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阳光照射进来,照的女人身后是万丈光芒。

    女人看到唐茵后,勾了勾唇角。

    “我就知道,按照特办部的流程,是先软后硬,会让我熟悉的人,前来劝降,减少伤亡。”小宿坐直身体,微笑看着唐茵,黑发红-唇,几缕刘海垂下,却遮不住女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眸光。

    唐茵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的露出一抹笑容。

    “你还搞了个假刘海?”

    众人一愣,气氛瞬间就不对了。

    小宿嘴角抽抽,霸总气势片刻被破,有些气急败坏的摸摸自己空气刘海,“咋的,我秃了我也强了,搞个假刘海有问题吗!”

    “没问题。”唐茵笑吟吟的上前,拉开小宿对面的椅子,自然坐下。

    “荣耀真人给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我突然间发现,其实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你。”

    小宿捂着假刘海,转动办公椅,看向外面天空,没有说话。

    “对于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你曾经承受的压力,我无法想象,但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女儿,已经很努力了。”唐茵眼神温和。

    小宿背对唐茵,露出一个后脑勺。

    “小宿,你的母亲,她很善良。我相信,你也遗传了你母亲的美好。”唐茵稳稳站起身,走到女人身侧,神情认真。

    “我知道你收集了很多妖力,你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但是这件事,绝对会有伤亡。

    特办部今天来了很多人,他们有的是刚迈入工作岗位不久的毕业生,是夫妻俩唯一的指望,有的是刚满月孩子的父亲,为了奶粉钱流血流汗……

    小宿,你真的忍心,让他们的孩子,再经受你的痛苦吗?”

    女人沉默的看着天空,阳光似乎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炙热,云层越发密集。

    “小宿,回头吧,我会努力为你争取,好不好?”唐茵站在小宿身侧,声音诚恳。

    办公室中陷入沉默,就在指挥者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女人看着天空,缓缓发声。

    “唐茵姐。”

    “我在。”唐茵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我进了特殊监狱。”小宿声音异常平静,声线稳的像是在说临终遗言。

    “我知道。”唐茵低眼,“我当时,应该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在,你也不会……”

    “不,这件事,是有人设计的。”小宿面色淡然。

    “是谁?”唐茵蹙眉。

    小宿微笑抬眼,看向唐茵。

    “在我进入特殊监狱后,我遇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唐茵紧紧看着小宿,摇了摇头。

    “是我的母亲,亲生母亲。”小宿一声嗤笑,说出答案。

    唐茵愣在原地。

    “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其实并没有,即便她已经半疯,但是我一眼认出来,她是我的母亲。”小宿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再猜猜,她是因为什么入狱?”

    唐茵眼睛一动,犹豫开口,“难道,她也是因为袭击了凡人?”

    “不全是。”小宿抬眼,“她不仅伤了凡人,她还是教廷派来华夏的间谍。”

    这个消息有些始料不及,唐茵深吸一口气,回忆那天荣耀真人的神态。

    “我一直听着的父母爱情,是谎言,我的出生,更是一场意外。”小宿笑容有些悲凉,“但她即便疯着,还是认出了我,她喊着我的小名,像是想告诉我什么,但是第二天,她就死在了她的牢房里,我见到她的尸体,身上的伤口,明显是被妖兽所伤。”

    “谎言说着说着,就成了真的,从那之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梦到她一次次的被妖兽杀死,我一直无法平静,每每闭眼,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

    直到出来之后,我无意间杀死了第一只妖兽,那天晚上,我终于能睡个好觉。”

    小宿平静的看向唐茵,“忘了告诉你,精神病是会遗传的,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听下面的事,而是带着人,迅速离开这里。”

    第82章 魔王只想带信徒离开(九)献祭……

    唐茵沉默片刻,向指挥传达其他人撤退意见,但总指挥显然不会被一句话吓退。

    “他们不听,对吧?”小宿露出了然的笑容,“就像我一样,即便被我爸警告了,也不会放弃杀害妖物,反而成立了猎妖处,培养出更多的猎手。”

    “但还是不够。”小宿看向窗外,云层不断汇集,越压越低,进而变得有些阴沉的天空。

    “这世上这么多妖物,单单一个z城,我都无法清理干净,所以我需要外援。”小宿看着落地窗,露出痴迷的笑容。

    唐茵顺着小宿的目光,看向天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已经暗到了这个程度。

    容司深看着投影,忽的想到什么,看向检一。

    “你门收到的匿名证据,是什么?”

    “一本书里,夹着一张储存卡,存储卡里有这位宿女士,杀害一只妖物的全过程。”检一快速回答。

    “那本书,你看过吗?”容司深表情凝重。

    “我看了几眼,没有封面,是一本自己复印出来的书,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检一回忆,“但是当时有那张储存卡,就已经能定罪,”

    “你看过这本《人类之书》吗?”容司深扬起手上的书。

    “只有你翻过,我没看过。”检一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容司深快速低头翻页,找出一页内容,展示给检一,“那本书,有没有和这本书内容重合的地方!”

    检一看了两眼《人类之书》,眉头不自觉蹙起,翻到前面,和记忆中的对比,有些不敢置信的点了点头。

    “那个匿名者,为什么把储存卡夹到复印的《人类之书》里?”检一陷入迷惑,“匿名者哪来的复印本,他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司深低头看着书中的内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你还记得吗?那个女人曾经说过,他父亲的《人类之书》,是从一个老朋友那收来的。”容司深表情异常凝重,一边解释,一边从杂物中找东西。

    “她确实这么说过。”检一点头。

    “那个女人的父亲,是位老收-藏家,他为什么会突然眼拙,收来一本做旧的书,并且破绽还那么明显?”容司深语速极快。

    检一摸摸下巴,“那他可能和我们一样,更关注的是书里的内容。”

    “他是凡人,根据他的基本信息,玛雅文和西班牙文是他的知识盲区,他在看不懂的情况下,就认定这书里面的内容不一般,为什么?”容司深从冰箱冷藏室拿出几个袋子。

    “那就是……有这本书的人,不一般。”检一顺着思路往下捋,“说明他的那个老朋友,很不一般。”

    “你去过荣耀真人家吗?”容司深快速拆开一个快递箱子,拿出里面的干花。

    “去过,他家确实有不少藏品,客厅也挂着几幅不错的书画。”检一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死去的那个老人的老朋友,就是荣耀真人?”

    “只有这一个可能。”容司深拿起《人类之书》,清点自己腿上放着的东西。

    “就算老人看上这本书,荣耀真人又不缺钱,不可能把刻本卖给老人,除非……”检一眼睛一动,“荣耀真人或是他身边的人,把《人类之书》做旧,卖给了老人?”

    “比起卖,更像是实验。”容司深侧眼,扫过检一,“虽然老人没来得及实践,但他的孙女,文琪琪却达成了实验。

    你们难道从来没好奇过,一个高中女孩,怎么看得懂这本书,还在短时间内,集齐了献祭用的材料?”

    检一恍然,“有人利用文琪琪的不幸,蛊惑她,让她根据书里的方法,心甘情愿的进行献祭!”

    “那问题是,如果洛兰的到来,是他们的实验,那后面的正戏会是什么?”检忍不住陷入沉思。

    “我有些眉目。”容司深在房间中腾出一片空地,缓缓从轮椅上起身,拖着断腿,一高一低找到方位,剪开手里的小袋。

    “你干什么,你不能站!”检一快速起身,语气严厉,“你想落下一辈子的残疾吗?”

    “你听我说。”容司深抬眼,表情沉稳。

    “我想了很久,小宿她恨的,不仅仅是妖物,还有特办部和教廷。她的计划非常宏大,她想要将这个世界的特殊势力,进行一次洗牌。”

    检一紧紧皱眉。

    “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所以,她要请外援,一个强大到,足够清洗所有妖物的外援。”容司深盯着检一。

    “我曾以为,即便有这样的存在,也不会响应她的召唤。但是洛兰他曾说过,他弑过神,并且将他世界的光明神,钉在耻辱墙上,让他苟延残喘。”

    容司深皱眉,“我们不知道小宿的祭品,足够让这位光明神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

    但是我知道,洛兰他一直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我见过他手腕中亮起的符文,还为此请教祖父,祖父告诉我,那是极其强大的束缚咒符,会让被束缚者的能力,百不存一。”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检一好奇发问。

    “他……揍我的时候。”容司深忍不住苦笑,“祖父问我什么情况,我简单告诉了他,所以他才从地府,托人给我送来特质的手套。

    我曾试图激怒洛兰,再看一次符文,但是他只是警告了我,没有动用灵力。”

    容司深下意识抬手,指腹轻触喉结,垂眸忍不住陷入回忆。

    “你那表情怎么回事?”检一表情有些嫌弃,“被警告很爽吗?”

    “咳咳。”容司深表情不自然的抬眼,眼神严肃的看向检一。

    “你试着猜想一下,如果那位光明神来到地球,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肯定是……”检一言语一顿,明显紧张起来,“他会先找洛兰报仇?!”

    “嗯。”容司深拖着断腿,将手里的小袋子,缓缓倾倒在地面,小袋子中流出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

    “我联系洛兰!”检一快速拨通电话,但对面,却迟迟没有反应。

    容司深拿起《人类之书》,按照上面描述的步骤,将干花揉碎,撒入血液。

    “你在干什么?”检一注意到容司深奇怪的行为,“我知道你想留住洛兰,但这个时候,他越远越安全!”

    “我确实告诉你,洛兰要走,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留住他?”容司深抬眼,朝检一微微一笑。

    检一无语的盯着容司深,“那你现在看着那本书搞这些,是要干什么?”

    “我要……跟他走。”容司深对检一勾起笑容,眼中的暗沉,化成一股兴奋偏执的颜色。

    “我很少真心去喜欢什么。”容司深抬手,将几块碎骨拿出来,摆在四面。

    “我曾经喜欢红色,就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为红色,父母不解的议论也好,别人怪异的眼光,同伴嘲笑的声音也罢,但我从未质疑过自己的喜欢。”

    容司深缓缓跪地,用手指引导血液,在地面涂画。

    “之后,我发现,红色易脏,易染,可这些缺陷,无法阻止我的喜欢,但是我厌恶,属于我的红色,染上他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