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可是,我却又怕他留在你那里,并不安全。”

    “灵魂”道︰“你放心,他安全,而且,他自己也必然愿意留在我这里的,京版,是不是?”

    那蛊师向我惨然一笑,然后又点头道︰“是!”

    从这种情形来看,“灵魂”显然控制著他,而他似乎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我还未曾再追问下去,“灵魂”已然道︰“而且,在他而言,他还一定希望你能够真诚地和我们合作。”

    我略想了一想,道︰“你原来想要我做甚么?”

    “三天,三天的期限,替我找教授来。”

    “三天!”我叫了起来︰“你疯了,教授落在甚么人的手中都不知道,一点线索也没有,我一个人,怎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他?”

    “不是你一个人,我的组织将予你全力支持。”

    “那也不中用,你肯将你的组织的指挥权移交我也不行,如果行的话,你自己不会去找么?”我连续地加以拒绝。

    “灵魂”叹了一声︰“时间不够了,三天已是极限,而且,找到了奥斯教授之后,没有时间劝服他,只好强迫他去做!”

    我疾声问道︰“究竟是做甚么事?”

    “灵魂”冲口而出道︰“主席 ”

    他只讲了两个字,便突然住口。

    他虽然只讲了两个字,但这算是我卷入这件事以来最大收获,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竟和a区的这个大独裁者有关。

    本来,我早是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若不是事情和这个“伟大的”独裁者有关,那么,“灵魂”又怎会亲自出马?

    那么,发生在这个“大独裁者”的身上的,又是甚么样的麻烦呢?

    我立时毫不留情地取笑他︰“原来是你们的主席有了麻烦?你们的主席,据你们的宣传,无所不能,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甚至是全人类的救星,为甚么他有了麻烦,自己不能解决?”

    “灵魂”的面色,十分难看︰“太肆无忌惮了,你要小心!”

    我冷笑︰“对,我要小心,我要小心地使我不和你们发生任何关系!”

    “灵魂”冷冷地︰“现在,答应三天之内找教授回来!”

    我将双臂叠放在胸前︰“我可以答应你尽力而为,但是我绝不受人驱使,除非让我知道事情真相,使我明白是不是值得去做这件事。”

    我以为,“灵魂”刚才既然说得如此之迫切,那么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他一定肯将实情,向我讲的!

    只是我料错了。

    “灵魂”斩钉截铁地道︰“不能,绝不能!”

    我的心中一凉,若不是机密到了极点,他怎会这样?

    然而,事情越是秘密,我想知道的好奇心也越甚。

    我冷笑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故作神秘,你已将事情对奥斯讲起过,如今他已落在另一帮人的手中,他会泄露!”

    “灵魂”搓著手︰“泄露也不要紧,他只是知道一些梗概,而不是事情的全部。”

    我立即道︰“他只知道事情的一些大概,便宁可不要五百万美金,由此可知你要他去做的事,如何卑鄙!”

    我故意这样说,希望在盛怒之下的“灵魂”,多少会露出一点口风。

    “灵魂”却并没有发怒,他只是叹了一声︰“我也想不到为甚么奥斯教授不肯这样做?为甚么?他又不是基督徒,相信所有生命 尤其是人,全是上帝所造,不应该用人力改变。”

    我心中陡地一动,奥斯教授是一个著名的生物学家和外科手术专家,而如今“灵魂”又这样讲,那么,难道是要奥斯教授去进行一项手术?

    一想到了这一点,等于在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中,找到了个头。

    虽然,要将那个“线团”予以整理,使得它完全通顺,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我至少可以执著那个线头,来进行思索。

    我想起了“灵魂”急迫和有异于常的神态,由于他是“灵魂”,因此我的注意力,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主席的身上。

    a区的主席已有三个多月未曾公开露面,世界各地,都在对这件事进行著各种各样的揣测,有一些“观察家”,甚至已肯定地说,这个野心勃勃的大独裁者,其实早已死了,只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极度的混乱,是以死讯隐秘不发。

    那么,“灵魂”亲自出马来找奥斯教授,而且,找得如此之急,是不是为了他的主席呢?

    我呆了约有一分钟,在那一分钟之中,我一直逼视著“灵魂”,而“灵魂”也像是看透了我的心中所想的是怎么一样,显得十分不安。

    我趁他显得十分不安之际,又展开了心理攻势,冷笑道︰“据我想来,只怕和教徒不教徒没有怎么关系,多半是你们那位主席的人格,不足以感召一个杰出的生物学家!”

    “灵魂”的面色突变,他的脸色,变得如此之难看,那倒是我绝对意料不到的。他竟然一伸手,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他抓得如此之紧,以致令我也不免有些吃惊起来,我失声道︰“你做甚么?”

    “灵魂”压声道︰“你知道多少?你知道多少?”

    我猛地在他的肩头上一推,将他推开了︰“你甚么都未曾讲过,我知道了多少?”

    “灵魂”吁了一口气,面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你只是猜想!你是聪明人,最好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的主席很好。”

    他这最后一句话,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我点头道︰“那或者是我想错了,请代我向贵主席问候,现在,我可以告辞了?”

    “不能,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帮我们找到奥斯。”

    “那算甚么?”我不禁发起怒来︰“你手下有上万特务,却硬要我来帮忙?”

    “不错,我手下的人很多,而且我们正在努力找他,但是我相信,如果他会和别人联络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找你,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我绝不会为你们工作。”

    “灵魂”沉思了半晌︰“本来,京版如果肯下蛊的话,你一定肯答应。”

    他讲到这里,忽然狞笑了起来︰“我要告诉你,不答应,不论我遭到了何等样的失败,还是有足够的力量,使你家破人亡!”

    他那时的凶狠神情,令得我不寒而栗。

    但是我还是硬著头皮大声道︰“算是威吓?”

    “就算是吧,兄弟!”“灵魂”冷冷地道。

    有人说这个权倾一时的“灵魂”,乃是小流氓出身,如今这句话听来,当真有点小流氓的口吻!

    我听了这种流氓口吻的话,倒是不如该如何回答才好了,“灵魂”又道︰“记得,三天,你只有三天!”

    我还未曾回答,他就挥了挥手。

    “灵魂”一挥手,那几个大汉,便大声叱喝了起来,将我赶了出去,我被赶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中,又被从楼梯上赶了下去。

    我一连下了好几层楼梯,才看清楚,原来我正是在我的进出口公司的那间大厦之中。

    不消说,刚才我和“灵魂”见面的地方,一定是写著“贸易公司”招牌的特务机构。

    我尽力使自己定下神来,走进了我的公司,这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公司中没有甚么人,我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坐了下来,双手捧住了头,需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但是,我发觉我自己竟然无法定下神来,我无法摆脱“灵魂”对我的威胁。

    “灵魂”是如此庞大、严密的特务机构的负责人,他要闹得我六宅不安,实在容易之极,如果在前几年,我只是单身一个人的话,那么,对于“灵魂”的威胁,我自然只是置之一笑。

    但如今却不同︰一个有家室的人,没有权利去任性胡来。

    想来想去,当我发现自己竟已变得如此怕事之际,心中更十分不舒服,顺手取过了一瓶酒来,喝了两口。

    就在我用手背去抹唇之际,电话铃响了。

    我拿起了电话,一个女性的声音︰“卫斯理先生?”

    “是。”

    “请你等一等,奥斯教授要和你讲话。”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灵魂”的料事,竟如此之神,奥斯果然和我联络!

    而奥斯与我联络,会打这个电话,道理也是很简单,当我和他认识之际,我曾给他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的,就是这个电话!

    我忙道︰“奥斯,怎么一回事?”

    但是我却并没有立即得到回音,那当然是电话从一个人的手中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之故。

    接著,在几秒钟之后,我听到了奥斯的声音︰“卫斯理,我的朋友,是你么?”

    “是我,你在哪里,你可好么?你 ”

    我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但是不等我讲完,他便已打断了我的话头︰“我很好,我在一心想保护我的自己人的地方。”

    他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又道︰“你可将他们中的几个人打得惨了!”

    我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不明白他这样讲是怎么意思,我忙又问道︰“教授,你说甚么?你不能自由说话?”

    “不!不!”教授立时说道︰“我在自己人处,你明白么?他们为了避免使我被‘灵魂’的手下绑架,所以先把我‘绑’来了,现在我很好,我接受他们的保护,我真的很好,请你别替我担心,他们找不到的。”

    我知道奥斯教授的倔强脾气,是以我也知道,没有人可以强迫他这样讲。

    所以,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教授在另一个国家的情报人员手中,而这个国家正是和a区作对的,所以才使奥斯有了“自己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