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彻底慌了。

    面前有一道隐形的屏障将她隔绝,无论她大声呼喊还是手舞足蹈,都得不到反馈,傅明恍若不觉。

    “闹够了就听医生的话。”

    闹?

    傅明觉得她在闹?

    温念意识到自己前面说的撼动不了傅明,便换了个方向:

    “你觉得总教练会同意吗?这是影响到冬奥名额的事,如烟外赛状态一直不稳定,星月伤势还未痊愈,这根本不是你能够说的算的事情。”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十分冷静,偶尔忍不住想要抽泣的时候,温念都会停顿下来,不让情绪影响自己。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

    她没有在闹。

    傅明背对着她,正对着大门,听完温念说的话后依旧没有回头。

    “老子管她同不同意。”

    强硬的,甚至蛮不讲理的态度让温念眼眶再次泛酸。

    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傅明。

    大门打开,傅明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再次安静下来。

    吴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想要出言说点什么,又没有开口。

    温念现在不需要安慰,她甚至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再次打开。

    温念没有回头,她的视线始终保持在一个方向,实际上却早已失了焦。

    她对来人并不好奇,也早已失去力气关心。

    “小念。”

    很温柔的声音。

    久违而又熟悉。

    以为哭干的泪水再次溢出,温念没有抬头就扑进了来人的怀里。

    是她的母亲。

    温月寻应该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先去医院再做一遍全面检查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她没有再刺激宝贝女儿。

    这句话总算让温念回过了神。

    是的,说不定还有回旋余地呢?

    这一次她很乖巧地跟在母亲和吴医生身后。

    "疲劳性骨折。“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看着x光片,头也不抬地回答。

    和吴医生的诊断一样。

    温念不信邪,想着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可惜没有。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安排手术,还想着比赛?腿是不想要了吗?”

    中年医生的语气甚至比吴医生还要强烈。

    让她们哑口无言。

    中年医生看着她们,手指敲击着桌面,表情看起来如果温念敢继续坚持,他会当场把她送进手术室。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环绕,明明来来往往是形色各异的人,最后映在眼底的仍只是无尽的白。

    无助而凄凉。

    “现在安排手术最快能安排在下周,怎么样?早做早恢复训练。”

    中年医生见无人回答,扶了扶眼镜,“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总要做的。”

    “好的,我们做。”

    是母亲的声音。

    温念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句“妈妈。”无法接受母亲也“背叛”自己。

    温月寻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吴医生帮忙安抚,急匆匆跑去缴费。

    她想要抓住母亲,温月寻却好像事先预知一样让她扑了个空。

    “你知道老傅为什么那么坚决要让你动手术吗?”

    吴医生问道。

    她不知道。

    她和老傅之间做决定向来是互相尊重,从来没有见过傅明如此专断。

    “他有跟你讲他为什么退役吗?”

    “因为一直得不到相应的资源,加上年纪大了?”

    这是老傅总是在她身边念叨的,没想到吴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脚踝疲劳性骨折。”

    温念呆呆地张着嘴,片刻才用手捂住。

    她第一反应是吴医生为了骗她动手术编的故事,但吴医生大概也猜到她会这么想,无奈地说:“你每次有点小伤,老傅就老带着你往我这跑,你以为原因是什么?”

    就是怕重蹈覆辙。

    “当时他也像你,年轻气盛,觉得没什么大碍,一拖再拖,最后只能草草退役。”

    温念低着头,想了想每次老傅说起退役时遗憾的表情。

    她咬着唇,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以理解老傅,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职业生涯。

    温念脑子一团乱,她清楚知道身体是自己的,不能当做赌气的筹码,另一边只要一想到她不能参加世锦赛,又希望自己今天没有来过医院。

    温月寻交完费,医生就直接安排好了手术日期,为了防止温念反悔,甚至直接让她住进了病房,这几天不允许她再回去上冰。

    明明早上她还在训练,甚至四周跳都发挥得不错,一晃眼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被关在了医院。

    她看着母亲打电话取消了这几个月所有的演出安排,默默叹了口气。

    就这么妥协吗?

    不,当然不可能。

    装乖在病房呆了一晚上后,温念以想要吃隔着五条街的炒酸奶为由,把母亲支开,偷偷跑去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