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又上升了呢。”系统无机地夸奖着,话音一转,“但阿尔瓦的黑化值又上升了,这次……嘶,120%。”

    “您可真强,宣哥,我真心的。”

    穆宣表情僵了僵。

    还没等他回怼点什么,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接着整个墙壁都轻微震颤,扑簌簌地落下灰尘来。

    “怎么了?”西尼尔惊恐地叫道。

    穆宣面色不变,迅速调出整个监狱的监控,看到一团黑影摧枯拉朽般在监狱里横冲直撞,而这个黑影现在已经到了门口——

    “啊——!”随着西尼尔恐惧的尖叫,牢房的门传来刺耳的割裂声,一只覆着坚硬利甲爪子撕开牢门,从缝隙中透出来。

    “咔——啦——”磨人的噪音伴随着逐渐被撕拉开的门扉,让人头皮发麻。

    门被撕开了,歪歪扭扭斜在一旁,门后的黑影疾风一般向他们冲了过来,西尼尔捂着头害怕地缩成一团。

    来者却看也不看西尼尔,径直朝穆宣伸出了爪子,穆宣眯了眯眼没有拒绝,直接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穆宣感受到对方疯狂颤动的心跳,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

    巨大的虫翼拢着他,似乎想要保护他又怕尖锐的边缘伤到他,只能虚虚地圈着,轻轻打着颤儿。

    这是半虫化的战斗状态,繁复的虫纹覆盖了他半张脸,头颅、下巴、脖颈、背脊和胸膛的重点部位都甲壳化了,坚硬到有些硌人。

    但在昏暗的光线中,穆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他的雌君啊。

    穆宣伸手反抱住阿尔瓦,似乎全然不觉得对方身上的甲壳戳人,更加用力地把他往自己的怀抱里压。

    “乖,冷静下来,别怕。”穆宣轻柔地说道。

    这个场面有点古怪,煞气腾腾已经半虫化的雌虫战士压迫感十足,却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雄虫紧紧抱住,然后这个雄虫还在轻声劝慰,让对方别害怕。

    像是在哄一只胆小怯弱的幼崽,小心翼翼,温柔又爱怜。

    跟半虫化状态的成年雌虫那显得狰狞的外形格格不入。

    阿尔瓦紧紧抓着穆宣,强烈的情绪让他一时忘了控制力道,甚至让他自己不由自主地发颤。

    天知道他在得知穆宣被抓到废弃监狱来的时候有多紧张恐惧,之前还能冷静分析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了浆糊。

    西尼尔还有用,他不会很快出事,但是穆宣,穆宣他对哈罗德又没有用,而且穆宣又是他的雄主,这下被哈罗德抓到,还不被折磨死?

    一想到自己如果赶不及,穆宣有可能遇害,自己找到的可能只是雄主的尸体……阿尔瓦就几乎要发狂。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要跟这些渣滓拖时间,为什么还想着抓到把柄站住理了再解决这些家伙!

    民众的理解很重要吗?站在大义的立场上很重要吗?他的名声很重要吗?

    重要个屁!统统都是垃圾!

    他实在太自私了,因为想要维护名声所以磨磨蹭蹭的,给了他们伤害穆宣的机会!

    如果他不在乎这些,直接就能带兵抄了这些渣滓的家!

    反对者?都杀了不就好了吗?

    但就是因为他的优柔,害得穆宣被抓了!如果穆宣出了事,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他连向军部要通行密码都来不及,几乎是一路拆进来,像个战神,疯了的那种。

    还好……赶上了。

    雄主好闻的气味充满了鼻间,沉静有力的心跳在他放大了数倍的感官下清晰可闻,这是生命的气息。

    阿尔瓦疯狂的情绪在穆宣的气味中慢慢平稳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半虫化的甲壳很坚硬,而他拥抱穆宣的力气太大。

    雄主肯定被他弄疼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足无措就想往后退,却不料被紧紧箍住腰,那力气竟然让他一时挣脱不开,而他也不敢太过用力去挣。

    低低的笑声响起,穆宣刻意往下压低的嗓音像只小蝴蝶在他心间不停扑棱。

    “哎,我可爱的雌君,你想去哪里呀?不想给我抱?”

    没想到被雄主直接扣了一口大锅,阿尔瓦有些紧张地解释:“不、不是的雄主,只是我现在……太硬了,不好抱。”

    第17章 他有一点动心了

    “有吗?”穆宣随口反问一句,手从阿尔瓦身上的硬甲一路摸到下巴上与肌肤交接的边缘。

    “好像是有点,不过也没事儿啊,摸摸就软了呗。”穆宣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硬的也好抱。”

    其实对于穆宣来说,这点硌人的程度根本不算什么,甲壳有些冰冰凉凉的,抱着也挺舒服的。

    毕竟,他又不真是的皮娇肉嫩跟豌豆公主一样的雄虫。

    而他抱着阿尔瓦,就没看见对方的脸慢慢变得通红。

    阿尔瓦有些僵硬的被穆宣抱着,以为自己会硌疼对方,没想到却会听到这么温柔的话。

    他的雄主实在是太温柔了,美好到有些不真实的地步。

    半虫化的甲壳连普通的子弹都穿不透,生来就是为了保护虫族而生的铠甲,坚硬无比,抱起来怎么可能会舒服?

    “雄主……您、您别这么惯着我……”阿尔瓦低声请求道,“您这样会让我……”

    “让你怎么样?”穆宣有些坏心眼的追问。

    “让我……”阿尔瓦顿了顿,张了张嘴半晌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穆宣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纠结,继续催促道:“怎么样啊?说给我听。”几乎是半命令半撒娇的口吻。

    阿尔瓦沉默了一会儿,音调极低的开口:“会让我被宠坏,我会得寸进尺的。”

    刚说出口,后悔的情绪席卷而来。

    他竟然真的说了,说出了这么不要脸的话,穆宣全都听到了,现在肯定对他有意见了。

    哪个雌虫敢这样对雄主说话?哪个雌虫会这么没脸没皮,仗着雄虫的温柔就得寸进尺。

    没有的,如果是别的虫,面对雄主如此温柔体贴只会感恩戴德,会感觉到幸福而加倍的对雄主好。

    不会像他一样,得到了一分宠爱就想要两分,得到两分还想要更多,贪得无厌。

    这样子自私又贪婪的他,哪里值得穆宣这么好的雄虫喜欢呢?

    更绝望的是,他居然说出口了,没有掩饰地表现出他是这么个不知好歹的雌虫了。

    他伪装出来的一部分真面目被知道了。

    穆宣……是不是要讨厌他了?

    “宣哥,阿尔瓦他的黑化值……”系统欲言又止,感觉自己的宿主太可怜了,今天接连遭遇黑化值上升的打击,让它都不忍心说数据。

    但其实,受打击的只有系统一个,而穆宣,他在乎的是那串数字吗?

    不是的,他一直在乎的只不过是数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换句话说,他在乎的只是阿尔瓦。

    因为数据的波动跟阿尔瓦的情绪和思想直接挂钩,所以他才会在意。

    而今天,阿尔瓦黑化值上升的原因他清清楚楚,只会心疼对方浓烈的爱意,和对方在这段感情中的卑微。

    阿尔瓦都是虫帝了呀,到了这样的地位,就算是雌虫,他也是想要谁就能得到谁,被他选中的雄虫反过来得讨好他。

    别看他现在似乎声名狼藉,但只要他露出一点意愿,无数雄虫都会上赶着往他面前凑,装都会装出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来。

    阿尔瓦完全不用在穆宣身上吊死,这样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不好吗?

    但他没有。

    这个被贴上了“厌雄”、“大雌虫主义者”标签而被诋毁的虫帝,这个明明满脑子黑暗情绪的雌虫,却努力在穆宣面前维持着纯白无瑕的形象。

    如果不是因为对穆宣用情太深,如果不是太在乎穆宣,以阿尔瓦现在的身份,何至于如此卑微而不自信。

    而穆宣完完全全地了解这一点。

    所以对他而言,他现在的心犹如泡在酸甜的果汁中,饱胀酸涩,又带着一丝甘甜。

    在他当时做完任务直接选择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阿尔瓦对他的感情如此浓烈深沉。

    穆宣以为,他只是一个暧昧的过客而已,离开的时候阿尔瓦也许会难过一阵,但只不过就像一次普通的失恋那样。

    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很快淡忘掉,然后就会遇到新的好雄主。

    可是他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中预估错误。

    这个时候,穆宣突然有些许庆幸,庆幸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否则他永远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雌虫,如此卑微又深刻地爱着他。

    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人像这样爱他了。

    同样的,这次的任务也算是阿尔瓦自己抢来的,如果不是他感情如此真挚激烈,激烈到直接黑化并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进程,都不会有穆宣这次的任务。

    穆宣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他这次,只是为了阿尔瓦回来的。

    他以前不喜欢这种感情的束缚,经过诸多世界,每次离开他都毫不拖泥带水,不会留下过多的情绪。

    那些跟他产生过些许情感瓜葛的任务角色,他也从不会再想起。

    作为任务者,在任务世界投入过多的感情无疑是愚蠢的,穆宣从来不曾犯过这种错误。

    但在这里,就在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情感的失控。

    他真的有一点动心了,对这个讨好他都显得很笨拙的雌虫。

    因为真的只有阿尔瓦,他对他的感情改变了整个世界,硬生生把他再度拉入这个世界中。

    穆宣走过了那么多的世界,却也只有一个阿尔瓦,能够超脱系统,把他带回来。

    “阿尔瓦啊……”穆宣叹息着,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越发僵硬起来。

    他想让他的雌君放松下来,因此他将自己陡然升起的满腔柔情压了又压,这个时候对阿尔瓦表白只会吓到他。

    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慢慢来就好。

    “我可爱的雌君,你想怎么得寸进尺?”穆宣贴在阿尔瓦的耳边,低声询问。

    阿尔瓦的耳朵动了动,雄主的气息一直往他耳蜗里钻,让他感觉有些痒……心里,也痒。

    “雄主,我不想得寸进尺,只要您别对我这么好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穆宣笑了起来,胸腔震颤着,“对你好可是我的权利,即使你是虫帝,也不能剥夺普通公民的权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