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

    同样的,温念并不觉得立即这个词就意味着紧迫性。

    因为医生为了让运动员不要拼命训练,总会将伤情放大化。

    她根本没有办法立即动手术。

    距离世锦赛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场北京冬奥会入场券的争夺战,她很重要。

    如果她不参赛,池如烟和梁星月目前在国际赛场上发挥都不稳定,很难保证能够赚到两个或以上的名额。

    “我等世锦赛结束再动手术吧。”温念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和每一次她受伤后医生帮她做恢复训练,让她最好能休息一个赛季,不要太拼命,她总是能拖就拖一样。

    一般最后的结果都是队医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她继续训练。

    但这一次,吴医生没有顺她的意。

    “如果可以拖,我当然想让你参加完再说,但是…”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温念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得那么简单。

    她就仿佛等待判决的临刑犯人,不知命运将要带她通往何处。

    温念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呆呆地望着教练,希望能从傅明那边等到些许宽慰。

    然而傅明也是紧皱着眉头看着吴医生。

    不好的预感慢慢放大,就像一个黑洞,要把她吞噬。

    “你这本来就是日积月累攒下的病,拖一天就有可能影响到骨髓,到时候再动手术的话,怕是明年都恢复不了…”

    明年都恢复不了。

    吴医生没有把话说开,但温念却在那一瞬间全身发凉。

    温念的眼神最先是闪过一丝不相信。

    怎么可能明年都恢复不好?

    不至于吧。

    而且吴医生说的并不是肯定句,那就一定有回旋余地。

    但吴医生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想。

    拿着水笔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朝着傅明摇了摇头。

    “如果恶化到骨髓再开刀,就不是恢复训练的问题了,连走路你也要重新开始学的……”

    吴医生在温念耳边不断解释着她病情的严重性。

    但温念脑子一片空白。

    她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要哭,因为她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就好像人在极度失控的状况下,感官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希望自己会错了意,希望这不过是一场梦,甚至希望她今天就没被拉进医务室。

    但她又该死地听明白了吴医生的意思。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给她下了一道最后通牒:

    要么现在动手术,错过世锦赛。

    要么之后动手术,错过冬奥会。

    作者有话说:

    觉得我是后妈的请看文案小剧场(冠军!我们会拿冠军的!)

    第40章

    温念还觉得这是场梦,她坐在诊疗椅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脚。

    看起来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她能不能当作今天没有来过这里,明明不久前她还在比赛中拿了冠军,还完成了两个四周跳,怎么就不能参赛了呢?

    她张了张口,发现不知不觉喉咙哑得过分,她想说她还是准备参加完世锦赛再手术,既然现在还没到上不了冰的地步,为什么要自己吓自己呢?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一直沉默着的傅明就抢先一步:

    “世锦赛你就不要参加了。”

    哐当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压垮。

    温念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明。

    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裂,温念清了清嗓子,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不要,我要参加。”

    并不是赌气。

    她沉着脸,语气严肃,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缠绕着绑带的脚,嘴唇因为她的抿咬而泛着惨白。

    从来没有人见过温念的这一面。

    空气仿佛结上了冰,无人开口。

    只有呜呜的狂风用力拍打着窗户,像是拼命在讨一个答复,一下两下

    把气氛推得更加僵持。

    温念以为他们妥协了,可惜并没有。

    她先是听见水笔滑落的声音,这是傅明的习惯,随身带着笔和她的训练簿,边走边记录。

    老傅的转笔技术很好,在冰上滑行都能保持,但这一次却掉了。

    “我不会把你上报到世锦赛的名单,总教练那边我会跟她谈,小吴你尽快安排她进一步的治疗。“

    傅明甚至没有看温念一眼,不容分说地做着安排。

    就像是没有听见温念的拒绝,没有看见温念的反抗。

    这与往日的傅明大相径庭。

    “老傅!我说了没事!我不是刚刚才拿了冠军吗?”

    温念起身抓住傅明的胳膊,不敢置信地开口,希望能软化老傅的态度。

    但没有。

    以前不管是她撒娇还是发脾气,傅明都会哄着她。

    这一次却没有。

    从她最初的激烈反抗,到恢复冷静,傅明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