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记住,你是不是值三十两?”

    “你还点头?!”

    季远廷心跳加快,深深看着眼前练剑的陆谦舟,他一直以为陆谦舟和他相似,极其相似。

    但,好像有不同。

    他猛的快步上前,强制打断陆谦舟练剑的动作,一字一句问:

    “你是顾息醉一枚铜钱买来的,他觉得值吗?”

    陆谦舟整个人僵住,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像久远的回忆一般,脸色发白。

    “洗个碗都洗不好,一铜钱买你都是浪费!”

    “你在做什么,以为我眼瞎看不见,你在瞪我是不是?一个铜钱的东西,也配瞪我?!”

    陆谦舟浑身轻微颤抖起来,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顾息醉揪着他的领子,那张明明温润好看的脸,却面目可憎,眼中哪里有一丝温柔耐心,只有愤怒埋怨 ,顾息醉一字一句逼问他:

    “你是什么东西?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一枚铜钱。”

    和回忆里的自己一样,陆谦舟开口,一个字一个字说了出来。

    季远廷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陆谦舟看着季远廷瞬间消失在他眼前,他还在原地发怔。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他好像不久前,用这双手给顾息醉做了一大堆好吃的,还做的很开心。

    如一场美梦终于醒了。

    陆谦舟发白的唇角向上扯了扯,他怎么了,疯了吗?

    他应该和季远廷站在同一战线,一起让顾息醉生不如死才对啊。

    他和季远廷才是友。

    顾息醉回到自己房间,还在愁自己惹徒弟生气了,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徒弟的美食可吃了。

    他没愁多少会儿,就有一大桌的美食端了上来。

    顾息醉还看到季远廷进来。

    他顿时警觉了起来,季远廷不会又纡尊降贵,亲自下厨了吧。

    “饿坏了?吃吧。”季远廷心情不错。

    顾息醉疑惑又犹豫的看季远廷。

    季远廷看出顾息醉心思,无奈笑了笑:

    “放心,不是我做的。”

    说完,季远廷自己都讶异了一下,他竟然能对饭菜的事情这么不介怀了。

    他甚至还在想,顾息醉之所以那样,其实也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有意骗他们,只是因为不忍心说他。

    很奇妙,只是这样换个角度想,就有股奇妙的甜味。

    “哦。”顾息醉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只是他吃了一口肉,就瞬间没胃口了。

    虽然这肉做的很好吃,很鲜美,但他竟然还是有种想吐的冲动。

    顾息醉沉默的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

    “我现在不想吃。”

    顾息醉想起之前他说不想吃,季远廷还强逼他吃的行为,这句回话都说的十分没精打采。

    “都撤了。”

    季远廷没有犹豫,直接命令道。

    顾息醉抬眸,讶异的看向季远廷。

    他实在不懂季远廷在想什么,刚刚让他和陆谦舟见面,不就是想激发他和陆谦舟的恨意吗?

    这应该代表假装对他好已经结束了,季远廷要开始利用陆谦舟的恨,报复他了。

    之前不给饭吃,应该就是个预兆。

    只是现在,突然又给饭,又不逼他吃饭,季远廷到底要做什么。

    顾息醉开口想说什么,可是又非常懒得想说。

    这一路回来,他就觉得胃有些难受,刚刚吃了那块鲜美的肉,只觉得胃更难受了。

    有点疼,犯恶心,想吐,但是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难受啊。

    顾息醉难受的按肚子。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来人,传魔医!”

    季远廷看出顾息醉脸色明显不对劲,他大步走上前去,将顾息醉扶到床上。

    “难受就躺会儿,魔医很快来。”

    顾息醉根本受不了躺这个姿势,他躺下更难受。

    “你别推我,我不躺。”

    顾息醉没力气的把季远廷推开,又忽然感觉不对劲,忙胡乱伸手,把季远廷拉过来,

    “盆,给我拿个盆,快!”

    季远廷一个眼色,一旁的魔兵立刻去做。

    结果盆来了,顾息醉抱着盆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呕出来。

    就这样,他干巴巴的和空盆对视着。

    季远廷要把顾息醉怀中的盆拿开,顾息醉又不让。

    顾息醉继续和空盆一起发呆。

    魔医来诊治的时候,顾息醉还抱着空盆不撒手。

    季远廷见顾息醉这副模样,更加担心:

    “怎么样,他得什么病了?”

    魔医看了看抱着空盆发呆的顾息醉,又看了看心急如焚的魔尊,最终,叹了一口气,回:

    “吃多了。”

    季远廷:“……”

    “他饿了一整天了,你告诉本尊,说他吃多了?”

    “饿了一整天?!”魔医比季远廷还惊讶。

    “难受。”

    顾息醉立刻出声。

    他见季远廷还要追问魔医,紧张的心跳加快,就怕自己偷吃的事情暴露。

    心急之下,顾息醉一下摔了自己宝贝的空盆,闹出好大的动静,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早说我不想吃了,你偏喂我一整块鱼。你看到了,我吃撑了!”

    季远廷幽幽瞥眼看向顾息醉,难道之前是他眼瞎?

    顾息醉被季远廷这一眼看的莫名心虚,尽管他觉得他这个理由明明很理直气壮。

    “我吃撑了,把盆给我!”

    季远廷又看了一眼,被顾息醉摔了老远的盆。

    一个魔兵要去捡,被季远廷一个眼神制止。

    季远廷最终无奈摇了摇头,不再追问原因,直接问魔医:

    “怎么治?”

    “用消食丸。”魔医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息醉一眼,对着顾息醉的身体叹了口气,继续道,

    “一般人只用消食丸便可,不过顾道君的身体,用补药都要慎重,别说消食丸了。我开几粒,帮顾道君缓解些难受,之后还是要靠顾道君自己。”

    “多动动,或者多揉揉肚子,总之一切助消化的行为都可以做。”

    “嗯。”季远廷送走了魔医。

    他转身,回头看见,顾息醉竟然自己去捡那空盆了。

    季远廷抬手,毫不留情的打下了顾息醉手中的空盆,把几粒消食丸放到顾息醉手中:

    “吃了这个,不会吐。”

    顾息醉不带犹豫的,简单粗暴,仰头就吃了那几粒小小的消食丸。

    吃完他就坐回床上,靠着床边缘,一动不动。

    眼前季远廷的阴影压过来,冷声命令道:

    “起来,出去走走。”

    顾息醉扒拉住床的边缘:

    “我不!反正不会吐了,我不动也能好,就是时间长些,但还是会好的,我为什么要动。”

    有这时间看书,研究他的花朵,多好。

    季远廷微弯身,垂眸,看着扒拉着床的顾息醉,轻声问:

    “小主人,你不难受吗?”

    顾息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