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叫我做什么?”

    宁温纶这会儿正喘不上气,刚才那一声都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吼出来的。

    他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平时上山采药什么的,都只能自己爬过去,偶尔陆饮溪也会叫肖默稍微带他一下,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肖默的路痴能力,每次还得多走点弯路找人,后来干脆就不要他了。

    至于“师尊”这个叫法,本身陆饮溪这具身体里的人也换了一个,他叫着也觉得别扭,三两下也就习惯了,所以实际上陆饮溪平日里并不怎么教他剑法之类的,充其量就是给他输送点灵力恢复体力,还得注意着别充太满,容易爆炸。

    这会儿他的手就搭在陆饮溪手心里,看着手心里那股暖黄的光,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神奇。

    “真是难以想象。”

    “嗯?”

    “我是说,你用着小陆那张脸,做着这种事情。”

    宁温纶稍微恢复了点体力,站起来跳了两下,又去河边洗脸了。

    “小陆以前不是和你是好朋友么?”陆饮溪替他拿着竹筐,宁温纶脱得很小心,他也就稳稳地提着。

    “怎么说呢,我算是他没办法才有的朋友吧,毕竟他能接触到的人着实不多。”

    宁温纶看着河里倒映着的自己和陆饮溪,“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不会挑我做朋友的吧。”

    “又开始妄自菲薄了,”陆饮溪叹了口气,他也没啥好操心的,反正徒儿们自己的等级自己会刷的,平时也就担心下各位的心理健康,“怎么感觉你在花街那会儿不是这种性格的呀,还是说男装封印了你?”

    “唔,是有点封印,”宁温纶看着身上的短衣,女子的衣服上山到底是不方便,更何况有些药材还不经碰,正想着,忙从陆饮溪手里接过了竹筐,把里面的几株草药仔细摊开,“不过,我在花街还是有不少事做的,感觉在这儿,有点虚度光阴了。”

    他每天除了上山采点药,研究给自己解毒的方法,然后喝点陆饮溪的血以外,是没什么事情好干了,花街肯定是回不去了,定阳阁的人到处在找他,宁家的冤魂又被拖出来鞭尸了,他只觉得自己愧对父母,脸上无光。

    陆饮溪撑个脸看他把草药翻来又翻去的:“哎呀,你哟,就是心思太密啦,走吧走吧,带你下山去走走。”

    宁温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去走走吧。”

    不跟着人就不能出去,出去还得易容,真是麻烦。

    宁温纶这两天格外丧,因为那个什么交流大会快要开始了,为了人身安全,暂定他在宗门内留守,顺便让他给陆饮溪的住处布置点机关,景弘深仍旧不放心他那个强得离谱的结界,还想要布下物理防御。

    有时候他看着陆饮溪的两个徒弟都觉得怪,明明窗户纸都捅破了,陆饮溪却仍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每天安安稳稳地过他的小日子。

    大概这就是高人吧。

    宁温纶看了眼一只手撑在他梳妆台上,歪着脑袋看他化妆的陆饮溪。

    漂亮脸,以前没什么生气,现在有点活力了,但因为太过于云淡风轻,反倒是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无法靠近。

    可能是心里真的不爱任何一个人,才能如此无所谓地和两个徒弟这样生活吧。

    “花花儿易容术真厉害啊。”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点雕虫小技。”

    宁温纶吹了吹手上多出来的胭脂粉,“若是能捏个人出来,那才厉害呢。”

    “还能捏个人出来?”

    “不是容易的事情,得魂魄全,才能塑肉身,哎呀,不和你讲这种晦气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呢。”

    “哦。”

    陆饮溪听着,又想起来最开始进入这个位面时,系统说过,只要积分不清零就不会死的那件事来。

    还没有详细问过是个怎样不死法,既然宁温纶有提到魂魄,难道……像鬼一样游来荡去吗?

    陆饮溪皱皱眉,寻思着得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走啦,你今天又想去哪里玩啊?”

    陆饮溪贪玩又怕生,不太敢和商贩们交流,回回都是把他推前面去,自个儿罩个面纱在后面躲着。

    怂死了。

    宁温纶看着陆饮溪一副天不管地不管的傻乐样,心里就气,恨不得有天生容器体质的是自己,能早点为爹娘报仇。

    黄泉下若是能遇上,他一定以最酷的姿态告诉他们,虽然自己被抛弃了,但还是替他们报仇了。

    让他们感动得三跪九叩。

    “今天啊,我听说一个好地方,带你去。”

    陆饮溪说着,就拉着人出了门,没走两步,又被拉回来:“哎哎,你面纱呢,不带了?”

    “啊,不带,今天不带。”

    “你就这么出去,没和景师兄他们说么?”

    陆饮溪气得跳脚:“我是师尊还是他是师尊,凭什么我出门还要像他报备啊?”

    宁温纶想到景弘深成天给陆饮溪的山布结界,一天要查十八次岗,肖默三天两头就往陆饮溪小屋内跑,恨不得支个床睡人家塌下。

    他也不懂,怎么和他以前理解的师尊好像有点差别。

    这不像师尊啊,像养只小宠物,还是娇生惯养的那种。

    “好啦,快走啦!”

    陆饮溪拉着宁温纶的手,一路朝外跑去。

    转了三四个弯,人声就热闹起来了,但陆饮溪没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去了偏路,宁温纶捏着景弘深之前给他的传音哨,生怕陆饮溪脑子一抽,要去追求自由,还顺便把他给坑了。

    结果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楼后门,陆饮溪捏着门把子,问他。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什么?”

    “当大老板啊。”

    陆饮溪推门而入,只听吱呀一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在眼前了,店里有三两个小二,是平日里跟着他办事的门徒,这会儿正在替人诊脉,见他来了,便尊敬地点头示意一下,又回到正题上。

    宁温纶还没发出赞叹,那边肖默便挤了过来,挡住了陆饮溪,景弘深直接往陆饮溪脑袋上套个面纱。

    “干嘛,我要看清楚我家花花儿震惊又感激的表情……”

    “这是你弄的吗,给我的?给我的吗?”

    宁温纶尾音都变了调,牵着陆饮溪的手直晃,力道大得要扇出风来。

    “那当然,这是落花馆,取自‘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以后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兼老板娘了,”陆饮溪捏捏宁温纶的脸,一不小心把人脸给捏塌了,手忙脚乱地试图恢复着,好在宁温纶没注意到,“等我们解决了定阳阁的问题,你就能在这儿开个小楼悬壶济世啦!”

    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他的辅助系统只需要一个空间,于是他拉着祝钧看了不少店铺,最后靠对方的商业头脑定下了这里,然后就是一点点布置空间,学着他印象里药铺子的感觉,造了两面墙的抽屉,明面上是叫宁温纶去采草药补贴给无上宗,实际上是在填充这小药铺,宗门下一些灵根不佳或是另有天赋的弟子也都聚集到了这儿,由宁温纶派遣。

    那边宁温纶上手也很快,提着裙摆,一下子就和病人们打成了一片,间隙中还看向陆饮溪一眼。

    口型在做着“谢谢”二字。

    “师尊最近不必再忙于此处了吧。”

    肖默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他最近这条路都快跑得不会迷路了。

    “那不行,我可是这家店的股东,要随时看着的!”

    “什么是股东?”

    “就是,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陆饮溪拿手指戳肖默脑袋,“你有这抱怨的闲工夫,不如给我多练练剑!”

    “我想回荒山……”

    “门都没有!”实际上陆饮溪也是想的,但碍于景弘深的淫威,只能乖乖呆在这里做任务。

    “师尊,我不认路,能和你一块儿回去么?”

    一旁景弘深总算发了话:“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啧,有你什么事。”

    景弘深长剑出鞘:“皮痒了是么。”

    “来啊。”

    肖默的剑已经指着景弘深面门了。

    陆饮溪一手一个把人扔出去:“别糟蹋我的店面!”

    两只猴又打起来了。

    陆饮溪翻了个白眼,欣慰地看着自己靠谱又可爱的三徒弟,脑中突然跳了个进度条。

    拯救世界进度:1%

    靠,他努力了这么久,合着才1%么!

    这事绝对不能让景弘深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陆不懂,他其实是改变了一个人的人生,才会有进度,嘻嘻

    第34章 缺失的记忆

    “呕——”

    陆饮溪觉得自己黄胆水都要吐出来了,可惜胃里依旧翻江倒海,头还晕,不是景弘深扶着他,他根本站不稳。

    景弘深手上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嘴里不忘数落:“说了山路崎岖,你非得吃那么多东西。”

    “我以为你说山路崎岖的意思是让我多准备点吃的……”

    陆饮溪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地握着他手里那半袋鸡爪,前几天景弘深交代了他们去寒山寺的事由,说是为了防止空中交通堵塞,一部分门派坐马车去往寒山寺,途经两座大山,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饮溪还没坐过马车,只觉得稀奇,临走前便让肖默给他准备了不少零食,糖山楂,桂花糕,卤鸡爪,一路上吃得不要太快乐,结果一座山头还没过去,就因为吃得太多外加山路太绕,折在了半路。

    肖默在一旁看着车马,景弘深陪着陆饮溪来山泉边清理,陆饮溪看着远处的肖默,捏着景弘深的衣领子:“我……我不会是怀了吧……”随即又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宝宝都快要三个月了……嗷!”

    “……你再瞎说我直接给你摁水里去。”

    “对待孕夫竟然如此残忍,景弘深,你好狠的呜呜咕咕咕……”

    陆饮溪被往水里一顿摁,好在做了准备没呛着,起来的时候竟是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哎,我那个心理阴影消失了!”

    “什么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