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道︰“那很好,我以为你落入歹徒手中 ”我讲到这里,陡地想起,我在追逐车辆时,机枪手对我手下留情的事,是以我又道︰“请你向当时向地上发射机枪的那位先生致谢,多谢他手下留情。”

    奥斯笑了起来︰“他们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人,而且,我还受到了委托。”

    我道:“他们托你做甚么?”

    “托我请你来见见面!”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在这件事情中,我已然越陷越深了!

    我还未曾摆脱“灵魂”的纠缠,而另一方面,又要“见见面”了。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我却又十分想和奥斯教授面谈。

    而且,在我略为考虑了一下之后,我还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为我自己著想。

    是以,思索了不过半分钟左右,便道︰“可以,如何见面?”

    奥斯教授道︰“请你等一等。”

    接著,便是另一个听来十分柔和的男子声音︰“驾车到市中心多层停车场的第四层,一个穿著红黑相间直条服装的人,会来接头。”

    “他认识我么?”

    “当然认识,我们已在国际警方方面,得到了你最详细的资料!”

    我笑道︰“看来,我像是一双吃得太饱,而飞不起的鹧鸪,最好的行猎目标!”

    “千万别那么说,我们没有恶意。”

    “好吧。”我终于答应下来︰“但是你们也必须提防一点,我才从‘灵魂’那边出来,他们必然对我进行极严密的监视和跟踪。”

    “这个……”那人沉吟了一下,才道︰“卫先生,我想,你最好先摆脱了监视追踪的人,然后才到我们约定的地方来,以你的能力而论,这自然绝对不困难。”

    那家伙的谈话技巧十分高,他给我戴了一顶高帽子,使我想提出异议来,也在所不能。

    我只得道︰“好的,我看著办好了,但是这样的话,可能迟到。”

    “不要紧,我们的人会等。”

    这个电话到此结束,当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心中暗忖,“灵魂”未曾预先安装设备,偷听我的电话,实在大大地失策。

    要不然,他现在可以知道奥斯的下落了。

    我抬起头来,想起正在楼上急得团团乱转的“灵魂”,不禁发出了几下得意的笑声来,我立时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向经理借了他的车匙,使用他的车子。

    然后,我由楼梯落到了大厦底层的停车场,驶车离开。

    市中心的多层停车场,离我的办公室所在的大厦极近,步行至多五分钟,我不断地兜圈子,一直兜了近二十分钟,才驶进了那停车场,由盘旋的车道上,一直驶上四楼,在一个空车位上,停了下来。

    才停下,便听到一根柱子旁,传来“卡”地一声响,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红黑相间直条子上装的人,正以背对著我,在用打火机燃点一根香烟。

    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那人转过身,向我望了一眼,甚么也不说,便向外走去,那是一个样子十分精明,三十上下的年轻人,我跟在他的后面,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一齐进了升降机,等到升降机的门关上,开始下落之际,他才道︰“久仰大名,卫先生。”

    我们一齐出了停车场,截了一辆街车,在一家戏院门口停下,买票进场,五分钟之后,又从边门离开了戏院。

    然后,我们又上了另一辆街车,到了一种十分精致的小洋房之前。

    我以为已经到了,谁知那人按铃之后,一辆黑色的车子,自花园中驶了出来。第六部︰想到了惊人的内情

    那车子停在门口,那人和我一起上去,这之后,又换了三辆车子,到了一条十分冷僻的街道,那人带著我,走上了一幢房子的二楼,敲了半分钟门,一个老妇人来开门。

    那人自上衣袋中取出证件,那老妇人用一支小型的电筒,在证件上照了一照,那证件上发出一阵青蒙蒙的光华。

    然后,她才让开了身子,让那人和我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很大的客厅,陈设也十分简单,就和普通的家庭一样。

    我在一张沙发上坐定,只见几间房门,全都打开,奥斯教授高大的身形,一马当先,向我走了过来,他“哈哈”地笑著,紧紧地握著我的手。

    在他身后的,则是五六个身形魁梧的人。

    最后出来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十分挺括的西服,他来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来︰“我是平东上校。”

    我和他握手︰“很高兴看到你。”

    平东上校坐了下来,伸著长腿︰“卫先生,我的几个部下,给你打得至少要在医院中休息两个星期。”

    我摊了摊手︰“十分抱歉,但在当时的情形下,我无法知道是朋友还是敌人。”

    平东上校道︰“这不必再讨论了,你曾和‘灵魂’会面,你们讨论些甚么?”

    我道︰“他威胁我,若不能在三天之内找到奥斯教授,他就要使我六宅不安,家破人亡。”

    平东上校沉思了一会,又问道︰“那么,他可会向你提起究竟是要教授去做甚么?”

    我不禁觉得十分奇怪︰“你们应该知道,教授,他说曾对你说过。”

    奥斯教授道︰“但是我却不明白他是怎么意思。”

    我进一步问道︰“他要你做甚么?”

    “他们第一次和我接头的时候,只是要我去制造一头双头狗。”奥斯来回地踱著。

    “第二次呢?”

    “第二次,他们说,狗头既然可以移植,那么,人头自然也可以移植,他们问我的意见如何,我说,在理论上来说,可以成立。”

    听了教授的话,令人的心中起了一阵极其奇异的感觉,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十分难以形容的神情,我相信我自己的脸上,一定也有著那种怪异神情。因为教授所讲的一切,超乎自然,如果人头移植的话,那么将出现甚么样的情形呢?一个双头人?还是一个三头人?

    我又自然而然地想起教授实验室中那只剩下一只头的猴子来。突然又起了一阵恶心之感!

    教授继续著︰“第三次,我想这一次他们所说的,才是真正目的,他们问,将两个人的头互换,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我和平东上校互望了一眼。

    我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如果说,“灵魂”要奥斯教授去,把两个人换一个头,这件事的本身,有甚么意义呢?

    难道说他们想因为这种“成就”而展开一项宣传?

    但是,照“灵魂”急切的形状来看,却又显然另有目的!

    这目的是

    我想到了这里,心中突然一亮,人也陡地站起,由于我在那一刹间想到的事,实在太骇人听闻,我的手按在桌上,身子在不住地发著抖,以致令得桌子也抖动了起来,而放在桌上的杯子,也因之相踫而发出了“得得”声。

    那种突如其来、骇然欲绝的神态,令得奥斯教授和平东上校两人,都吓了老大一跳,他们齐声问道︰“怎么了?”

    我竭力想使自己镇定下来,老实说,我绝不会因为惊恐而会变失常。

    但这时,我越是要使自己不要发抖,却更抖得厉害。

    由于我抖得这样厉害,以致平东上校竟走了过来,双手用力按住我的肩头,想使我停止不抖。

    但是这种颤抖,是按不住的,平东上校骇然道︰“你这是怎么病?”

    我一面抖,一面摇头道︰“没……没有,我是……想到他们……他们要教授做甚么了!”

    在讲出了这一句话之后,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我吸了一口气,问道︰“上校,你们一直将a区当作假想敌人,是不是?”

    平东上校点了点头。

    我忽然问起这样一个问题来,一定使他觉得十分奇怪,是以他用奇异的目光望著我。

    我再吸了一口气,又道︰“那a区的主席,近三个月来,未曾在公开场合露面,你们可有他行踪的情报?”

    平东上校的脸上神色更奇怪了,他来回踱了几步︰“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请你回答我!”

    平东上校叹了一口气︰“早在两个月前,我们便已接到了训令,要不惜一切代价,用一切方法,来获知那位大独裁者的下落,然后惭愧得很,至今为止,我们已然牺牲不了少干练的情报人员,但仍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像是突然消失了!”

    平东上校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有一些专家,甚至以为他其实已然逝世了。”

    “不!”我肯定地回答︰“这位大独裁者没有死,但是他一定有著极度的麻烦,这个麻烦,只有奥斯教授,才能解决。”

    平东上校和奥斯教授两个人,面色突变,他们的身子,也在渐渐地发起抖来。他们齐声叫道︰“你……你疯了?”

    我摇头,表示不是疯。

    但是他们两人也摇著头,表示我一定疯了。

    我很可以了解他们两人的心情,他们已完全听懂了我的话,知道“灵魂”要奥斯教授去做怎么了。

    “灵魂”要奥斯去“进行一项手术”,一点也不错,但是那手术却使人心惊肉跳,而且,手术对象是一个世界上握有最疯狂的强权的人。

    老实说,我、平东和奥斯,只是三个普通人,实在无法不想起来就发抖!

    好一会,我们才停止了那种看来可笑的摇头的动作,我沉声道︰“你们以为,如果不是那位大独裁者有了怎么麻烦的话,‘灵魂’会亲自出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