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醣没听见,他满脑子都是乔恪的事,死了?怎么会呢,明明上午才见过的人。

    他抖着手给司晨打去电话,眼前被水雾模糊。

    没人接…没人接…!

    姜醣咬紧了唇,鼻尖发酸,有泪珠滚了下来,被人温柔的擦去了。

    终于接了。

    “喂?”

    “乔恪呢?”姜醣哽着声音问。

    “……”

    “乔恪呢?”

    “他不要我们了。”

    “……”

    姜醣的脸涨得和眼睛一样红,他浑身发抖:“骗子!好端端一个人…”

    “白血病。”

    “……”

    “报告出来一周了,他早就知道了。”他早该发现的,垃圾桶里最近多了那么多的纸,怕被他看到血,乔恪还多裹了一层。

    可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撸这么多,不怕肾虚?”

    乔恪笑着回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被警察一个电话叫过来,在看见那个躺着的人前司晨一直在想这一定是个误会,虽然不影响他开车闯红灯,但他完全不敢相信。

    怎么会死?他不是一直嚷着要比自己活得久吗?怎么可能是他,不会的,一定是警察认错人了。

    可是躺在那儿的那个人太过熟悉,他安静又沉默,没有一点声息,身下沁湿一片。

    司晨脑袋一片空白,他扑过去哆哆嗦嗦的握起他的手,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联合警察来骗我的吧?”半响,他终于能开了口,嗡嗡作响的大脑里挤进一丝浅薄的意识,“你不是要辞职吗?我允许就是了。”

    “别装了,身上打这么湿,不冷吗?”

    “司晨先生,你节哀顺变。另外,我们在他手机里没有看到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家人里只找到了对你的备注。你看帮忙联系一下他的父母可以吗?”女警察说。

    “不用了。”司晨眉眼恍惚,脱下外套盖在了他身上,“他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也没有什么时候亲戚。”

    他喉咙滚了滚,握紧了那只冰凉的手:“现在只有我能为他收尸。”

    司晨篇

    “hugh,上次人家打电话给你,接电话的是谁呀?”男孩趴在被窝里抬手撑着脑袋,试探地问道。

    司晨轻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吃醋了?”

    “怎会,我就是好奇嘛。”男孩翻了个身,靠在他身上,“能碰你的手机,还能在你的酒店工作,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司晨唇角的弧度加深,起身捞起地上的睡袍裹上,原本靠在他身上的人就扑了个空:“宝贝,调查我身边的人就不可爱了哦。”

    “那我和他谁更可爱?”男孩把不满藏心里,坐起身看着他问。

    “当然是你呀。”司晨俯下身捏了捏他的脸,笑得温柔,“不过光是可爱可不够呢。”

    “?!”

    浴室里的玻璃上氤氲着雾气,模糊到看不清人的脸。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在水声的落幕下显得格外刺耳。

    司晨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擦拭着身体,声音在封闭空间的传播下似乎也染了雾气,穿过手机孔,多了一裹朦胧的磁性:“想我了?”

    “……”乔恪捏紧了手机,“我要辞职。”

    司晨手上动作一顿,又笑了笑:“姜醣惹你不开心了?”

    那头没了声音很久,直到司晨穿好了衣服,才又听见他说:“我在酒店等你,我们聊聊吧。”

    他电话挂得快,司晨没来得及再说话,只是没想过,也再也打不通这个号码。

    “欢迎光临。”

    自动门的迎宾声响起,司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前台对面沙发里坐着的青年。

    “那位…?”司晨走到前台前,看着他问姜醣道。

    “我朋友。”

    司晨转过头对他挑了挑眉:“你朋友?啧,这位朋友的关系,怕是不一般吧?”

    沙发上的青年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目光炯炯,像是有人要抢他老婆。

    司晨哼笑了声,又问:“对了,乔恪呢?”

    “他交完班就走了。”

    “走了?”司晨浅浅皱起眉,“他不是说在酒店等我吗?”

    放他鸽子?司晨给他打去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没人接吗?”姜醣显然比他更担心,“他平时都不会不接电话的,要不出去找找吧?”

    司晨嗤笑:“他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什么找。不接电话,或许是手机丢了,这种小事可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那…那你找到他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果然还是个孩子。司晨心道,却还是答应下来了:“好。”

    他下午本来是想回去休息,奈何路上碰到有美人相邀喝酒,就又跟着去了。

    那通电话打来时他刚好喝完一杯酒,旁边的人看着他脸上的笑从僵硬到逐散,脸色凝重仿佛就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