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柳家苦心经营数十年,有哪里不如他!”

    柳维正翕动嘴唇,似乎想辩解什么,又松下肩膀。

    “唐喜玉。”

    这个称呼将柳夫人的愤怒和惊恐推至最高处。

    她意识到了危机,呼地站起身:“柳维正!你想怎样!难道连娘娘的命令都敢违抗!”

    柳维正嗤笑一声:“娘娘的命令?”

    不知怎的,虽然不合时宜,这神情却让柳夫人回想起曾经的柳世子,白马银枪,一脸桀骜地向人群中呵斥。

    “裴霄!来战!”

    她一瞬间沉沦在那傲气中,这么多年看久了木然沉默的柳侯,却只在眼前这一笑中,恍然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柳维正是如何被一步步蹉跎到现在的模样。

    她爱的是这个柳侯,怕的也是这个人。

    几乎是与她转身向门口奔逃的同时,仍带着水气的杯盖从她身后疾射向门闩,叮地撞上门闩,又一枚飞刺紧随而至,将门闩钉在门上。

    柳维正在她身后轻叹:“当年我为了柳家,奉旨与你成亲,这一辈子便也认了命。”

    “只一次,我对不起你,去见了裴霄。为这一次,我留你性命。”

    “唐喜玉……”

    柳夫人惊恐转身,见烛火投来的影子一点点罩住全身。

    “我柳家不是任人鱼肉之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有点啰嗦的蛇,总怕打扰看文情绪,所以尽量不留作话,不喜可屏蔽首先,怕有争执,说明一下唐喜玉在嫁柳侯之前就知道柳侯和裴霄,但她挤走了裴霄,所以柳侯不是骗婚钙,柳夫人也不是无辜同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柳夫人在知道儿子院子里有沉舟,才会反应那么激烈,参见第27-28章最近看到好几条评论说好看但是收藏/评论少,捂嘴哭,我身为一个北极走地鸡、万年扑街仔、入v困难户,第一次有这么多小天使,已经每天都幸福感满满的了说句表脸的咳咳,好像我每本下面都有这样的评论,但之前文笔难免生涩,虽然现在也并没好到哪儿去,不看也罢,看了的别失望给你们讲个我小时候看的故事哈,叫《寄给□□的信》【□□坐在门口不开心,青蛙问:你怎么啦?

    □□说,我每天都在等朋友的来信,可一次信也没收到过,我的信箱天天是空的。

    青蛙马上回家,写了一封信,出门看到蜗牛,拜托蜗牛把信送到□□的信箱里,然后他马上回去找□□,说:快起来,再等一会儿就有信啦□□说:不会有的。

    青蛙说:一定会有的,是我给你写的,信里写,我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最好的朋友。

    □□:哇啊,这封信太棒了。

    他们一起去门外等,等了好久,才等到蜗牛,□□读了一遍又一遍,开心得合不拢嘴。】不知为什么,印象一直很深刻,那时候想,为什么呢,明明已经知道是谁写的,写了什么,为什么还会那么高兴呢。

    去年写偃师,题材太冷了吧,文案文名都很废,虽然每天日更,但是末点不超过十,每天都没有评论,甚至想坑了【其实我在这本之前,末章点击都没有超过30的】忽然有一天刷出来一条评论,是基友的,在此谢谢小鹅不离不弃当时捧着手机反复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我觉得我还能继续写原来我就是那只□□啊,有信的日子真的超级幸福所以我现在非常非常满足,非常非常感激你们,比不过别人,但比我从前好多了,我也算是在进步了对不对我想,坚持下去,都会好起来的,你们不管喜欢哪个作者,一两个字的回复也许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决定,因为码字真的好难抱歉没有每个评论都回,一是好忙啊,工作码字画画,一个也不想丢下,二是实在不好意思尬聊至于什么时候完结这种问题,我比你们还想知道qaq解释一下有人说世子弱的问题,不是重明弱,而是沉舟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而且又活过一世了,重明才十七八岁,在十三岁前也不是按照世子来培养的,他现在要经商、习武、读书、调查哥哥死因、身为世子的应酬和职责,讲真要是他再无所不能点,我都不好意思写了我之前还考虑要不要年纪调高一点,妹想到……重明要是现在比沉舟还厉害,那就真的是超神了反正我十七岁的时候,傻得一比233333

    另外,最近总有评论消失,不是我删的,我在后台能看到显示2分评论被删除,可是我居然没有恢复评论的权限,神奇

    第133章 草替儿

    夜色正浓,人的嘈杂声早已退潮而去,将寂静留给黑暗远远近近地,有夜枭抑或什么鸦类嘶哑鸣叫的声音,听得人心神不宁。

    鸟叫声不大,可被捆了手脚侧躺在地上的人却痉挛一下,这微小的声音,竟将人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夜枭又叫一声,似哭似笑,那人无意识地挣动,仰颈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没了眼珠的地方在烛火下只能见到两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那张脸上的惊恐却仍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在外鸣叫的不是鸟,而是即将前来夺魂的恶鬼。

    夜枭声果然渐渐近了,穿墙破壁般就在耳边,在他身边盘旋萦绕。

    离得近时才能听清,那声音并不是夜枭的叫声,而是婴孩的啼哭,起初只是一个孩子,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哭声连成一片,间或夹着女人含糊的尖叫。

    地上匍匐的那人抖如筛糠,仿佛听到什么恐怖至极的声响,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在地上蠕动翻滚。

    囚室窄小,他很快撞上了木栏,却仍奋力地蹬着地,像是真有什么在四周索命似的。

    就在他已接近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些如鬼怪般的哭笑尖叫声戛然而止。

    可他刚虚脱地软倒在地上抽搐着,凄厉至极的一声婴儿啼哭陡然响起在他耳边,距离他似乎不过半掌。

    那人全身一僵,蓦地呕出一口血来,滚在地上再不动弹。

    直到过了一盏茶工夫,确认他当真已经人事不省,站在牢室外的几人才互相眼神示意,陆续从石阶退回地面上。

    许是那声音太过诡异,即使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几人站在院子里吹着夜风,仍是一时没缓过来。

    唯一不受影响的也只有方无恙,就是喉咙干得厉害。

    “喝点水吧,”有人从旁边递了茶杯过来:“哥。”

    方无恙已经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你来干什么!”

    柳重明不悦呵斥:“半夜三更的,鬼叫什么!”

    “你……”方无恙的肺差点炸开:“柳重明,你这是卸磨杀驴!半夜三更的,你以为我想跑到你这儿来学鬼叫——还有你!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柳重明又对你图谋不轨!”

    柳重明瞟一眼正跟凌河低声说话的人:“说话注意点。”

    方无恙压低声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拉着景臣往旁边走了几步。

    “景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连那个位置都不让你动心,偏要帮柳重明?”

    慕景臣勾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谁都有各自的经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让人为自己担心。

    “母妃这么多年一直身体不好,我守得久了,想着她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不该是我的,我也不想去争,只想着有一天,能远离纷争,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哥,到那个时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方无恙哑口无言,考虑很久,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柳重明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吧?你怎么来了?”

    一旁有人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下,冷言冷语:“殿下还不是怕你跟柳重明看不对眼,做不成事,这才想着过来稳住你们。”

    方无恙见着那人,话里也没好气:“你来这儿干什么?”

    “齐王那边过来的细作送上门,要不要?”

    “不要,快滚!我看你又是想干什么坏事。”

    江行之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算是坏事,也是你跟我一起干的。”

    “好了,行之,你们不要争了,”慕景臣拦在两人中间,向旁边示意一下:“重明他们还有要紧事,我们先去那边。”

    琐事繁多,人和事儿也赶在了一起,好在也都是信得过、抓得牢的人。

    柳重明赶上几步,对慕景臣一拱手:“劳烦殿下。”

    慕景臣拦住他这一礼。

    “重明,该是我谢你才好。近日为母妃抓了对症的方子,瞧着气色好了许多。”

    柳重明心里不是滋味。

    母亲的事,他自然不会对外人说,只让姐姐身边新提上来的亲信太医去为娴妃瞧了瞧,私下里告诉慕景臣——是雪上蒿和天仙子。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母妃的身体病了太久,只能慢慢将养,总是会好过从前。”慕景臣勉强笑笑:“这些年了,我也不奢求太多,得享常人之寿,已经知足了。”

    知足么?

    柳重明心中苦笑,若真的只是这样就知足了,从来对朝事不关心的景臣,又怎么会这么自然又从容地站在自己这边。

    就只是因为那层不能说出口的血缘吗?忍了这么多年,哪怕无心去争那个位置,又怎能不心生怨怼?

    个个都是聪明人。

    虽心里明白,有了这份“恩情”,本就与柳家有交情的景臣不光会伸出援手,还能同时稳住方无恙和江行之两人。

    但柳重明心中有愧,不敢受这一礼,只能勉强笑笑,安慰几句,请慕景臣去一旁暂歇。

    潘赫的事才是当前的要事。

    见他过来,凌河和曲沉舟停下讨论。

    “世子。”

    柳重明向二人点点头,他不是齐王那样脑内空空的人,光看刚刚潘赫的反应,就知道他们走的路是对的。

    曲沉舟在去金平庄之前,只给凌河留下了“婴儿”两个字。

    凌河在家里与容九安几番揣度推敲,终于决定冒险一试,潘赫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他们若是试探失败,便很有可能永远也无法撬动潘赫。

    更幸运的是,他们有曲沉舟。

    在听取他们的打算之后,曲沉舟去地下走了一遭,肯定了他们的尝试。

    从这天起,婴儿的哭声,成了潘赫摆脱不去的噩梦,连着八天的歇斯底里,已经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声要命的弓响,把这只惊弓之鸟妥当地射下来。

    三人在石桌边坐下,凌河摊开几张纸,每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这是曲沉舟之前爱用的法子,凌河瞧了几次,也给学过去。

    “并蒂莲,双生子,”凌河点一点第一张纸上的六个字,而后挨个读下去:“罪生子,婴儿。先说说我跟沉舟商量的结果。”

    柳重明微微侧目,笑了一下——沉舟,这两个字居然这么自然地从凌河口中出来。

    小狐狸在笼络人上,果然是一把好手。

    像凌河这样傲气的人,最瞧不起的便是绣花枕头,而最招架不住的,便是做事利落,在真本事上压过自己一头的人。

    恰好小狐狸两样都占全了,漂亮的先抑后扬,凌河审视的目光从沟壑一路爬到云端,如今岂止是赞许,说一句敬畏也不为过。

    “潘赫对婴儿的哭声反应激烈,我以前审过不少这样的案子,他这是心中有鬼,手上有人命案,而这人命案里被害的,就是婴孩和女子。”

    “接下来便是这双生子。”

    “照着刚刚的想法,潘赫杀死过的婴孩,便是双生子,也许连带着孕妇也一并杀人灭口。”

    柳重明将那两张纸并排放在面前,平静如常。

    其实即使没有凌河的说明,他心中也渐渐有个大概的轮廓。

    都是鲜血绘成的。

    若是从前陡然听到这些,饶是他自诩少年稳重,恐怕也免不了心头震撼。

    可自从认识了死而复生的曲沉舟之后,一张张假相被揭开,那些道貌岸然下,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

    在父亲对着他说起母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和如今的去向时,他已经足够冷静得不动声色。

    姐姐说得对,他是所有人倚赖攀附的脊骨,他该支撑起所有人的努力。

    “然后就是罪生子,”柳重明向对面示意一下:“沉舟知道的更详细,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