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嗤笑一声:“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放心,这软筋散不伤身体,药效过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怪不得韩遂那么放心,原来是早有准备,叶雨铭又走近了两步,不会打起来了,就是打也打不过韩遂了,安心。

    “路三,对吧?”韩遂老神在在,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叶雨铭跟着他一块儿坐下,打算看看韩遂是怎么啃硬骨头的。

    没想到靖王殿下直接唠起了家常。

    “马上就要过年了,山里面的年货都准备齐全了吗?最近蜀州城出了几项政策,米面鱼肉怕是不好大批量采买了吧。”

    那个叫路三的还是不理他。

    韩遂也不急:“本王倒是可以帮忙,总归是要过年的,你说是吧?”

    “休想有卑鄙的手段收买我们,不可能的,你以为断粮我们就会向你屈服,你做梦!”

    这人真是不识趣。

    就听韩遂继续说道:“怎么能叫屈服,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藏在山里也是朝廷的势力范围,吃的用的还是蜀州地界上的东西,要没有州衙在,你以为你们能有现在安生的日子过?”

    叶雨铭深以为然点点头:“对,不要总想着反对朝廷,要是没有朝廷这些人的治理,蜀州能有今天的安稳和乐,老百姓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又是什么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叶雨铭:“靖王妃,你有意见?”

    “有意见保留。”

    头一次发现这靖王妃的名号拿出来也挺好用的,能糊弄住人,起码现在这个什么三的就没有再瞎bb。

    韩遂继续往下说:“这么多年你们东躲西藏,好好一支强军弄得没一点样子不说,下面的兄弟们也跟着受了不少的委屈,你这个首领心里面就真的一点也不内疚吗?”

    “他们家不成家,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有,祖宗不能祭拜,逢年过年也不能出来热闹热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道说,你们就真的要就此在人世间销声匿迹吗?”

    “你愿意,他们就真的都愿意吗?”

    “耽误了他们一辈子,你又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韩遂一句句逼问,几乎每一句都是致命的问题,叶雨铭自问这些问题要都是问他,他可真回答不上来,他能保证自己,能保证别人吗?这可是

    这么多人的人生,他能一个人担下这么大的重担吗?

    一般人,哪个能有这种本事?

    关键这还不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事儿,这中间牵连的可是无数个家庭呀。

    如果是早几年,那点信念或许还能撑着他们走下去,这都几代人的更迭了,当初的信念是什么还能有几个人记得?他们难道就不想去过正常人应该过的日子吗?

    确实是太难了。

    “你以为我们的弟兄就像你们一样吗?哼,我们兄弟誓死不会屈从,你就死心吧,这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绝不可能在我这儿就葬送,你花言巧语说得再好听都没有用,我们是不会归顺朝廷的,死都不可能!”

    “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韩遂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面色一片冷峻:“私拥重兵当以谋反罪论处,你以为本王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你若归顺,由我统领,你若不执迷不悟,那本王便是来领兵平叛的,路三,你好好想清楚,你手里那点兵,真的能跟本王的铁甲军相抗衡吗?你们肉身凡胎可敌得过火炮炸·药的威力,甚至,本王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劲儿,只要将山道炸毁,对外谎称地动,就能把悄无声息地把你们解决干净!”

    “你当真以为朝廷还重视你们威虎军吗?都多少年了?若是你爷爷那辈儿,朝廷可能还真的重视,现在?你太天真了,有多少威虎军我们训练不出来?这天下缺少的从来都不是兵,而是领兵的将才,你以为你会是那个将才吗?那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若你有那本事现在也不会让本王困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路三,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得再普通不过。”韩遂站了起来,临走前又给了他一句忠告:“你肩上担不住这么大的担子,本王可以放你回去,回去跟你的兄弟们好好商量商量,朝廷有意给你们个机会,从此以后编入正规军,领朝廷俸禄衣食无忧,父母家人皆有所依,日后若是立了功还可加官进爵,别的不说,为子孙后代也留条后路,而不是让他们像你们一样,终日里躲躲藏藏,活得像只老鼠。”

    “若执意殉节,本王也从你们,念在你们还算忠烈的份上,会奏请圣上为你们立碑。”

    “路三,你好自为之。”

    靖王殿下说完就要走,叶雨铭手里的糕点才吃了一半,赶紧拿着跟上韩遂,扭脸看了看屋子里的路三,整个人都像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原地站着,看着都有点寂寥,叶雨铭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吃干净,才问韩遂:“真放他走?”

    “真放。”

    叶雨铭又问:“你就不怕他不回来?或者他回去找人跟你硬碰硬?”

    “硬碰硬他碰不过,威虎军虽然厉害,但也只有千余人而已,留到他手里的,估计连一千人还不到,他不敢跟朝廷硬碰硬,否则就是死路一条。”韩遂解释:“至于你说的不回来,也不可能,他女人还在我手里,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哇,韩遂你好重的心机。”

    见韩遂看过来,叶雨铭马上说道:“夸你呢。”

    “你们那儿是这么夸人的吗?”韩遂伸手捏了一下叶雨铭的脸:“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完蛋,靖王殿下变聪明了,有点不太好糊弄。

    “韩遂韩遂,我们晚上还去吃涮锅吧?”叶雨铭拍开韩遂的手,强烈推荐:“有新菜色要上,去尝尝吧,好不好?”

    “行,派人去接上叶雅。”

    叶雨铭马上兴高采烈起来:“好好好,涮锅就应该热热闹闹地吃才行,上次我跟她两个人,她都不能吃,浪费好大一桌子,哎,都是钱呀。”

    韩遂听着有点不对劲:“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叶雨铭感觉有点不太妙:“就上次呀,你不知道吗?你说你忙,然后我俩就去了。”

    那表情那语气怎么看怎么都是心虚的。

    韩遂:“叶雨铭!你瞒了我什么?老实交代!否则、”

    “否则怎么样?哎呦,吓唬我呢?是不是也要跟我来个先礼后兵?靖王好大的本事呢,呵呵!”

    虽然很心虚,但越是心虚声音就越大,色厉内荏就是这个样子一点儿也没错了。

    韩遂没跟他废话,捏着叶雨铭的手腕一把将人扣到怀里,然后低头就狠狠地咬住了那张嘴,一点儿也不客气,说教训就教训,非常凶的教训,叶雨铭就只希望韩遂教训完能把这事儿给忘了,不然他还真是不好解释,可能要翻车。

    第79章

    店还是那个小店,不怎么起眼,但要比之前的时候热闹多了,叶雨铭一进来那店主就高高兴兴地上来招呼:“公子来了,快请里面雅间坐着,正好有几个新菜,公子一并尝尝。”

    “好好,好说。”叶雨铭笑呵呵,胳膊碰了一下韩遂:“这是靖王,上次来没介绍,以后就认识了,那什么靖王想尝尝你们店里新出的那个炸牛肉丸子,就是香酥脆的那个,一会儿给我们上一盘儿现炸的。”

    “你不用冲老人家使眼色。”韩遂眼睛扫了一下叶雨铭,率先走了进去:“待会儿再细说。”

    “我使什么眼色了,你看你这话说的,他们家丸子是真的好吃,一会儿尝尝,我这给你推荐菜品呢。”

    “你心里清楚。”

    韩遂撩开了门帘,先一步进了隔间,留下店主跟叶雨铭两个人面面相觑,店主压低了声音:“公子,是不是王爷、知道了?”

    “你不承认我不承认,他能知道什么?”

    叶雨铭底气还是足的:“备菜吧,一会儿小姐也来,她喜欢的糕点都准备上。”

    “好咧。”店主高高兴兴去了。

    叶雨铭才转身进隔间,手才刚挨着帘子,人就被拽了进去,跌进了韩遂的怀里,靖王殿下掐着他的腰,逼问:“我能知道什么?”

    “你吓我一跳,好好的站在帘子后面干什么,专门吓人玩吗?”

    “你跟店主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韩遂并没有放手,反而把人拉得更近:“偷偷摸摸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

    叶雨铭不服气地看回去:“什么也没干!”

    “你呀。”韩遂把人松开,自己坐下来,倒了壶热茶:“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我王府中人,不能出来经商,你是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呵,怎么你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我就非得听?”叶雨铭不大高兴:“我干什么了?杀人放火还是谋财害命?我就想吃个火锅也不行吗?你这人真没趣,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他就是今天见韩遂心情不错,那个路三那儿怎么说也算是有点进展,出来吃一顿庆祝庆祝,谁知道韩遂这么精明,就是吃顿饭而已,他本来想着、也许韩遂并不会介意呢?

    还是大意了。

    不对,还是侥幸了。

    他确实就没听韩遂的话,当初动了这个脑筋之后,叶雨铭就没消停,不过既然韩遂不让,那他就偷偷摸摸地搞,先是跟店主商量了一下,他投资了一笔钱,又让人采办了一批的锅,上了几桌专门请店主的亲戚朋友都来吃个稀罕。

    什么人能拒绝火锅串串的魅力?答案是没有人,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这生意就拉起来了,以往冷清的小店,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净利就翻了几倍,乐得店家合不拢嘴。

    就差把叶雨铭当财神给供起来了。

    再后来来的人太多,需要等位子的时间也太长,叶雨铭还专门给排了号码牌,可以提前来领牌子,等差不多到号儿的时候,再叫个跑腿的叫花子去专门通知客人,这一来一往,叫花子也能挣个快递费,整个&zwn

    j;拉动蜀州内需了,叶雨铭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做错。

    他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甚至这两天都在准备再开个新店了,新店位置选在热闹的大街上,旁边就挨着得鲜楼,生意绝对好。

    叶雨铭并没有自己亲自出面张罗,就在幕后,所有需要露面的工作都是店主在做,他们配合得很好,大家有钱一块儿挣,这不是挺美的?

    这事儿就是瞒着韩遂的,当初韩遂不让他干的理由是怕什么树大招风,怕引起那个什么庞大海的注意,被找麻烦,那他们现在还怕吗?肯定是不怕的,别的不说,现在那个庞大海看见韩遂就跟孙子见了爷爷一样,这位琢磨过来那个劲儿之后,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拿给韩遂踢,那之前说的什么借口,就都不成立了。

    那他为什么不能做?就因为韩遂不让?韩遂凭什么不让!叶雨铭才不听他那一套,这是他自己的事儿,他还打算以后混成个首富回来包养靖王呢。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王府养不活你?还是怎样?非得要出来……”

    “你想说什么?非得出来抛头露面吗?”叶雨铭彻底冷了脸:“韩遂,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生活,我有自己的目标,你以为什么?跟你上个床睡一觉我就是你的人了?就得任由你安排,天天住在你那破笼子里,让你高兴的时候逗两下?开什么玩笑!”

    “韩遂,从一开始你不让我干就是糊弄我的是不是?”叶雨铭哼了一声:“你怎么解释?”

    本来高高兴兴出来吃个火锅,韩遂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屁大点儿事,至于不至于?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早晚都瞒不住韩遂,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叶雨铭还是有过期盼的,他想着也许韩遂不会在意,甚至说不定还会夸他两句,夸他做得好,但韩遂还是那个态度,不行就是不行,真的非常迂腐,看吧,就还是不能沟通。

    “你又不缺钱,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没有必要,有那个功夫,不如把你的字好好练练。”

    “呵,不练!”叶雨铭瞪眼睛:“嫌我字难看?你是想把我变得更像你府上的公子哥吗?可惜,我不是,我不缺钱?那你的钱,又不是我的,你高兴给我的时候我才有钱,难道我要做仰人鼻息的宠物吗?我要靠自己,韩遂,你不能拦着我做任何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说了,保不准你哪天也有穷的时候,哦,不对,你现在也不怎么有钱。”

    伶牙俐齿讽刺起人来还是那么的凶残,韩遂根本就说不赢他。

    “不是不让你做,是这不成体统。”韩遂缓着语气尽量想跟他好好说:“你见哪个王公贵族自己出来开门做生意,就算是,那也是派人看着的,自己并不插手,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也可以派人过来做,不是非得自己插手的。”

    叶雨铭本来就没有自己插手,他就是顾忌着韩遂的面子,要不是为着韩遂,他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开个破火锅店还得掩人耳目吗?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话从韩遂嘴里说

    出来,叶雨铭听着就不是那个意思,成功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我偏要自己插手怎么了?抛头露面丢你的人了?”

    “你丢的是皇家的体统!”

    叶雨铭都快被气笑了:“还皇家的体统?你守着皇家的体统过日子去吧,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皇家的体统也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没白天没晚上给你挣来的,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个纳税人,你还体统,你站马路上喝西北风去吧!”

    叶雅来得晚了一点点,还没进去就听见她哥在跟王爷吵架,而且吵得还有点凶,店家也是一脸尴尬,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叶雅也不敢进去,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冲店家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那个,一会儿就让人上菜吧。”

    店家的声音也很低:“现在?”

    叶雅肯定地点头:“对,我哥那人,只要有吃的,什么事儿都得先往后放,他还说了,这火锅是人间最能辜负的东西。”

    那确实是,店家也很是赞同,正要张罗人送菜进去,就见叶雨铭已经一脸怒意地出来了,帘子摔得乱动,叶雅赶紧去拉他:“哥,你上哪儿去?”

    叶雨铭往里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爱上哪儿上哪儿,反正跟某个人没关系,我又不是他养的金丝雀,凭什么他不让我干什么,我就不干什么?占谁便宜呢?!”

    “哥!”叶雅还想再劝,叶雨铭已经松开了叶雅的手:“叫了你爱吃的,吃完再回去,大冷天跑出来一趟,不能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