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濯问:多少?

    沈秋羽迟疑:可能有六七□□百万。

    顾濯没说话。

    沈秋羽也没说话。

    外面周钦琛更没说话。

    半分钟后。

    顾濯拿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消息。

    不多时,有人进入洗手间。

    周钦琛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离开。

    等沈秋羽和顾濯从隔间出来。

    沈秋羽好奇问:“你把谁叫来了?”

    顾濯冷淡道:“周成海。”

    沈秋羽心底直呼卧槽。

    周成海这名字在原著中,几乎是跟周钦琛捆绑在一起,如果说周钦琛憎恶讨厌的人有名单,那周成海必定排榜第一。

    因为周成海是周父跟原配的婚生子,他极其厌恶私生子周钦琛,在周钦琛回周家时,欺负他最狠的也是周成海。

    周成海既是周钦琛的童年阴影,也是他最痛恨憎恶的人。

    原著里,周钦琛在彻底搞垮周家前,他对周成海一直是隐忍不发。

    沈秋羽心想这夺笋啊,直接把周钦琛最讨厌的人找来压制他。

    他偷瞄了眼顾濯,顾濯恰好转眸。

    沈秋羽一怔,飞快偏开头望天。

    顾濯唇角不自觉地轻扬。

    随后两人离开洗手间。

    沈秋羽没敢再回宴会厅,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单独去草坪那边最角落的位置坐着,顾濯也被顾琤临时叫走。

    他在草坪露台待到下午三点,顶不住瞌睡,趴在茶几上打盹,背后是一排茂盛的梧桐树,夏风拂过叶海,沙沙作响,温度适宜,午睡不会很冷。

    沈秋羽趴着不知睡了多久。

    他正梦到顾濯给他做甜点,围着白色围裙在开放式厨房,用刮刀层层往蛋糕上铺雪白绵密的奶油,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绵软香味。

    最后,顾濯修长白皙的手捻起一颗颗清甜微酸的草莓,点缀在雪白·奶油上,再是猕猴桃片……

    沈秋羽看得口水直流,飞快拿餐叉去划拉蛋糕,往嘴里送去——

    哐啷。

    一声震响。

    沈秋羽猛地惊醒。

    他刷然睁开惺忪睡眼,警觉地环顾周围,人还云里雾里,思维却已经开始活跃。

    目光定格在面前一道背光而立的人影。

    对方正瞪着他的,似乎非常生气。

    沈秋羽揉揉眼睛,慢慢看清来人是厉北野,而刚才发出的震响,也是他拿拐杖在敲击茶几腿。

    沈秋羽愣愣道:“是你啊。”

    他说完就慢吞吞换了个姿势,懒懒散散的,似乎准备继续睡觉。

    厉北野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找你这么久,你还睡?!”

    沈秋羽伸了个懒腰,“可是我也没让你找我呀。”

    厉北野:“……”

    他瞪大自己那双漂亮的翡翠绿眸,有火没出撒,憋得贼难受,只能干巴巴瞪着沈秋羽,不知道说什么。

    沈秋羽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睇着厉北野那条骨折的腿,问:“厉少,你杵着拐杖走来走去,不累不疼么?”

    厉北野正在气头上,“要你管。”

    话音刚落,就见沈秋羽眼尾泛红,杏眸含泪的看着自己,别提多令人心疼,他满肚子怒火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知所措。

    “你……你哭什么,我又不是凶你。”

    刚打完哈欠的沈秋羽:“?”

    谁哭了?他没哭啊?

    厉北野笨手笨脚地抽出餐巾纸递给沈秋羽,看他傻愣着没接,干脆自己上手帮沈秋羽擦脸。

    沈秋羽突然被餐巾纸糊一脸,厉北野力道大,搓得他五官都快皱成一坨。

    沈秋羽:“……”

    沈秋羽迅速截止厉北野的“好心”,再搓下去,他这脸得搓秃噜皮,厉北野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秋羽狐疑地盯着厉北野。

    厉北野被沈秋羽直勾勾看着,不敢跟他对视,眼睛东看西看,飘忽不定,耳根子也越来越红,直接红到整张俊脸,像只在热锅里煮沸的基围虾,红彤彤的。

    沈秋羽暗自“哼”了声,心说厉北野果然是故意的,被我发现就开始脸红脸烫,眼神闪烁,明显是做贼心虚,看来他对我接近顾濯这事十分不满。

    厉北野轻咳一声,表情别别扭扭的说:“刚才抓你手,我不是故意用力的。”

    沈秋羽微愣,低头掀开袖口看了看自己手腕,才发现上面有一圈淤痕。

    他看完脸色就不好了。

    这身体是不是太过细皮嫩肉,随手捏捏就有淤青,轻轻碰一下就擦破皮,那万一再做点过火的事,不得直接散架。

    不敢想不敢想。

    沈秋羽放下衣袖,随口说了句“没事”。

    厉北野却非要拉着他去医院检查,他这会儿正困着,没劲儿走路,黏在座椅上死活不动,把厉北野气得直喘粗气。

    厉北野气道:“你去不去?”

    沈秋羽抱住茶几,“我就不。”

    厉北野:“……”

    折腾半小时,厉北野也没体力再继续拽他,疲惫地在沈秋羽对面坐下,招来侍者点了杯饮料。

    两人对坐片刻。

    厉北野看向趴在茶几的沈秋羽,他脱去西装外套,懒散地枕着胳膊,微垂眼睫,似乎在神游,婆娑光影穿透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沈秋羽秀挺侧脸,像笼着层金色薄雾,朦胧又美好。

    厉北野能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好看。

    不是那种形似女人的秀美艳丽,而是一种独属青年的干净明艳,不秾丽,犹如春雪消融汇成的溪流,清净纯澈。

    厉北野目光细细描绘着对面那人的精致轮廓,手也不自觉地轻轻抬起,朝着那边伸过去,他想要触碰对方细软卷翘的一撮头发。

    倏然,沈秋羽睁开眼。

    厉北野慌乱地撤回,把手藏在茶几下,莫名开始心虚。

    沈秋羽没注意对面厉北野的古怪举止,抬手喊来侍者,点了两份戚风蛋糕。

    厉北野嫌弃说:“我不吃甜品。”

    沈秋羽挠头,“这个……我没点你的。”

    厉北野:“……”

    气氛逐渐开始尴尬。

    沈秋羽试图打破尴尬,“厉少,你不用去宴厅那边么?”

    厉北野撇嘴:“我去做什么,见姓顾的找气受?等下……你什么时候跟姓顾的那么熟,他还帮你带酸奶。”

    沈秋羽立刻打哈哈道:“有么,我们也不是很熟,你忘记了么,我之前救过郁阿姨(顾母),顾叔叔特地让他在宴会时照看我,他顺手帮我带的。”

    厉北野不太接受这个说辞。

    沈秋羽迅速岔开话题,“厉少,崽崽最近还需要遛么?”

    厉北野被他带偏,点头道:“当然要遛,你明天住过来,负责给我做饭,然后每天遛三次狗。”

    沈秋羽为难道:“……厉少,我可能要离开北城几天。”

    原尚让他去南城影视基地的剧组陪他,恐怕需要一段时间,狗肯定没法遛。

    厉北野很不高兴,“你去哪儿?做什么?”

    沈秋羽心说我去哪儿当然不能告诉你。

    他嘴上道:“我找了份工作,去京城出差几天,就给老板端茶倒水什么的。”

    厉北野皱眉,没说话。

    良久,他神色不自然的说:“那你早点回来,我咳咳……崽崽它在家等你。”

    沈秋羽点头。

    不多时。

    戚风蛋糕端上茶几。

    沈秋羽美滋滋地吃着戚风蛋糕,刚才梦到顾濯给他做水果蛋糕,把他馋得不行,应该酒店可以点餐,虽然没有水果蛋糕,但戚风也不错。

    沈秋羽悠闲地吃着蛋糕,顺便拿出手机刷刷微博朋友圈什么的,却见手机有超多未接电话,先前挂断厉北野电话后,怕他再打过来,他直接关掉震动。

    他疑惑是谁会接连打电话,看情况还是换着手机号打过来的,起码换了两个。

    又是骚·扰电话?

    沈秋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最近他可接太多装修广告的电话,烦得不行。

    他想着“有急事会再打开”的心思,就把未接来电的事抛诸脑后,继续点开微信,准备发个朋友圈,谁知被一串闪过的消息飞速轰·炸。

    原尚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居然新消息已经达到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