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简任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开诚布公道。

    “我找你们合作,就是为了时小少爷。”

    “我和他有单独的故事。”

    简任说。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我想和他继续。”

    简任知道时弈最想要的就是利益,这样直接说明,反而会让时弈放下戒心。

    毕竟双方目的都很明确,各取所需。

    “我对他是认真的。”

    说着,简任上身微微前倾,十指交叉。

    他注视着对方,声音缓缓,格外清晰。

    “所以,对时家,我会给出最大的让步。”

    对面的男人眸光冷厉,简任霎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

    但简任并未退缩,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量自己。

    而他拥有十足的诚意。

    等待回音的时间里,简任余光旁落,瞥见了一旁的游鱼。

    这一层观景厅的风景格外别致,桌旁,便是一个直径足有五米的圆柱形巨大海景缸。

    海景缸高达十米,纵贯三层酒店,直通一楼大厅,隔着一层玻璃幕墙,各色外形优美的鱼儿在观赏缸中自由地游来游去,别有一番雅趣。

    简任看见,却只觉它们都太过小气。

    毕竟是北方城市,再如何有心,这些游鱼也比不过天然热带鱼的斑斓美丽。

    思及热带,简任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

    “现在天冷了,等我们合作告一段落,我还打算带小柠去热带海岛度个假。”

    简任的声音放缓。

    “他的身体不好,需要去好好休养。热带海岛的气候更适合他,也更放松。”

    说着,简任的唇角弧度都柔和了下来。

    “我有潜水证,正好可以手把手地教他游泳,教他怎么放松。”

    一旁跟着时弈一同进来的瘦高助理听着,一时没忍住,多看了时弈好几次。

    时总怎么还不开口答应?

    助理听说过这个简任,是时家小少爷招惹来的人。

    时清柠已经给时家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次不知是转了什么运,好不容易才给时家带来了一点好处。

    时总还在犹豫什么?

    助理暗暗皱眉,恨不能开口催促时弈快点头。

    有些时候,就连他也不懂时总在想什么。

    就像今天来的路上,自己和对方汇报的事。

    “时总,时二少擅自联络了时美的负责人,直接搅黄了德鑫的那笔生意。”当时助理语气颇有不悦,“他以前本本分分的还好,现在却连公司的事都要掺一脚……”

    车后座正看着文件的时弈忽然抬眼。

    助理被他看得猛地一激灵。

    “擅自?”

    时弈的声音很冷。

    “他是时美的继承人,别说联络什么人,就是要把公司卖了。”

    男人语调未变,却让人觉得字字如有实质。

    “他签过名的合同也立刻能生效。”

    助理被噎得不轻,讪讪地闭了口。

    之后他再想说些什么,都被对方置之不理。

    以至于现在助理仍然心有余悸,没有胆量直接开口劝。

    但助理心中已经记下了这件事。

    他暗自忿忿。

    等今天回去之后,就把这些事全报给李家!

    时家还能忤逆燕城的李家吗?

    助理正心中盘算,却没有料到,被简任给出了一大通诱人条件的时弈非但没有开口答应,反而忽然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公放出一段视频。

    “那边不是有个水池吗,要不,咱把人弄水池里去……”

    “瞧他那模样,不会当场哭出来吧?”

    对面,简任的脸色猛然变了。

    手机中已经传出了他的声音。

    “别太快把他放上来。”

    ——这是上个月,时家小少爷昏迷前被简任和他小弟们撞见的视频。

    “这……”

    简任额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在他狡辩之前,坐在对面的冰冷男人已经伸手过来,直接拽起了他的衣领。

    “你对他是认真的?”

    时弈目光森冷,声冷如刀。

    他是个极其冷静的人,此刻手背上却青筋暴起,筋脉狰狞。

    “哐”的一声,简任的轮椅被带倒,他整个人直接被时弈抓着衣领拽了起来!

    简任虽然没有时弈高,却也是个实打实的成年男人体型,身体的所有重量骤然勒在领口,他差点被勒得当场口吐白沫。

    “住……住呃……”

    简任死命抓着时弈的手,脸已经因为窒息完全涨红,喉咙连字音都挤不出来。

    他隐隐约约听见了秘书的尖叫,但下一秒,就被更大的巨响淹没。

    “砰!!”

    简任直接被时弈狠狠地砸在了海景缸上。

    剧痛反而让感观更加清晰,简任清楚地听见了时弈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身体那么弱,室温低于十五度就可能诱发心脏早搏。”

    时弈字字森冷,眼底血红,有如索命阎罗。

    “零下四度的天气,你把他推进喷水池里,不许他上来。”

    有一瞬间,简任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我错了……错了……我反省……”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剧痛却让简任听得见时弈的话。

    时弈在说。

    “那我帮你反省一下。”

    “啊、啊啊……!!”

    简任被时弈提着衣领拖了过去,他的腿还没接好,此刻双腿虚软无力,只能拖在冰冷的地面,重重地刮过台阶的角棱。

    他根本挣扎不能,时弈把他提到了一处高台上,就像在提一个沉重的垃圾袋。

    简任背部砸到一处坚硬的墙上,随即身下一震。

    “嗡嗡”的震响中,身旁有什么在缓缓打开。

    “三分钟。”

    比未知的恐惧更令人生畏的,是时弈的声音。

    “你把他困在水池里三分钟。”

    时弈垂眼来看他,如同看一个苍蝇环绕的死物。

    “里面有呼吸罩,氧气够你用三个小时。”

    简任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忽然猜到了那嗡嗡打开的到底是什么。

    “不、你不能……”

    时弈置若罔闻。

    他重复了一句之前简任吹嘘过的话。

    “你不是很会潜水吗?”

    海景缸的顶端入口被整个打开,时弈拎着死狗一样的简任,直接把他踹进了十米高的巨大鱼缸中!

    “扑通”一声,简任径直砸进了蓝色海景缸中,惊乱一片游鱼。

    三分钟。

    这次时弈让简任还三个小时。

    再有下次,时弈会让简任后悔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