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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海风格外的大,吹得那人黑发凌乱,衣摆作响,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栏杆旁,遥遥地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混着风声直直地灌入了他的耳朵里。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姓风。”

    风沉神色一僵,心里顿时有些慌张。

    “……二少?”

    “怎么,要违抗我的命令?”

    “我不是……我、”“既然没有,待会下船。”

    对方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丝毫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

    就在这时,旁边过来一个人,隐约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态度嚣张,“我说顾臻顾二爷,你这是觉得你命不久矣,所以要把这个人保下来?”

    顾臻哼笑一声,神色不屑,轻狂又傲慢。

    “保他?不过是一个安排在我身边的棋子。”

    “哦?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既然这样,又何必留着,我看你倒不如现在就把他处理掉。这汪洋大海,多一两个人的尸体,也是无关紧要的。”

    “我顾臻做事,何须你来教,滚。”

    “你!风家人视你为叛徒,你居然还要留着这人?!”】

    花沉猛得睁开了双眼,正是黑夜,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缓慢地闭了闭眼,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手抵在额头,垂着头,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脑子里不断地回响起那句话。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姓风。】

    不姓风。

    从今以后,你我……也再无瓜葛。

    想到这里,花沉的手不住收紧,掌心被指甲刻出深深的痕迹,几乎是要陷入血肉里,直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他渐渐回过神,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是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不用开外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然而花沉只是漠不关心地听着,面容隐在一片黑暗里,仿佛是一只孤魂野鬼般,看不见有半分的情绪波动,片刻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一些沙哑,冰冷。

    “半夜找我就这事?”

    “顾家你应付不来,也没必要找我,我早就不插手那些。”

    “顾息允?”

    “我说了,他没剩多少时间,很快就要死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些,“谁都知道他没多少时间了,但他居然到现在还活着,花沉,难道你是心软了?”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动手?!你究竟在等什么?!”

    那人在厉声质问他。

    花沉眸色一冷,“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看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再搞一些小动作,否则,我连你一块带走,别指望我会顾念什么情谊。”

    “至于顾息允。”

    “最迟不到半年,他的死期就到了。”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手机随意地扔到一旁,花沉打开灯,下了床,就在准备出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搁在桌面上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照片,居然是一张班里学生们的合照。

    他的动作停住,目光凝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男生穿着一身校服,面容干净英气,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第62章

    叶久终于在学校里看到陈官泽。

    “怎么了?”他瞧着这个人,“你这几天都没来上课。”

    “处理了一些事,”陈官泽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还是往常那般,模样又酷又拽,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叶久察觉到他的左手搁在桌面上,多瞥了两眼,声音低了下来。

    “受伤了?”

    陈官泽挑眉,“你的观察力很强。”

    “那当然,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眼神好,不近视。”

    叶久丝毫不谦虚,“不过话又说回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对你动手?”

    陈官泽有些懒散地回,“想对我动手的人多的是,这只是个日常,不稀奇。”

    呦,好大的口气,寻常人哪能随随便便就搞到狙击手,可见背景不一般。叶久撇了下嘴,“不想说就算了。”

    陈官泽看着他的神情,想起前两天他爸忽然对他说,最近离顾家九少远点,离得越近,越有可能被针对。他心里呵了一声,可惜,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听话的人。

    “这几天学校里有什么事?”

    叶久想了下,“没什么,照常运行,就是有些人挺思念你的,天天念叨。”

    “谁?”

    “好多,回头你自己问。”

    陈官泽不甚在意,盯着他,眼神专注,“那你呢?”

    叶久表情正经下来,“我可想死你了。”

    陈官泽唇角上翘了下,“这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