正想过去时,巫琏拉住他。

    “怎么了?”

    “仔细看他是人吗?”

    “?”咋还不是人了,那也是鬼小朋友吧。

    见过鬼的龙飞飞十分淡定,就在他跑到小孩正面,猛地瞳孔一缩,猛朝后面跳开。

    “这这,是个啥?”

    小孩的眼睛被挖出,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表层皮组织被剥下来,血淋淋的外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就连他手里拍打的,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皮球,而是一个人皮做的球,上面还沾染着一些带血渍的毛发。

    小孩剥皮露在外面的皮组织,以及手中拿着的人皮球,不经让人遐想,他手中的人皮球是不是他自己的皮。还有,是谁缝制的皮球,是小孩自己缝的,还是别人替他缝的,又或者是别人的皮。

    细思密恐间,凉意涌上心头,龙飞飞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

    巫琏道:“执念。人临死之际,不甘心离去,与魂魄分开,回到它们想去的地方,时间推演慢慢由空空的躯壳变成执念。”巫琏看着拍打人皮球的孩子,“他不愿离去。”

    不是被逼,也不是强制性,是甘愿。

    “这里有什么值得它留恋不舍,一条黑漆漆的走廊。”

    “咔哒!”

    在两人说话间,小孩忽然僵硬不动弹了,人皮球跟着地面,咕噜咕噜滚,停靠在墙边。

    这一下,就像触碰到什么机关似的。

    白光一闪,巫琏他们眼前一花。

    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消失了,换来的是一个干净明亮的走廊,就连巫琏他们头顶都安着一排白灯光的灯管。

    “小畜生站住!”

    一个瘦小的小男孩从他们身体穿过去,没跑几步就被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抓住。

    男人当着巫琏他们,对小男孩就是一顿狠揍。

    “小畜生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小男孩一下子脸变得苍白,脸上或多或少留下几个青印子,被揍得这么惨,他硬是没有哭出声,仿佛早就对这种事情麻木了。

    龙飞飞也不是没有试过去阻止,但他们毕竟都是世外之人,无法扭转面前这个小男孩的结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男孩气息越来越小。

    “哼,小畜生你要是再敢跑,老子砍了你这双腿。”说着,直接拖着小男孩的一只脚,将他拖回去,地面上还留着一道长长的血迹。

    第17章

    三人沉默了,又是幻境,它又想让巫琏几人看到什么呢?

    只是看一场单方向的毒打,还是看男孩接下来每一天被毒打

    除了暴力,就是满地被男孩拖着残破身体挪移留下一地血迹的地板,还是他双目绝望的落幕?

    巫琏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耐。

    就在他不耐烦的一时间,场景又变了,这次依旧是那个男孩。他抱着比他小的女孩,敲每一家的门。

    “求求你,我妹妹生病了,能不能带她去医院看病。”

    但每一家的大门都死死紧闭,实在被敲得不耐烦的人,便打开门,驱赶他们。

    “滚滚滚,我家没钱。”

    一家家人,冷漠自私,更有当面嘲笑他,侮辱他也有。

    他又去求他的父亲,但他的父亲只会喝酒,还有打他,根本不管两个人的死活。

    男人是一家之主,当年打得他媳妇大出血,生下男孩的妹妹便撒手人寰了。妹妹早产身体不好,便一直拖着。但有一天,他父亲缺钱出去了,家里没食物,已经饿了三天的男孩决定趁父亲不在出去找食物,把病重的妹妹留在家里面。

    谁知道他找到食物了,但他妹妹却死了,不是病死,而是被他父亲活生生打死的。

    他父亲原来想把他们都卖掉。

    因为他父亲没钱买酒了,欠了高利贷就和那些人秘密赚钱。虽然赚钱了,但却喜欢上赌博,吸毒,眼下他毒-瘾发作了,在金钱与毒-瘾的诱惑下。父亲变得贪婪,打上了两个孩子的主意。

    那一天,妹妹觉得,父亲变得格外温柔,并且没有上来就打她。

    妹妹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父爱。

    父亲对她温柔说:“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妹妹高兴坏了,枯黄瘦小艰难起身,眼神希翼拽住父亲的衣服,“爸爸,妈妈在哪呀,她又肯要妹妹啦。”

    妹妹满心欢喜,却没看见她父亲眼神厌恶至极盯着女孩那只枯黄的手。

    等父亲忍住耐心说他马上带她去找妈妈。

    妹妹说要等哥哥回来,一起去。父亲的耐心用尽,竟然失手将妹妹活生生打死了。

    临死时,女孩连挣扎都没有,眼神儒慕顷刻间变成恐惧、以至于死不瞑目。

    小小一只卷缩在墙角,身下铁锈味的血慢慢扩散。

    男孩回来之后,疯了。

    他亲手杀了父亲,用一把水果刀捅死了父亲。

    世易时移,白驹过隙般飞快略过。

    转眼间,一对老夫少妻成了这套房子的持有者,他们白天一个老好人,一个牙尖嘴利与人吵架。而到了晚上,宛如披上人皮的财狼。

    孩子们被胶布封住嘴巴,囚禁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

    穿着八卦图黄袍,留着八字撇的道士,面前一张桌上摆着,白蜡烛、黄符纸、黑狗血........还有一座蛇盘身的摩利支提婆铜佛。

    嘴里念念有词,语毕后,又在屋子四个角落分别各摆放各一盏油灯。

    火焰随着道士挥剑、挽花、唱祝祀窜高猛然变弱,噗嗤一声,又变得极其阴绿,最后一个祝祀唱词落下,油灯里面的火焰猛地窜高,燃烧一人之高,里面一张张痛苦哀怨的人面滚动。

    等油尽灯枯,火焰尽灭。

    祝词完毕,道士身边的小童将角落里面的四盏油灯拿过,道士拿着白瓷碗的一碗血红血红的液体,倒在蛇盘身的摩利支提婆身上。

    铜佛慈眉善目,威严刚正。陡然,异象而生。

    血腥翻滚,阴风四气。

    一切归于平静后,道士诡异扭曲着脖子盯着巫琏三人的方向,宛如一条毒蛇惹人后背发麻,冷汗涕流。

    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龙飞飞竟然扛不住后退一步。

    巫琏轻蹙眉头,手一挥,道士与房间诡异的东西消失,他们还是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面。

    而他们面前的小男孩已经不在了。

    只有那只人皮球安安静静在角落里面,一股腥臭从人皮球里面溢出。

    “好臭。”龙飞飞捂住鼻子。

    巫琏倒不嫌它脏臭,弯腰抱起那只人皮球。血迹从巫琏的五指手指中,低落到地面,砸起一个个小水洼。只不过他的掌心火刚刚靠近,人皮球轻颤了几下,血渍便消失了。

    “你倒是乖巧。”巫琏心情好了,眉宇间的不虞,眨眼间不见,只剩下那双茶色眼眸寸着掌心火,削尖下巴,小小的脸蛋,好看极了。

    离他最近的宗珹,看了他一眼,左手在右手手腕上摩挲着。

    阴森森的走廊,诡异的孩童、一晃而过的白影子,让龙飞飞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到巫琏,怀里抱着那只人皮球,正在滋滋冒血,更是心头猛跳,浑身发冷。

    龙飞飞忍不住拿出一张祛阴符往身上一贴,一股股暖流温暖了四肢百骸,松了口气。

    “巫道友你为何要抱着这皮球?”

    巫琏盯着远处黑沉沉的暗处一晃而过的白影子,听到龙飞飞的问话,茶色眼眸里面的笑意更深,转眼又苦恼道:“唔,可能是我心情好。”

    “?!”

    心情好,你连表情都不变一下,抱着一只奇怪的皮球,说心情好?看得他毛骨悚然,好吗。

    龙飞飞不懂,大佬的特殊癖好,便跳过这个话题,“巫道友,咱们怎么回去,我家队长现在还病着呢,不能在阴气过重的地方待太久。”

    巫琏没有意见,“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龙飞飞:“.........”

    巫琏笑着对宗珹道:“宗队,你身子不好,刚刚不该跟我们裂缝来的,怎么就不听话呢?”

    龙飞飞连忙解释道:“巫道友怪我最笨,用词不恰当,队长比我厉害,他的蛊能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轻易控制那人,尤其是鬼物之类,对于咱们队长来说,简直易如反掌。相反我就比较废材了,怕是我给你们拖后腿了。”他苦涩一笑。

    “哦。”巫琏道。

    龙飞飞忐忑不安用力点头。

    宗珹掀了掀眼皮,清冷的眼睛对上巫琏那双笑得像极了小狐狸的眼睛,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噗嗤”笑出声,巫琏道:“刚才逗你们玩呢,你看看你家队长笑都不笑,白瞎一张俊脸。”

    巫琏可以随意嘲笑,但龙飞飞不行,他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可为难了。

    巫琏也没有继续逗他,抱着皮球转身,“走吧,看看能不能抓住把我们引进来的玩意。”

    “哎。”龙飞飞见他转过身,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里不禁嘀咕道,这个巫琏到底是什么来历,光是威压都压得他喘不气来,想想那满天冒出来的威压,到现在他的小腿肚还在抖呢。

    宗珹斜睨龙飞飞一眼,跨步跟上巫琏。

    龙飞飞差点被他队长那双冷冽的眼神,直接变成软脚虾了。

    他差点爆粗口,妈的,要不要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