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侍卫的回答,时胥才再次将视线投向娄钰离开的那条道路。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畏手畏脚,娄钰才会被时宴占有。

    而这一次,他便不会再如此。他一定要得到娄钰,即便是不择手段。

    马车一路行驶到宫门,不出意料的,宫门早已关闭了。

    娄钰让万劫上前叫门,又出示了自己的金牌,才顺利的进入了皇宫。

    进入皇宫之后,娄钰却并没有立刻回倚梦轩,而是去了时宴的养心殿。

    虽然刚才太医们已经保证时宴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他现在不亲眼看到时宴,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心。因为时宴受伤的缘故,今夜的养心殿,无疑是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们没一人敢合眼,生怕时宴出什么问题。

    养心殿里的守备明显比之前要森严的多,在时宴的房间外,更是守着好几名御林军。

    娄钰的到来,引起了御林军的注意。

    好在,他们很快便认出了娄钰的身份,只见其中的领头之人上前对他抱了抱拳道:“见过国师大人。”“本座要进去见皇上。”娄钰没有多说,直接道明了来意。

    那人点了点头,对身后挡在门前的手下挥了挥手,那两人便自动退到两边。

    娄钰见罢,越过几人上前打开了时宴的房间门。

    屋里的灯还亮着,时宴安静的躺在床上,他的脸色还是和之前一样苍白,只是嘴唇上的血色多了几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伤口也被太医包扎好了。只是,那白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色。

    看到这里,娄钰才反手合上门,继续向里面走去。

    他一直走到床边,随即便在床沿上沉身坐下。

    然而,他的屁股还没有坐稳,原本闭着眼睛的时宴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他便死死地拉住娄钰的胳膊,将他拽了下去。

    娄钰的身体失去平衡,跌在时宴身上。好在,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口。

    意识到时宴已经醒了,娄钰眼里露出了惊喜之色。“你醒了?”

    时宴并没有回答娄钰的话,他的眉头紧皱着,看着娄钰的眼神带着丝丝不悦。末了,他恶狠狠地声音传来。“你又骗了朕。”

    娄钰有点儿懵,他什么时候骗他了?

    为了避免碰到时宴的伤口,娄钰准备坐起来说话。可是时宴根本就不打算放他起身,他的身子才刚一撑起,就被时宴再次拉了回来。

    而这一次,他的手更是好死不死的压在时宴的胸口上。他明显感觉到时宴的五官变得扭曲,他的嘴里不时宴低头一看,果然见时宴原本那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了鲜血,那鲜血越来越多,很显然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他不敢再动作,只是将自己的手拿开了些许,道:“你快松幵。”

    时宴不动,只是执拗的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要骗朕?”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娄钰没好气的反问。

    而回应他的,则是时宴皱得更深的眉头,他晈了咬牙,道:“你说你不会离开的。”

    第100章 你是在心疼朕?

    是,他的确说过自己不会离幵。可是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装死遁走。而不是一直守在时宴身边,哪里也不去。

    所以这个小狼崽子,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偏偏,时宴时胥为了救他才受的伤。这让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臣只是出去走了走,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娄钰本来以为,时宴受了伤,随便糊弄糊弄就行。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话一出,非但没有起到他料想中的效果,反而让时宴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眉头紧锁,搂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你还想骗朕?”

    眼见着时宴胸口上的血迹慢慢扩散开来,到最后将衣衫都湿透了。娄钰生怕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过。

    他没有办法,只得将自己刚才的行踪告诉了时宴。“好,臣老实交代。刚才臣去了天牢,将那几名刺客审讯了_番。”

    娄钰坦白承认自己的去向之后,时宴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转而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娄钰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将自己刚才得到的结果告知时宴,他摇了摇头道:“没有,那几名刺客在来之前便服了毒,没等臣问出什么,便毒发身亡了。”

    娄钰本以为时宴还要接着问什么,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像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没有再追问下去。

    时宴的沉默,预示着这件事已经告_段落,他换了个话题道:“你的伤口裂开了,快放开臣,臣去传太医来为你包扎。”

    时宴晃了晃脑袋,拒绝道:“不必要传太医。”

    “那你的伤怎么办?”娄钰看着眼下那一片鲜艳的红,心里很不是滋味。

    “朕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难道你不应该负起责任来吗?”时宴看着娄钰脸上的面具,就像是能透过那面具,看到他本来的面目。

    的确是时宴救了他没错,可是他又不是大夫,哪里会包扎?

    就在娄钰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时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呼。

    娄钰听到这声音,分分钟就投降了。“好,臣来为你包扎。”

    见娄钰应下,时宴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而后,他便松开搂着娄钰的手,将他放开了。

    身体一得到自由,娄钰便立刻从时宴的身上下来,他从床上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唤来宫女,吩咐其准备好包扎需要用到的东西。

    没过多会儿,宫女就将东西全都送来了。

    娄钰在时宴的目光中,将宫女遣退。自己则亲自解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口。

    就如同娄钰所想的那样,当他将时宴身上的绷带全部解开,他终于看清了他胸口的那道伤口。那伤口不长,如同柳叶一般,在胸口往上,肩头以下的位置。

    若是那位置再往下移上几分,怕是时宴现在就没这么幸运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娄钰用布巾沾了些水,轻轻地擦拭着时宴那再次裂开的伤口。

    将娄钰那忧心忡忡的表情看在眼里,时宴薄唇微启道:“你是在心疼朕?”

    娄钰很想反驳时宴的话,可是到最后,反驳的话语却没能说出口。因为就像时宴所说的,他的确是心疼了。

    可是,这种心疼又不同于他对时宴小时候的心疼,而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

    虽然娄钰并没有承认是在心疼他。可是他的沉默就足以让时宴心生欢喜了。

    起码,他知道娄钰是在乎他的。

    心里美滋滋的,就连胸口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在娄钰为他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竟然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用了不少时间,娄钰才将时宴的伤口再次包扎好。

    包扎好之后,他就着那盆被鲜血染红的水洗了洗手,并对时宴叮瞩道:“皇上这次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再把伤口弄裂开了。”

    “嗯。”时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算是回答娄钰的话。

    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已近二更了。娄钰困得不行,便对时宴道:“那皇上便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

    时宴一听娄钰竟然要走,当即便变了脸色。

    “若是没有国师看着朕,朕可不保证这伤口会不会再裂开。”时宴用威胁的口吻道。

    娄钰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小狼崽子,竟然威胁他。还用他自己的身体威胁他。

    若是平时,他只会哼一声,转头就走。

    可是一想到时宴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娄钰就狠不下这个心。

    罢了,不就留在这里睡上一晚上吗?又不是没有睡过了,再说了。就时宴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想对他做什么,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这样一想,娄钰的心也就放回到了肚子里。

    他再次在床沿上坐下,对时宴撇撇嘴道:“往里面让一些。”

    时宴等得就是娄钰这句话,他飞快的往床的内侧移了移,为娄钰让出一大片地方来。

    娄钰也不脱衣服,只是将鞋子褪下,随后便在时宴腾出来的位置上躺了下去。

    在他躺下的同时,时宴便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接着,他刻意放低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先生好梦。”

    娄钰缓缓闭上眼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娄钰一直忙活到现在,也着实有些累了。所以,没过多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很显然,他已经睡着了。

    时宴听着娄钰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也进入了梦乡。

    娄钰这一觉,睡得出奇的香甜。

    因为惦记着时宴的伤,所以第二天娄钰醒得很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正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时宴,而他的手臂则搭在他的腰上。

    缓缓松开时宴的腰,娄钰便要起身。可是,他刚一动作,就将还处在沉睡之中的时宴惊醒了。

    时宴睁开眼睛的瞬间,眼里还有一丝迷茫。可是那一丝迷茫很快就消失不见。

    “先生,你要起了吗?”时宴的声音里还有几分不清醒的慵懒。

    “一会儿宫女们该给你送药来了。”娄钰说着,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事实证明,娄钰估计的并没有错。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有敲门声传来。伴随着这敲门声的,是宫女的声音。“国师大人,奴婢给皇上送药来了。”

    娄钰闻言,赶紧穿上鞋子,下床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名宫女,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娄钰从宫女手中接过托盘,对她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宫女向娄钰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将房门合上,娄钰端着药转身回到床边。

    他先是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又倾身将时宴从床上扶起来,而后他才端起药碗。

    他用勺子搅拌了两下,正要送到时宴嘴边,可是突然之间,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端着碗站了起来。

    时宴不知道娄钰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问了出来。“国师这是何意?”

    “既然昨夜有刺客想要刺杀皇上,那么今天这药里,也有可能会被人下毒。为了安全起见,臣以为应该先试一试这药里是否有毒。”娄钰说着,端着那药走到了窗口。

    在那里挂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养着一只颜色艳丽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