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曾妮遭受了许多不好的事情,此时并不适合继续干活。

    对于此,景元白持有不同意见:“你觉得找别人能有她这种独特的感觉吗?”

    ……当然不能。

    废墨在情节的把控上,有一种独特的天赋和韵律。

    “可是……”

    没有可是。

    景元白面子大,人脉广,还没能岑诀讲完原因,就找到了废墨的电话,直愣愣地拨了过去。

    从听筒里隐约传来的声音看,曾妮的状态的确不好,说话迟缓而犹疑。

    但是,当景元白指出自己的修改要求时,曾妮的声音却变大了一些。

    两人当即沟通起了细节。

    这一通电话打了两个小时,在景元白挂电话的时候,曾妮声音中的虚弱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属于都市打工人的坚强。

    岑诀目瞪口呆。

    景元白打完电话,睨了岑诀一眼,显然很得意于岑诀的吃瘪。

    他哼着歌,现场给自己新认的小弟弟上课:“这就是你不懂女孩子了吧?”

    “女孩子,都是柔软又坚韧的生物。虽然当下生存条件不好,但是她们仍然能在各行各业里扎根成长。”

    “我知道这个女孩子可能最近出了点事,但是你那种保护,不起作用。”

    比起让对方什么都不接触,倒不如给对方一份证明自己的工作。

    有了活干,非但能够转移注意力,还能获得成就感,重新找到自己在社会上的定位。

    在景元白的一番教导之后不久,岑诀接到了曾可的电话。

    电话中,曾可显然也有些不可置信:“你们干了什么,妮妮她最近的病情好起来了!”

    先是从床上爬起来,不再持续地陷入昏睡,还重新打开了电脑,趁着阳光明媚的时候,坐在阳台上敲敲打打。

    就在今天早上,妹妹竟然主动和他说,想要吃话梅小排。

    这是出事之后的第一遭!

    曾可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忙忙碌碌地做完饭,眼前看到曾妮吃进去了东西,这才终于安下心来。

    一度,他甚至以为妹妹活不下去了。

    岑诀在曾可的千恩万谢中挂了电话,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对女孩子的认识上面,他的确不如景元白。

    有了景元白这个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的大佬制片人加入,电影项目以超出寻常的速度推着进度。

    剧本改好,备案搞定,就等着根据剧本找演员。

    按道理说,景元白当制片人的戏,演员并不难找——或者说,演员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找。

    只要他放出风声来,选角导演就会收到无数的简历。

    但这一次,这样的现象没有产生。

    “看来是任宗那个老小子出手了。”

    景元白还没忘记,当初岑诀来找他,就是因为想拍的戏任宗那老家伙不允许。

    现在他接手了这个项目,对于任宗为什么卡着,心中也有了数。

    “哼,他对他那个儿子,倒是爱若珍宝。”

    但这儿子,在任宗心里是个珍宝,在旁人眼中,那可什么都不是。

    要是垃圾分类,恐怕还能被分到有害垃圾那一类。

    比起景元白的不悦,岑诀对此倒是适应良好:“男演员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小朋友,女主要挑大梁,还是得好好选一选。”

    在这一段时间,他也看了不少合适的女演员。

    景元白自个儿郁闷也倒罢了,但是看着岑诀这被欺负了,还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反倒更气了。

    这小家伙,之前到底是吃了多少闷亏?

    难道嫁给戚雩,只能默默吃苦不成?

    景元白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冲动,脱口而出:“没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嫁了个老公不顶事,但还有他这个大伯哥在呢!

    第48章

    事实上, 景元白这个“大伯哥”也的确是说到做到。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过了几天,他们就开始能陆陆续续接收到演员们的简历。

    景元白挑了许久, 一个都没看上。

    岑诀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任宗如此投鼠忌器。

    “和他儿子喝了个酒, 聊了天罢了。”

    李开光参与了全过程, 此时跃跃欲试地补充道:“那小兔崽子快被元白哥吓哭了!”

    岑诀脑补出了一副高中生欺负小学生的画面。

    景元白得意洋洋:“对付这小崽子, 有用就行。”

    况且,他看不惯任时这个小兔崽子很久了, 以前经常想办法耍这个小朋友玩。

    任宗在任时被景元白找去聊天时, 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在办公室里大发了一顿脾气, 然后亲自驱车去将儿子接回来。

    “没出息!”

    任时屡屡被景元白拿捏住,其中一个原因是他自己想和景元白在一起混。

    奈何人家根本看不上这小畜生。

    任宗将任时骂了一通,将人赶去二楼睡觉, 然后钻进书房里,关上门打电话。

    “我看到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任宗对着电话说道。

    这两个人, 自然指的是岑诀和景元白。

    “我之前以为岑诀想拍那个电影,是可怜那个小妮子。但现在两个人凑在一起……”

    “景元白上星期还去了戚家一趟。”

    “他们该不会是察觉到戚雩的车祸有问题吧?”

    任宗打电话时显然有些紧张,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棂中照进来,显得他平日温和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书房外, 被赶上楼睡觉的任时蹑手蹑脚地走近书房。

    他想知道父亲会不会和景元白打电话吵架。

    书房门紧闭,但是并没有完全隔音。

    家里只有父子两个人, 任时放心地将耳朵贴在书房门口偷听。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他想查我们,车祸也是活该。”

    “……集团的事情……”

    “你放心,他成了植物人, 醒不来的。”

    “李华峰?不怕,他的父母在我们手里。”

    “谁要是多事,和戚雩一个下场。”

    任时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种属于生物原始的趋利避害,让他不敢再继续,偷偷回到了二楼。

    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父亲来敲门。

    “澡都没洗就睡觉?懒不死你!”

    “快,滚下来换了衣服再睡。”

    父亲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骂骂咧咧,但是关心他照顾他的父亲。

    洗漱完,任时悄悄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输入关键字,出来的全都是戚雩车祸的消息。

    车祸距离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他想起往日戚雩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样子,再想想对方被车祸碾碎,躺在床上当尸体的模样,不由得哼了一声。

    活该。

    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不知道那个和父亲打电话的人是谁,是他认识的人吗。

    ·

    景元白将任时一顿整治之后,任宗仿佛担心投鼠忌器,没有再继续出手,项目的进度似乎重新变得顺利起来。

    唐浙从李开光那里得到内部消息,早早地拎着礼物赶来。

    “诀哥,考虑考虑我呗。”

    唐浙吃到了新锐导演选拔赛的红利,不但成功转了型,还挽救了基于窒息的演艺生涯。

    在节目播出之后,终于有正儿八经的剧组来找他拍戏。

    经过这一番坠入低谷的经历,唐浙反倒不急了,仔仔细细地开始挑剧本。

    但是剧本都不够好。

    于他而言,不能让他进一步提升的戏,最好都不要去碰。

    因此,在听到李开光说岑诀缺演员后,他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岑诀沉吟片刻,上下打量唐浙,然后让对方试了一段戏,问:“虽然是男主,但是戏份不多,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