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起身,一路跑到穆宣的卧室前,上面那张纸条还端端正正贴在上面。

    阿尔瓦深吸了一口气,高声询问:“雄主,您在里面吗?”

    等了几秒没有应声,他通透的双眸转变为阴沉沉的暗紫色,不再犹豫打开了房门。

    空无一虫。

    身体蓦地紧绷,脸上浮现起隐约的虫纹,眼睛内的眼白也瞬间被深紫色全部覆盖。

    暴涨的尖利指甲划破了掌心,他浑然未觉地呆立着,整个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锐。

    半晌,才慢慢冷静下来,没有进一步暴动。

    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暴走虫化成战斗状态,理智让他控制住了。

    阿尔瓦急速冲出了卧室,甚至来不及再跟手下交代,一路高速离开了内屋。

    巨大的虫翅从背后张开,上面覆盖着透明的薄膜,月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在中央星,平时是禁止虫展开虫翼飞行的,虫形态飞行一连违反了《交通法》、《治安法》和《雄虫保护法》。

    但阿尔瓦不在乎。

    他最在乎的珍宝面临生命危险,即使违法会面临法庭指控,他也在所不惜。

    结实有力的虫翼振翅冲向夜空,迎着寒风疾飞往废弃监狱的方向。

    “面临生命危险”的“柔弱”雄虫穆宣正在跟西尼尔一道看直播。

    自己看自己的直播可还行。

    西尼尔正在吐槽。

    “这些雌虫也太傻了,自己巴拉巴拉往外说。”

    穆宣暗想当时也不知道谁相信了,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要自己递刀子过去。

    不过直播里的情况确实太傻了。

    两队雌虫僵持了好一会儿,营救小队觉得不是个事,决定继续沟通。

    “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相信我们是一伙的?秘密代号也不信。”

    “鬼知道你们哪里来的代码?”值守小队丝毫不为所动。

    “但我们真的是哈罗德阁下派来的,有谁会知道策划这件事的是哈罗德阁下呢?”营救小队企图继续讲道理。

    “你们连代码都弄到了,知道我们是哈罗德阁下的属下也不奇怪。”

    营救小队无语:“那你们怎么才能信?要不你问我答,行不行?”

    值守小队想了想,问:“哈罗德阁下让你们过来执行什么任务?”

    “表面上是营救西尼尔,实际上是暗杀他,然后嫁祸给新虫帝。”

    “哈罗德阁下跟西尼尔可是亲兄弟,为什么要杀西尼尔?”

    “怎么能算亲兄弟呢?哈罗德阁下和西尼尔不是同一个雌父。哈罗德阁下的雌父是正经的雌君,西尼尔的雌父不过是一个雌侍罢了。”

    营救小队顿了顿说:“再者说,哈罗德阁下的雌父可能是被雌侍害死的,他当然有理由杀害西尼尔。”

    值守小队眉头一皱,这事比秘密代号还要秘密,不是信任的手下,不可能知道哈罗德的真实想法。

    毕竟在外界看来,哈罗德是个挑不出错来的好兄长。

    虫帝的下属连这个也打听到了?

    “哈罗德阁下喜欢吃什么?”

    “甜的。来自奥巴星的克鲁鲁果是他最喜欢的水果。”

    “阁下中意什么样的雌性?”

    “高大英俊听话好用的。”

    ……

    观众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两队虫自爆。

    这要说是诬陷,真的有点,不大像吧?

    老底都快被掀个底儿掉了。

    而且,原来哈罗德和西尼尔并不是同父同雌的兄弟?

    啊这,嫌疑犯的动机一下子就有了!

    “我的天,不是同一个雌父,怎么可能关系那么好啊!”

    “就是,也就是表面上是兄弟,再怎么亲密也不可能像哈罗德表现的这样,一看就很假啊。”

    “哈罗德认为是西尼尔的雌父害死了自己的雌父,这,血海深仇。”

    “我信了,这不可能是陷害,就是哈罗德绑架了他弟弟!”

    “没错没错。我现在很好奇,开直播的到底是哪路高手?”

    第16章 我可爱的雌君呀

    开直播的高手准备拱火。

    看那两队虫自爆的差不多了,穆宣转头问西尼尔:“做好揭发真相的准备了吗?”

    西尼尔迟疑了会儿,坚定地点头:“嗯。”

    “那我可要开麦咯!”

    穆宣边打开光脑的摄像头和收音,直播间里他们那块分屏也从监控视频的角度变成了正面的光脑角度。

    “各位观众,欢迎你们进入这个直播间。”

    穆宣精心设计出一个微笑,带着五分哀愁四分隐忍和三分恐惧,嘴角勉强上扬,一副尽力镇定的模样。

    “是我开了这个直播,没想到会录到这样的内容。”

    他这话一出,观众们都震惊了。

    “天哪?直播是这个雄虫开的?他不是囚犯吗?”

    “哇他真的好好看啊,近距离看更加好看!这个雄虫有没有娶雌君啊?”

    “这个漂亮的雄虫到底是谁?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这个雄虫在坐牢,是怎么弄出直播的?”

    “他怎么和西尼尔一起被关?他也是被哈罗德抓来的吗?为什么?”

    “太奇怪了吧,这场直播不会是作秀吧?”

    自穆宣开口后,弹幕就更多了,一部分观众直接就被颜值征服,哪管发生了什么。

    另一部分观众还是比较理智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事件上。

    穆宣也不管这些弹幕怎么说,按照他自己的节奏表演着。

    “诸位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跟西尼尔在一起,事实上我是西尼尔的朋友,自从他被抓之后,就一直努力找寻他的下落……”

    “但是,我在找他的时候,却被发现了,也被抓了过来。”穆宣编造着他的时间线。

    一旁的西尼尔用力点头:“是的,他就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

    “而我被抓到这里来后见到了西尼尔,很惊讶地发现他的光脑没有被搜走,诸位应该明白,这是件多么不合理的事情。”

    说到这里,弹幕纷纷附和,确实,西尼尔一直持有光脑跟家里人联系,太不合理了。

    “我只能想,绑架西尼尔的虫们将光脑留下来,肯定别有目的。”

    闻言西尼尔垂头丧气地说:“对不起,我被骗了,他们留光脑给我,就是想让我给家里联系,发出一些对虫帝不利的消息回去。因为绑架我的虫曾不小心说过他们是虫帝的部下。”

    说到这里西尼尔顿了顿,头垂的更低了:“但我上当了。他们是骗我这么认为的。”

    “西尼尔你别自责了,是敌虫太狡猾。”穆宣安慰了一句,又解释道,“我对于光脑通讯技术比较精通,所以我突破了监狱里对于星际网的屏蔽,这就是你们能看到直播的原因。”

    此言一出,观众们都震惊了。

    “这个雄虫这么厉害???本通讯工程系学生自愧不如!”

    “这也太强了吧,这么厉害的雄虫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这这,这么好看的雄虫为什么要学这些啊,他应该被雌虫们捧在掌心好好呵护,什么都不用学,只要享受就好了呀!”

    “就是哦,谁这么狠心,让小雄子从小学这么难的东西!”

    “我觉得这么厉害的雄虫很帅啊!雄虫也不必非得柔柔弱弱吧,挺强的,我喜欢!”

    弹幕飞速刷过,穆宣早就觉得雄虫一直这么被养废还挺危险的,趁此机会,他得展示下雄虫并不真的什么都学不会。

    “我看你们大多数对雄虫的刻板印象还挺深的。”

    穆宣静静地指出,处变不惊侃侃而谈的模样让观众们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丝敬佩。

    “雄虫又不是智障,为什么不能学这些?我就愿意学,而且学的还不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来的观众越来越多,网站甚至紧急给直播间做了个开屏置顶,气得哈罗德差点吐血。

    直播间人气越来越高,听到穆宣话的虫也越来越多,他们中有一些嗤之以鼻,但有另一些虫陷入了沉思。

    “在我们的细胞里就刻着进化和变强的基因,这是本能,即使是雄虫也有追求进化的权利。”

    穆宣淡淡提了一句,不打算在今天继续长篇大论,只要种下一小颗种子,总会长出芽来。

    “我刚被抓进来,知道西尼尔的光脑还在,就入侵了监狱的监控系统,现在的直播用的正是监狱里的摄像头所拍到的画面。”

    “当然,我开直播前,也没料到会拍下那么戏剧性的画面,我真的没想到绑架西尼尔的虫竟然会是他的兄长。”

    穆宣适时地露出了一点难过的神情,看的虫们都心疼不已。

    “呜呜,雄虫别哭,你干了一件好事啊!”

    “你揭穿了哈罗德旭虚伪的真面目,干了一件大好事啊!”

    西尼尔也感动地安慰道:“别难过,我应该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被哈罗德杀害了。”

    穆宣点点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水痕,露出一个掺杂着忧伤和感激的笑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