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虽然嘴巴不能说了,但头能点,点得跟鸡啄米一样。

    “那,这么说来,你们俩,不是夫妻关系咯?”

    小娘子挣脱开习舟的束缚:“那当然啦,习舟又不是女的,我也不能娶他为妻啊。”

    习舟幽幽地飘到陆饮溪身后:“陆道长,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

    “你拐骗傻子美人,又该当何罪呢?”

    习舟默默飘走了,牵着他的小娘子不放。

    陆饮溪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牵着小娘子往自己那边来了点,小娘子也对他有天然的好感,贼喜欢往他身上蹭。

    三人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当作是歇脚,陆饮溪寻思着他的高危弟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啥性命之危,不然也太对不起他的名号了,干脆坐一旁先唠两句嗑,了解一下队友情况。

    小娘子要挨着他坐,陆饮溪就拆了他的头发替他扎辫子:“小娘子怎么来到这寒山寺的呀?”

    “我是魔教派来卧底的,”小娘子举个小拳头,“要把寒山寺的臭和尚一举拿下!”

    陆饮溪笑得发出嘎嘎声,习舟很无奈地看着他们俩,拿口型和陆饮溪说,他瞎讲的。

    “竟然还有魔教,我还以为修仙界的门派只有实力高低之分。”

    “有的,我们教就是魔教,我家少主是练魔道的。”

    “这样啊,练的什么魔道啊?”

    “就是,双修啊,要两个人一起练的那种。”

    陆饮溪一听这发展不太对劲,把小娘子的脸转过来:“你多大进的魔教?”

    “不知道,我记事起就呆在那里啦。”

    “那,那里面的人,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小娘子看他严肃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慌张,微张着嘴,满脸茫然,“少主,少主他就是,对我太凶了,但他不会打我的,他就是骂我笨蛋。”

    说完又垂下眸子来,“我是有点笨……”

    “你在魔教里面,就认识你们少主吗?”

    “我就是知道,少主有好多个哩,数都数不过来,我记不得名字的,尊上是只有一个,还有很多叔叔姨姨,刚开始我还能出院玩的,后来少主不给我出去了,出去了就凶我,这次他出门太久没回来,走之前说是去了寒山寺,我才一个人过来找他的。”

    小娘子捏着陆饮溪的手,絮絮叨叨地念着,眉头皱起来,神态娇憨,让陆饮溪笑都不忍心笑他。

    “啊,我说漏嘴了!”小娘子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捂嘴,急得脸都红了。

    陆饮溪母爱发作,慈爱地梳着他的头发。

    什么魔教,胡扯呢,这就是个邪教!果然这种蛊惑人心的玩意儿就是流行,这都流行到修仙界来了,听起来小娘子还算幸运,遇到了个保护他的少主,没让他见识过世道险恶,长成了现在这幅可可爱爱的样子,可惜被那臭和尚半路劫走了。

    他有些提防地看了眼习舟,把小娘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习舟:?

    我刚骗到手的小娘子?

    “所以,你找到你家少主了吗?”

    “找是找到了,只是我来的时候,先碰到了习舟,后来才遇到了少主,少主好像误会了什么,哭着走了,我去追他没追到,就想打劫点钱财来给少主买点好吃的。”

    陆饮溪捏捏小娘子的脸蛋儿:“宝,打劫是坏人才做的事情,我们乖孩子不做这种事。”

    小娘子震惊:“可,可我们魔教中人就是要打劫四方……”

    陆饮溪真想给这个魔教尊上脑子都捶烂!

    怎么这么忽悠我们单纯的小娘子啊!

    那个少主大概是觉得小娘子跟着一个和尚,找到了好人家才走的吧,竟然还哭,不会是什么嘤嘤怪吧……

    陆饮溪想起之前的np文猜想,不知怎么的,浑身起了个激灵。

    得让小娘子赶紧指认此人一下,他得离这些稀奇古怪的元素远一点,妈的,打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陆饮溪整顿了一下,准备继续前行了,这回他走在中间,小娘子在左侧,习舟在右侧。

    他又向习舟打探消息:“之前有讲到定阳阁,你对这门派还熟悉么?”

    习舟不太满意这个走位,可他自己理亏,又不敢作甚,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尚可,现任方丈与阁主陈永望是故交,陈阁主的儿子陈璞瑜也常来寒山寺修行。”

    陈璞瑜,这倒是个新名字,是陈永望的那个残废儿子,也是原主身死的主要原因。

    “唔!”

    陆饮溪脚步一顿,习舟忙惯性将小娘子互在了身后。

    陆饮溪捏着突然疼痛的胸口,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大口狗粮。

    “陆道长,怎么了?”

    “无事。”

    那股灼烧感只是一瞬间,在听见了陈璞瑜的名字之后,他胸口骤然腾起一股强烈的情绪,搅得他心口疼。

    他想起景弘深之前说的,原主是原主,他是他,他们之间不该共享记忆或是情绪。

    那他为何突然涌上如此异样的情绪。

    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吗?

    陆饮溪长吐一口气,决定按下不表,之后再去问问景弘深。

    第42章 套路

    “这儿出去就是地牢了。”

    “……为什么地牢有这么多条地道,这个地牢关得住人吗?”

    小娘子不好意思地憨笑:“是,是我被关的时候挖的,好几条都没挖对方向……”

    陆饮溪立马倒戈:“小娘子挖的,挖得好!”

    眼看着陆饮溪就要往地牢里去了,小娘子抱着过长的衣摆也想跟去,习舟有些犹豫,拽着小娘子的手:“娘子,我们……”

    小娘子没听懂他话中意,还催促他:“快点儿啊,习舟。”

    陆饮溪了然,寻思着反正地牢里情势凶险,不如里应外合,便拉着小娘子的手:“宝,现在外面等着为娘……啊呸,现在外面等着我哈,我们内外接应,若是出现什么岔子了,不必进来救我,先去找我的大徒弟,景弘深,就说是我遭遇危险,他定会伸出援手的。”

    习舟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把陆饮溪囫囵个推进地牢里去。

    陆饮溪拉着小娘子不肯放的手,给习舟一个白眼,把人拉近身旁耳语:“宝,记住,不能让臭和尚近自己的身,不能轻信臭和尚的话,你可是魔教的卧底,你要把臭和尚都消灭光的。”

    小娘子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吧,陆道长,我会的!”

    言罢,轻蔑地看了眼习舟,自顾着走开。

    习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也不看陆饮溪,便匆匆去追自家娘子了。

    陆饮溪沉心静气,缓缓推开了地牢的大门。

    地牢是木质结构,覆盖了寒山寺后山的大部分范围,因此极其辽阔,因为是关押魔物的地方,即使是修仙者,不了解地形也不敢擅闯,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生之地。

    陆饮溪踩在梁与梁的相接处,朝更深处望去,那里仅有烛火照明,几乎看不清全况,只能看见石壁上有深黑色的血痕。

    他倒吸一口凉气,又展开了他刚才花了5000经验值换来的寒山寺地牢全解图。

    有景弘深就是好,经验值多得花不掉。

    嘿嘿。

    先走这儿,再上这里,最后从这边跳过去。

    soeasy,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机关揍了。

    陆饮溪在空中完成三个半转体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牢最深处,闭着眼,而他想象中的欣喜获救声并没有穿出来。

    他睁开眼,却只见眼前空荡荡的,除了一副早已挣开的缚魔锁外,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寂寥地拾起地上的一块破碎的布料,看得出来是肖默衣服上的。

    大意了,既然自己能不费吹灰之力逃出来,那于他弟子而已,只能是更加轻松。

    如果这个位面的师尊有论坛的话,他应该是那种发“徒弟太强了我太拖后腿了该怎么办”的类型,放到他那个时代就是学生什么方向我的研究就是什么方向的废材导师。

    太残酷了!

    陆饮溪心里想着,脚下没注意,往旁边一踩,刚才还散落一地的缚魔锁这时候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只冲他而来,陆饮溪只来得及伸手去挡,下一秒便被五花大绑定在了石柱上。

    哎?

    救,救命啊!谁来救救他啊!他不行的啊!

    肖默打了个喷嚏,面前人停了下来。

    “怎么,魔王也会染风寒?”

    肖默并不想理他,连回声都没有。

    车轱辘往前去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肖默便跟在此人身后。

    这坐在轮椅上的不是别人,他们在定阳阁时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便是陈永望的残废儿子,陈璞瑜。

    在地牢里遇到他时,肖默只觉得诧异,传闻里的陈璞瑜,身子骨弱,是个只能做轮椅不得见天日的废物,可他眼前的陈璞瑜,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那人长发披散,不似师尊那般扎起,颇有颓废之感,脸很瘦削,的确是病弱之人的样子,可那双眼中却带着阴邪,毫不掩饰地盯着肖默,那轮椅上机关一出,便解了他身上的束缚。

    他说,他便是和大长老私通的卧底。

    他叫他魔王,却带着戏谑的语气,让他觉得恶心。

    “你想带我去哪里?”

    肖默最终没沉住气,开口问道。

    “当然是带你去找你师尊啊,原本以为你会和你师尊呆在一起,没想到那和尚留了个心眼,将你师尊藏起来了。”

    “你打我师尊的主意。”

    陈璞瑜背后的肖默长剑已出,架在轮椅上人的脖子上。

    陈璞瑜未有惧意,反而笑着反问他:“你说,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我不打他的主意,打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