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蔚感激涕零。

    两人在客院歇下后,楼喻回到东院。

    冯三墨已静立等候。

    情报与楼蔚他们说的大差不差,不过比楼蔚他们多了一个消息。

    沧王和沧王妃已经死于叛军之手。

    冯二笔感慨:“蔚世子也挺可怜的。”

    楼喻嘱咐道:“这个消息先不用告诉他。”

    楼蔚逃亡数日,心神本就濒临极限,要是现在告诉他,保不齐直接崩溃。

    “是。”

    楼喻吩咐他:“去叫霍延来。”

    片刻后,霍延来到东院。

    楼喻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沧州失守,现在被叛军占据,楼蔚前来求援,你认为该如何?”

    霍延何其敏锐,一针见血:“殿下想要沧州?”

    屋内沉寂几息。

    楼喻默默看着他,不由笑叹:“知我者,霍二郎是也。”

    霍延的洞察力,着实让他感到心惊。

    他不过开了个头,霍延就猜出他深藏内心的想法。

    楼喻倒没觉得抵触,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毕竟霍延在其他人面前,从来都是沉默居多,不会像这般畅所欲言。

    有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还会因心有灵犀平添几分动容。

    霍延知道自己可以不用说这句话,但他就是情不自禁,想在楼喻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殿下,恕我僭越。”

    楼喻眸光清润:“不用这么见外,你既然能猜出我的想法,必定是已经考虑过沧州形势罢?”

    “嗯。”

    “说说看。”

    霍延正色道:“不能任由沧州叛军势大。”

    沧州在庆州以南,与庆州毗邻,若是叛军一直占据沧州,势必会对庆州产生威胁。

    为什么沧州这么容易被占?

    一是沧州富庶,二是沧州无兵。

    叛军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沧州。

    等他们在沧州成势,他们会不会再次将目光投向庆州呢?

    毕竟庆州有盐场。

    不论如何,庆州与沧州叛军必有一战。

    倒不如趁叛军尚且势弱,直接将其剿灭。

    当然,这些都建立在朝廷不管沧州的基础上。

    两人所思所想一致,根本无需解释太多。

    楼喻道:“明日我便借郭濂印信,向朝廷奏报沧州失守、楼蔚求援一事。”

    “好。”

    楼喻缓缓饮下一口茶。

    沧州物产丰饶,位置优越,不仅叛军垂涎,他也想要。

    第六十章

    楼蔚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早上起来先去拜见了庆王和庆王妃。

    庆王和蔼地安慰他几句,庆王妃怜惜他几句,就放他和楼喻一起回到东院。

    “蔚兄,你先写一封求援信,我再拿去给郭知府盖印。”

    楼喻交给楼蔚一份纸笔。

    上次联系宜州知府,他可以让霍延临摹字迹,毕竟宜州知府和郭濂不熟。

    但这封信要送去京城,京城有不少郭濂的熟人,保不齐会被人认出,所以楼喻才让楼蔚写信,到时只用郭濂的印章就行了。

    楼蔚心中焦急,唰唰地写完信,满目感激道:“阿喻,你助我良多,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楼喻:“……”

    突然有点心虚怎么办?

    他轻咳一声:“蔚兄啊,你也知道如今朝廷什么情况,这封信就算能送到圣上面前,朝廷也不一定会派兵来救。”

    楼喻神色凄楚:“我知道的。谢谢你,阿喻。”

    “不过也别太担心,你就安心住在这,等朝廷回复。”楼喻拍拍他的肩,“这几天可以逛逛咱们庆州城,庆州比不上沧州富庶,还请蔚兄不要见笑啊。”

    楼蔚摇摇头:“我倒觉得庆州比沧州热闹许多。”

    他昨日虽心神不宁,但还是注意到了庆州的街市。

    沧州的确富庶,但这富贵到底只属于上层官绅,底层老百姓依旧过得苦巴巴的。

    庆州街市上,老百姓脸上都是幸福满足的笑容,单凭这一点,楼蔚就知道沧州比不上庆州。

    楼喻笑了笑,交待冯二笔:“蔚世子要是出府,务必让人跟随左右,蔚世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记在咱们庆王府账上,千万别让人怠慢了。”

    冯二笔:“奴记住了。”

    楼蔚心里愈加感激,阿喻真是个好人!

    他之前和阿大决定来庆州求援是正确的!

    楼喻盖上知府印章,将信送往京城,然后来到军营。

    霍延正研究地图。

    这份地图,是孙静文的团队历经近两年时间绘制而成的。

    不是大盛的整体地图,只是庆州及与庆州乡邻州府的地图。

    对目前的庆州来说,足够用了。

    霍延起身将主位让给楼喻。

    楼喻顺势坐下,见他要转去另一边,便拉他袖子:“你也坐下一起。”

    坐到对面是要倒看地图吗?

    霍延顿了顿,挨着楼喻坐下。

    两人离得很近,霍延能清楚嗅到世子殿下衣服上的熏香。

    清淡雅致,君子如兰。

    楼喻问:“你在研究庆州和沧州的地图,研究出来什么没有?”

    身边人没吭声。

    楼喻诧异扭过头,一下子撞进霍延深邃似海的眸子里,不由愣了一下。

    “霍延?”

    霍延陡然回神,迅速从楼喻脸上移开目光,落到地图上。

    可地图上还搁着世子殿下的手,那手白皙修长,莹光如玉。

    霍延只好垂眸道:“从庆州府到沧州府,急行军一日半便可抵达。沧州地势平坦,并不难攻。”

    至少在他眼里,击败叛军,拿下沧州城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楼喻盯着他:“这段时间你好像总是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霍延发呆走神了。

    之前不提是不想插手别人私事,但眼下庆州与沧州或有一战,他是打算让霍延领兵的。

    霍延精神状态不对,他不放心。

    “我没事。”霍延抬眸看他,眸光清醒而坚定。

    他明白楼喻的意思。

    不过他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私情影响到公事。

    鉴于霍延一直表现优异,从未掉过链子,楼喻便也不强求他开口。

    “据情报可知,沧州叛军兵力达六千人,倘若朝廷无法派军镇压,或者指令咱们庆州就近救援,我们庆州都得派兵过去一战。”

    楼喻叹口气:“攻城不易,你认为带多少人去合适?”

    霍延:“我想先去探探底细。”

    “你是说先让特种营打头阵?”楼喻笑问。

    他们再次不谋而合。

    “嗯,如果能够里应外合,攻城会更容易。”

    霍延清楚楼喻顾惜将士性命,所以他要尽可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好,那就派孙信他们先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