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站在门口的村姑,女佣们则说这家伙一早上跪在沈宅的大门外,估计凌晨就跪着了,大家瞧她快要被冻死的样子,生怕弄出人命,就先让进来,等少爷起床后定夺。

    红棉袄村姑一见大宅的当家人露面,如同瞧见救命恩人,双腿一软跪在台阶上。

    口口声声道,“沈少爷请收留我!求求您了!我是伺候樊小姐的小护士!樊家人一直雇佣我在精神病院伺候她,如今樊小姐被带走了,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身上的钱也快花完了!求您了救救我!”

    村姑的嗓子略尖,许是冻久了,带着分外鲜明的沙哑喉音,听得耳朵一刺。

    佣人们一听见她喊,对家里的情况更是增添几分八卦色彩,彼此面面相觑,眼神传递着潜台词。

    沈绪哼一声,“你们都是沈宅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没数?”

    小少爷发火可不是好惹的,弄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女佣们赶紧纷纷散了。

    才对跪在台阶的村姑道一句,“进屋说话。”

    沈绪的屁股刚落座,村姑就朝他拼命哭诉道,“少爷您好,刚才是我失态了,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樊家人雇我在精神病院里专门照顾樊小姐,我们俩在那种闭塞的破屋子里待了五六年,我现在已经跟社会脱节,完全不能融入社会。”

    “况且沈家二爷把樊小姐强行带走,樊家不敢把二爷怎么样,但肯定饶不过我,抓到我一定会打死我的!”

    “我只是一个孤儿,无亲无靠,而且我只会伺候樊小姐的病,帮她打打针,吃吃药,如果不能继续伺候樊小姐,我到社会上恐怕只能流落街头了,呜呜呜......”

    哭得比花洒还凶猛。

    沈绪被女生的神逻辑给说笑了,但笑话一个穷途末路的女孩子实在不厚道,轻咳一声问,“那你怎么知道樊小姐在我这边,难道樊家人还把沈家的情况给你一个外人科普了?”

    村姑愣了好一阵,眼泪氤氲一层水汽粘在眼镜片间,透着并不机灵的傻气。

    “因为......因为......樊小姐之前疯疯癫癫的说,她的儿子叫沈绪,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她想儿子,想回家。”

    简单几句话,俨然把沈绪当场说得热泪盈眶。

    “很可惜,我妈妈现在看见我一句话都不说,或许......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村姑用脏污的羽绒服衣袖抹一把脸颊,“不不,只要您给我一口饭吃,我按时给樊小姐打针吃药,她会慢慢说话的。”

    “而且,樊小姐能说话,她估计是认生呢!不行您让我见见樊小姐,如果她能张嘴,沈少爷您就把我留下行吗?”

    “我真的有口饭吃就行......要不然您就试试我吧。”

    傻乎乎的发言,脑子真得很不灵光的样子。

    沈绪道,“那我看看你的本事。”

    两人去了樊甜甜的卧房,樊甜甜已经呆呆地坐在床边,初晨的细微阳光照耀在她的精致五官,宛若一尊供人观赏的洋娃娃。

    村姑一见面就扑上去喊,“樊小姐,我是木清言啊!你快跟沈少爷说一句,叫他留下我嘛!我一个人在外面好害怕啊!!”

    木清言的手指在樊甜甜的脖后颈揉了揉,从进家后一句话都未说的人,突然张口道,“言言......”

    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

    沈绪立马被感染一般,单膝跪在母亲身旁,仰头凝视道,“妈妈,我是绪绪呀,你也叫叫我的名字。”

    樊甜甜的嘴巴又不出声了。

    哎。

    小少爷默默叹气,但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樊甜甜还在生病中,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呢。

    对一旁等待结果的木清言道,“既然妈妈能叫出你的名字,说明你确实应该照顾过她很久,那你就留下来继续照顾她吧。”

    又像是叮嘱一般,“不过你不能给她乱吃药打针,待一会儿医生给她检查完,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情。”

    几个小时后靳博安将精神科专家接到沈宅,专家替樊甜甜做了暂时性检查,剩余的部分要到医院做进一步化验。

    不过专家说樊甜甜因为关得太久,身体状况也很不理想,需要用珍贵药材做药膳,平常加强饮食调理本源固根,又开了一些药剂,叮嘱服用方法。

    木清言美滋滋地上前接过药,朝所有人道,“少爷放心,我照顾樊小姐最拿手了,包在我身上。”

    靳博安进门早注意到有这么身材细高的一个竹竿子村姑在一旁杵着,还挺碍眼的。

    沈绪与他解释了一下,又道,“怪可怜的,估计跟妈妈待在一块儿关太久,连脑子都不太好使,索性妈妈身边也需要人,就留下吧。”

    靳博安则要谨慎得多,找个没人的地方,检查了木清言的身份证件与护士资格证,表面看起来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靳博安扣下证件,朝她警告道,“毕竟你之前替樊家干过活儿,我们也仅仅是暂时收留你,一旦发现你有什么不轨行为,立刻报警抓你坐牢。”

    木清言吓坏了,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指天发誓自己的脑子也不是很清醒,别说做坏事了,就连出门都怕被人贩子拐卖,只要给她一口饭吃,她愿意一辈子伺候樊小姐。

    可可怜怜。

    沈绪过来解围道,“就一可怜的孩子,看在这几年一直照顾妈妈的份上,博安哥哥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说着把身份证与护士资格证都递给木轻言,然后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千递给她。

    “找家里女佣带你上街买几身衣服,好好干的话,下个月就有工资拿了。”

    木清言连忙揣好钱,开心得像几个月来第一次吃饱饭,点头哈腰地去找人带她买新衣服。

    靳博安一把搂住准备上楼的沈某人,鼻子敏锐地在少爷修长的脖颈间蹭个没完没了。

    “为什么喷香水,嗯?”高挺的鼻梁骨沿着娇敏的血管一路摩挲,“因为家里多了女人?”

    绝对不是吃醋,偏就是酸溜溜的。

    沈绪咯咯痒笑着,“我此生此世只馋你一个人,好吗?”

    “那结婚啊。”靳博安反复提着,“我现在就跪到阿姨面前去,求她把宝贝儿子给我,她要是不说话,我就当她愿意成全我们。”

    沈绪被他纠缠得软了腰,“博安哥哥,你的高冷人设呢?你ooc了!”

    靳博安吻他,“结婚......结婚......结婚......”

    沈绪气笑,“那请帖怎么写?本少爷可是大猛一,本少爷的大名只占新郎那一栏。”

    靳博安抱起他,“结婚......结婚......结婚......”

    坐在一旁的樊甜甜从嗓子眼里蓦地冒出一句。

    “去......”

    瞬间打破了冒粉红泡泡的甜蜜氛围。

    靳博安一脸无语。

    沈绪哈哈哈狂笑道,“叫你不尊重长辈,敢在我妈妈面前欺负我。”

    去去去!

    靳博安依旧难以放手,自圆其说道,“也许阿姨是暗示咱们,赶紧去结婚!赶紧去结婚!”

    吃晚餐的时间段,购物回来的木清言专门到餐厅去给小少爷报备。

    沈绪现场被惊了一跳。

    木轻清言简直是换了一颗头,杂草一般的长发修理柔顺,原本就身段高挑的身姿穿一身温婉修身高领长裙,加上她肌肤如雪,虽然脸上依旧挂着不合时宜的粗黑框眼镜,整个人明显洋气漂亮极多。

    跟早晨初见面全然是两个模样的极端。

    沈绪低低道,“应该给多点钱让她配个隐形眼镜,博安哥哥,是不是有那种被眼镜封印颜值的魔法。”

    靳博安把沈绪的饭碗接过来,认真盛饭道,“一个佣人而已,少爷关注得过多了。”

    抬眼一扫所谓的变装美女。

    木清言恰好感知到对方目光里的审视与森冷,赶紧偏开头躲避。

    沈绪努努嘴,继续忙着吃饭。

    靳博安对木清言道,“家里的琐事不用你沾手,你只要按时给夫人服药,带她到院子里散步,以及替夫人沐浴更衣......”

    木清言蓦地脸红起来,直接拒绝说,“沐浴更衣能不能再来个女佣帮忙,我只负责医疗方面的照料。”

    像是弥补说话间的漏洞,又道,“在疯人院里我也不负责樊小姐的衣食住行,只负责照看她的病情。”

    靳博安道,“你只做这一点点事情,准备拿全额的薪金,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木清言委屈地咬紧嘴巴。

    靳博安对她的提防与厌恶,似乎是冥冥中形成的,可怜她一朵娇花,无法抵抗雇主的百般苛责。

    沈绪一瞧她欲哭不哭的扭捏,直言道,“行吧,你稍微少干一点也无所谓,沈家也不缺钱。”

    替靳博安拣了两只大鸡腿,低声劝道,“博安哥哥,快吃饭吧,今天来来回回折腾很辛苦啦。”

    靳博安的神色才缓和许多,与少爷恩爱对视一笑。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木清言隐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快要掐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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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沈绪之所以会同意木清言留在家里, 首先确实是考量到母亲身边需要留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照料。

    但更大的原因在于,木清言接近他的身周,沈绪脑海里并未形成任何文字性的描述, 说明他们之间是不存在剧情交际的。

    木清言在《狂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就和欧阳睿一样, 对将来的剧情没有任何干扰的存在。

    发现这一点新技能,还是沈绪滑雪遇见欧阳睿的二哥欧阳旭偶然的感悟。

    他穿书这大半年, 靳博安一直留在身边,一点也没有往前推进过任何剧情的苗头。

    所以男主不动的话,其他的人或事都会被滞留。

    沈绪有点担心长此以往并不好, 也曾试探过靳博安有没有想做生意的打算。

    靳博安倒是无所谓的态度,一门心思只顾着把沈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绪也不知道自己拘束着男主的做法是对还是错,这也是他迟迟不敢答应靳博安的求婚原因。

    木清言到家里的第一周还算是手脚勤快,每天定时早午晚给樊甜甜服用药物,早晨与傍晚也会扶着樊甜甜在院子里转悠半个小时。

    樊甜甜几乎就是一个机械人, 拨一下动一下。

    沈绪有次偷偷用耳朵贴近母亲的胸口,樊甜甜柔软的胸腔里,心率缓慢而幽幽地跳动, 不算活泼, 持续性沉稳得像是毫无变化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