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说的吧?”才文西吓到了。

    他说话的时候,沼泽中映出的‘他’根本没有开口!

    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啊!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点醒来!

    “你害怕什么?”镜像中的‘才文西’似乎很不耐烦,连表情都是‘天下我最牛’的嚣张,“我就是

    你,你竟然害怕我,真是怂。”

    “胡说八道,你就是我,怎么还能跟我对话?”话落,才文西心里骤然一凉,“难、难道我是人格分

    裂!?”

    “你想多了。”‘才文西’动了动脖子,斜睨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啊?还人格分裂,你这个蠢

    样子能担得起人格分裂的责任么。”

    “……你骂我的样子为什么有点像咱哥。”才文西想到了才武东,而且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感觉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这真的是他潜在的人格?

    虽然镜像中的‘才文西’否认了人格分裂的说法,可如他是被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恐怕也会坚定否

    认,然后找个机会掌控身体,把略略犯蠢的这个人格挤掉!

    等、等一下,这也太残忍了!

    “你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才文西’瞪着眼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能不能别骂我了,我不就是你吗?”才文西也来了火气,“既然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是在骂

    你喽。”

    沼泽里的‘才文西’一愣,随即懊恼地别开眼,似乎越想越生气,猛地扬起手,一大坨泥泞的脏水从天

    而降,把才文西淋了个彻底。

    才文西尖叫一声,抬起手护住脸——

    “怎么了,儿子?”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文西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看着围在床边的父母和哥哥,瞬间委屈地掉眼泪。

    厉玥和才则声身上都穿着睡衣,好像刚刚被吵醒似的。才武东倒是穿着家居服,鼻梁上戴着眼镜,一副

    上一秒还在工作的样子。

    屋子里开了一盏壁灯,柔和的灯光却让才文西感觉刺眼无比,他仰面躺着,身手盖在眼睛上,哑着嗓子

    说:“我做梦了。”

    沙哑的声音和哭红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揪心。

    厉玥心疼不已,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没事,都是噩梦。唉,把我们宝贝吓坏了吧?别哭了,妈妈爸

    爸都在这呢,哥哥也在。”

    “做了什么梦?”才则声也难得柔和了往日严肃的眉眼,轻声问。

    还没等才文西回答,厉玥瞪了他一眼,“噩梦有什么好问的,说到底都是假的!”

    才则声本想关心儿子,闻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刚想顺着妻子的话哄一哄儿

    子,便听见才文西小声开口。

    “梦里有一个人,骂我蠢,还用泥水扬我。”

    “……”

    一家三口听了齐齐沉默。

    好惊险的噩梦。

    才文西眨眨干涩的眼,忽然问:“妈妈,我以前嚣张跋扈还叛逆的时候,有没有很过分?”

    话落,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以前的才文西是什么样的?

    大概就是什么东西不好,他偏要什么。明明告诉他有些事不能做,他非要彰显自己的‘才能’,从头到

    尾都要做一遍。被训斥之后,理直气壮,天不怕地不怕,不论对谁都是一副尖酸刻薄相。

    用当代的网络用语形容,就是三百六十五度都能抬上杠的杠精。

    现在的小甜饼儿子忽然用一种很好奇的语气来问那个时候大家对他的看法,别说不太善言辞的才则声和

    才武东,就算什么都顺着小儿子的厉玥,也不知道该如开口了。

    诡异的沉默半晌,厉玥轻声说:“就是……每个孩子都会有叛逆期的。”

    闸门一开,话如流水奔涌而出。

    亲爸:“对,叛逆期,谈不上什么过分不过分。”

    亲哥:“我也有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