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文西就知道,他表现得丝毫不在意,其实内心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不愿将情绪表露出来,那么只有回到巢穴,独自舔舐伤口才能慰藉心灵。

    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才文西和许拾言一同看去,只见才武东把行李箱放在原地,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才文西:“……哥,你干什么去?”

    “回家。”才武东冷笑一声:“人都来了,还想让我给你把箱子拎进屋?”

    才文西扫了一眼沉重的行李箱:“哎呦怎么好意思让大言帮我拿啊……”

    “才文西。”亲哥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你现在还是我才家人。”

    撂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才武东步伐缓慢,悠闲自在地下了楼,独留两个即将踏入大学的大男生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觑。

    才文西略显茫然地看向许拾言:“我哥是什么意思啊?”

    许拾言沉吟片刻,说:“大概就是,你跟我现在还不是一家人吧。”

    这话说得更是云里雾里,令才文西不明所以。

    许拾言拎着他的箱子上楼,至始至终都没问什么,一直到才文西进入屋子里,望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干净屋子,缓缓坐到沙发上。

    “你不问问我吗?”他仰着头,很是乖巧地对许拾言眨眨眼。

    许拾言将行李箱拖进房间里,眸中暗色一闪而过。

    “没什么可问的。”

    只要你在身边,就好。

    :正文 第115章 115

    才文西兜不住话, 见许拾言没什么激动的反应,快速地把自己要在这里小住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我妈妈让我来的,是不是很好?”才文西表情雀跃地扬起眉。

    许拾言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闻言,眼中划过一丝光:“我想谢谢伯母。”

    “晚上吃完饭我跟她视频的时候, 你再谢谢她吧。”才文西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含糊道:“其实我妈妈让我来,我非常震惊。因为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全程都没有说过话的……”

    一直默默无言, 让才文西一度认为她对这件事保持着旁观的态度。

    但事实上,一个心软温柔的人, 就算表现得再淡定, 也敌不过内心翻涌的情绪变化。

    “所以我觉得, 她还是很牵挂你的。”

    倒不是说与许拾言分享自己那慈爱温柔的老妈,而是想让他在这种时刻知道, 即使发生这么多事, 你的身边看起来无人驻足停留,但仍然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为你担忧、牵挂。

    小嘴一张一合, 诉说着充满善意的柔情。

    许拾言紧盯着那粉色的唇, 上面带着苹果的汁水, 蒙上一层诱丨人的水光。

    喉结颤了颤,似有一股清甜在口腔内蔓延。

    许拾言吻上去的时候,大脑是混乱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就好像做出这一举动的人不是他,而是身体早已习惯的索取。

    才文西的手被扣住, 因为突如其来的吻而发出的惊呼声也被折断在嘴唇之间。

    清甜的苹果汁流窜在两片薄唇的缝隙里,伴随着吞咽声,叫人无法继续冷静地思考,仿佛这一刻时间停止,只供他们相互渴求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文西被放开,紧闭的双目睁开,泛着迷茫的水光。

    许拾言抱着他,微微弓起身子,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

    才文西本想推他起来,明明被强吻的人是自己,怎么到最后把他累成这样?

    然而薄薄的衣料被一点一滴的水浸湿,才文西才恍然发觉出什么。

    心瞬间揪起,他似乎明白这个一直从容不迫的大男生为什么在哭。

    顿了顿,他哽咽着开口。

    “房间收拾过了吧?我看见地板上是湿湿的,刚擦过。角落里有碎玻璃碴,以前放在茶几上的茶具不见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也有一点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

    “可我想告诉你,尤伯父他们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做出什么选择,也不需要你立刻改变心态和当下的生活状态……”

    “他们只是想告诉你,高考结束后,你就是一个大孩子了。过去的一切不需要继续压抑在心里,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算将来深究起来,父母也从来不是你人生的污点。”

    高大的男生背脊格外瘦弱,他身上的肉都是精瘦精瘦的,强劲有力。可是看起来却格外纤瘦,尤其是弓起的背部,抚摸上去,仿佛紧贴着脊椎。

    一下一下地轻顺对方颤抖的背脊,才文西忍不住跟着掉眼泪。

    “你是最棒的。”

    “不现在还是未来。”

    “你的人生,充满希望。”

    ……

    才文西在许拾言的小家里住了下来。

    他们睡在许拾言的房间,他睡床,许拾言打地铺。他从不踏足主卧,那是许如菁的房间。他也没见过许拾言进去,那屋的门仿佛被永远锁上,钥匙丢失,有资格打开这扇门的人,不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