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营第一次接到这种性质的任务,一个个都激动得要命。

    谁他娘的不想建功立业?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们都摩拳擦掌想立个大功。

    楼喻和霍延挑选出十数位精英,精英们连夜快马奔至庆沧边界。

    再装扮成流民,混入小股流民队伍,来到沧州城下。

    沧州城城墙比原本的庆州城城墙要高大巍峨。

    不过庆州旧城经修缮后,比眼下的沧州城已经强上太多。

    孙信率队友混在难民队伍里,行至城门。

    城门由叛军把守。

    他们本就是流民,对难民的态度还算亲切。

    但也仅仅是对年轻力壮的难民亲切,对老弱妇孺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叛军想扩充人数,自然想要裹挟其余难民入伙。

    孙信等人就被逼着入了伙。

    一开始入伙,叛军自然不会信任重用他们。

    他们被安排在一处小破屋里,外面有人看守,目前看来不太好打探消息。

    队友悄声问:“头儿,现在该怎么办?”

    “等天黑。”

    天色将黑,叛军首领带着一众手下,在沧王府里大吃大喝。

    他们手里各自搂着女人,一边吃喝一边蹂躏。

    这些都是抢来的女人,大多是良家女子,哪里受得住这些?

    一个个眼泪滚落,心如死灰。

    首领看得嫌烦,一个巴掌扇过去,怀中女子的脸瞬间高高肿起。

    孙信就在这时,趁着夜色混进门外守卫队伍中。

    厅内传来说话声。

    有人问:“大王,要是朝廷军打过来怎么办?”

    首领将女人推到地上,狠狠灌下一口烈酒,酒水顺着胡子淌下,弄脏了衣服也不顾。

    他大掌拍向桌案,粗莽着嗓音:“怕什么!咱手里不是还有沧王。”

    “可沧王已经死了啊。”

    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威胁的价值?

    首领显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敢鞭尸!”

    “大王好计策!”

    “大王这招真高!”

    “妙,实在是妙!”

    沧王毕竟是皇族,若真要众目睽睽下被人鞭尸,那皇室的脸面就丢尽了。

    到时候,那些朝廷兵还敢动吗?

    孙信面色不改,又探听一会儿,听到里面渐渐响起鼾声,没有更有效的信息,这才悄悄返回。

    其余队友也陆续打探回来。

    实在不是他们有多高明,而是这群叛军就是乌合之众,防卫松散得很,在孙信等人眼中,处处皆是漏洞。

    特种营有专门的消息传递方式。

    很快,楼喻收到情报。

    他看向霍延,神色肃穆:“现在就看朝廷如何回复了。”

    沧州失守的奏报呈到御案上,皇帝眉头紧锁,问底下的官员:“桐州还没收复,沧州又失守,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陛下,是否派兵前去沧州收回失地?”兵部尚书曹炎问。

    皇帝先前没把叛军放在眼里,可他万万没想到,光是一个桐州,打了几个月都没打下来,现在沧州又丢了,要是继续下去,恐怕叛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难道朝廷上下就没一个会打仗的吗!

    他压着火气问:“曹炎,朝中还能调多少兵力?”

    曹炎摇首叹道:“启禀陛下,边军和京城守备不能擅动,眼下只能从地方调兵遣将。”

    地方一般都会有驻军守城,只不过如今全国各地叛军纷起,地方州府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调出兵力呢?

    “之前藩王上交的府兵呢?加起来不是有数万?”

    “回陛下,各地州府皆有叛军作乱,若是当真集结各地藩王兵力攻打沧州城,恐怕其余州府也会遭受罹难。”

    也就是说,现在都只能自扫门前雪,谁也管不了别人。

    皇帝终于有些慌了。

    他问:“而今各地还有哪些州府没有遭难?”

    曹炎禀报:“除宜州、庆州、启州、绵州,以及吉州等一些边防重镇,其余各地皆有叛军作乱。”

    “能不能从这几处州府调兵?”

    “回陛下,这几个州中,唯有庆州与沧州毗邻,且庆州曾有三千府兵,再加上一千驻军,共四千兵力,或可一战。”

    有人反驳:“庆州的兵都调去沧州,那庆州怎么办?”

    曹炎道:“庆州北边是吉州,西边是宜州,南边是沧州,东边临海,如今这四州除了沧州,其余都未见叛军痕迹,就算庆州兵力调至沧州,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叛军到庆州生乱。”

    毕竟还有宜州和吉州两个门户嘛。

    曹炎继续道:“且沧州叛军不除,若待势大,必会危及庆州。”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从目前形势来看,调庆州兵去救援沧州,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皇帝便拍板下令,由庆州驻军将领驰援沧州。

    至于粮草什么的,朝廷是没有的,庆州自己看着办。

    帝令很快传至庆州。

    楼喻就算猜出这一结果,也不由摇首失笑。

    大盛朝廷是真的不行了。

    他找来楼蔚。

    楼蔚一直忧心父母,这些时日都没睡好,也无心出去玩,顶着一双黑眼圈期待看着楼喻。

    “阿喻,朝廷有回复了?”

    楼喻肃容道:“朝廷不打算派兵去沧州。”

    “什么?”楼蔚嚯地起身,激动道,“为什么不派兵!他们不管沧州了吗?”

    “你先别急,”楼喻伸手将他按回座位,“朝廷打算从外地调兵援助沧州。”

    楼蔚这才松了口气:“从哪调?”

    “庆州。”

    “……”

    楼蔚怔怔看着楼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眼下世道这么乱,谁知道睡一觉起来会遭遇什么。

    从庆州调兵,庆州守备必定空虚,一旦遭遇叛军,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他连累庆州了。

    楼喻见他如此,心里头更虚了。

    他安慰楼蔚:“你别担心,朝廷此举自有朝廷的用意,况且现在沧州更需要兵力。”

    楼蔚感动得都快哭了。

    “阿喻,你真好,你真的太好了!”

    虽说庆州的军队不归庆王管,可毕竟能保庆州无虞。

    阿喻能够这般心无芥蒂地安慰他,可见阿喻心地是真好。

    他以后一定要报答阿喻!

    这厢楼喻正动员众人备齐粮草武器,整军待发,那厢方临还在新城搬砖。

    累到不行的时候,他忍不住反问自己:他现在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无数次想表明身份报至郭府,可又无数次放弃。

    他甚至有些怨自家亲爹,为什么非要让他离开京城来庆州!

    京城哪有那么乱!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庆州兵要去打仗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沧州被叛军占了,朝廷派不出兵,只好让咱们庆州兵去救援。”

    “不是,咱庆州兵走了,谁来保护咱们啊?”

    “就是就是,庆州没兵了,要是叛军打过来可怎么办?”

    方临心中一惊。

    沧州?楼蔚不就是沧王世子吗?现在沧州被叛军占了,那楼蔚岂不是……

    方临虽然不怎么喜欢楼蔚,但想到楼蔚这么惨,也不免有些遗憾惋惜。

    还有,朝廷竟然连镇压叛军的兵将都派不出了?

    方临深深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