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表情。想看到他脸上的赞同,可惜因为角度问题,什么也没看到。

    他还是没有接话。

    许久,宋婉婉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好吧……我下次会记得带上。”

    等了半天,看陈晓意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她晃了晃他的脖子,一边引起他的注意,一边特别诚恳的保证道:“真的,真的,我会记得的。”

    宋婉婉从来都没有这样和陈晓意说过话,她晃着他的脖子,这么乖巧温柔的说着话,还带着股子不经意的娇气,陈晓意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决定绕过他刚刚来时的近路。

    拐过一条小街,薰衣草田忽然间尽收眼底……

    纯正的紫色,一眼望不到头,描绘出无以伦比的浪漫。

    “哇,太漂亮了,陈晓意,是不是,”宋婉婉兴奋的晃着陈晓意的脖子,陈晓意被她晃得脑袋有点晕。

    “我们过去……”她指着那边,理直气壮的指挥着陈同学。

    “看了三天了,还没有看够吗?”陈晓意笑着说。

    “好东西,什么时候看到都是好。”宋婉婉看着那成片璀璨着的紫色,满心欢喜。

    陈晓意背着她,来到薰衣草田边上,宋婉婉想下来。

    “你想去哪儿?”陈晓意一点放手的意思也没有。

    “那边,我前两天没从那边照过相。”宋婉婉指着远处的一片薰衣草。

    陈晓意背着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薰衣草田里不止薰衣草多,蜜蜂更多。

    宋婉婉看他走的慢,很担心周围膘肥体壮的蜜蜂会突然叮他一下。

    “陈晓意,你走快点吧,要不蜜蜂一会咬你了,怎么办?”

    陈晓意笑了笑,很自然的说道:“不碍事。你喜欢就好。”

    宋婉婉那没心没肺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她盯向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再没有初见时的高贵疏离,阳光下,他脸上的笑容好看的有些过分,宋婉婉垂下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有些饿了。”过了一会,她小声的说道。

    “好。”他

    立刻转身,背着她,向住的地方走去。

    他们住的地方,不是普通的酒店,更像是民居,这地方,是陈晓意找的。

    他说是朋友的房子,可以借住。

    宋婉婉每次看到那些古董式的家具,散发着深沉古朴的光,她都不免心中要思量一番。

    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她的心中更觉得不舒服。

    借房子还带借厨师。能有这么好的事?

    “我们明天就走吧。”吃完早饭,她对陈晓意提议。

    “下一站,想去哪儿?”

    “fontae de vaucse。”宋婉婉看着陈晓意,慢慢的说着。

    “好。”陈晓意也看向她,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fontae de vaucse这个地方又称清泉之城,地下的泉水从三百多米的地方涌出来,碧绿通透,流动的水在小城里环绕,令整个小镇都充满活力。

    小镇不大,各色艺术家却不少,画家尤其多。

    两个人来到造纸工厂,宋婉婉非常有兴趣的自己做了两张纸。

    “英国也有这样的地方,你知道吗?”她翻看着手里的纸,上面有她浅浅的名字,很是喜欢。“不过不是这种利用水车水利原理造的而已。”

    “这很特别,是不是?”她把纸递给陈晓意。

    陈晓意接过去仔细又看了看,抬头间发现她嘴上有些干。

    “你该喝水了,水在车上,我去拿。”

    宋婉婉一把拉住他,指了指商店:“随便买一瓶就行了,或者……”她又随便指了指旁边的小溪,碧绿清澈:“那里随便喝两口也行。”

    陈晓意终于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乱开玩笑。”

    宋婉婉捂着额头笑:“一点也不疼。”

    陈晓意无奈的指着旁边的小溪:“离水远点。”又指着旁边的纪念品商店:“我马上就回来,在这里等,也不要乱跑。”

    宋婉婉笑着点头。她从积过食之后,陈晓意就让她只喝热水或者温水。

    陈晓意从车里拿了水,想了想又拿了件衣服给她。回来的时候,纪念品商店门口却已经没了人影,他心中一慌。

    立刻向周围望去,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她。然后不由想笑。

    那边:宋婉婉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和一个观光客聊的开心。人家不知说着什么,她点头如捣蒜。

    看到他,立刻开心的挥挥手,和她的聊天对象赶紧道了别,跑了过来。

    “你怎么随便和陌生人说话?”陈晓意看向那位老先生,不像坏人,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那位老先生可好了,我刚刚爬到上面去看水,下来的时候,发现坡有些抖,他扶我下来的。”说完她

    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一副等着他理解的样子。陈晓意叹了口气,妥协的点了点头。

    宋婉婉立刻又高兴的说起来:“那位老先生是英国人,他说,每年他都来普罗旺斯住半年,还要来这里看水。”宋婉婉说的格外兴奋,语气里都是找到知音般的愉悦。

    “然后呢?”他看着她手里的纸。

    宋婉婉摇着手里的纸,忽然放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你知道南法这地方,除了有草有艺术家,还有什么?”

    陈晓意笑,只有她,一直把薰衣草简称草:“还有向日葵。”

    宋婉婉用好久没用过的“鄙夷”眼神撇了他一眼:“是美食。”然后她把手里的纸递到陈晓意面前:“这里,都是隐藏在南法的特色餐厅。”她用眼神给陈晓意向远处那位老先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位老先生告诉我的。”

    “奥……”陈晓意挑了挑眉,也刻意压低声音,靠近她:“那你用什么信息交换的。”

    宋婉婉往后退开半尺,把陈晓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很不甘心的说道:“又被你猜中了,我把我知道的餐馆也告诉他了。”

    陈晓意看着她笑起来,笑的还越来越愉悦。

    “怎么了?”宋婉婉非常不理解陈晓意这种“脱线”的笑法,浑然不觉自己这种执着的“吃货”行为其实真的很有喜感。

    “我们在这里也住两天吧,顺便去拜会一下这附近的餐馆。”前半句是貌似在商量,后半句是已经决定了。然后陈晓意就看着她非常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放进了她随身的包包里,那个包包里有她的护照,现金等等她说的——绝对不能丢的一类东西,这张纸,有这么重要?!

    清泉之城,这个小镇的常住居民只有600人,两个人找了家民居住下,晚上,就开着车先去“朝圣”纸上的餐馆。

    “据说这位主厨最擅长做普罗旺斯地道的佳肴。”宋婉婉打量着餐馆,不大,有些像私房菜馆,地方很有特色,像是磨坊改建的,但装修的绝不简陋。

    “你想吃什么?”陈晓意看着菜单,轻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烧小羊肉。还有主厨秘制。”宋婉婉看着菜单,很轻松的选了早先那位游客老先生给她推荐的菜肴。

    陈晓意点了和她一样的。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味道真不错,是吗?”菜品很合宋婉婉的口味。陈晓意看向她,她对食物总是有一种“虔诚”的心态,和她吃饭时,永远都不用怕没有胃口。

    “不错。”他淡淡的说着,过了一会,他忍不住问她:“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宋婉婉毫不犹豫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其它国家的菜呢?”

    宋婉婉又吃了一块羊肉,嫩

    嫩的小羊肉,带着肉汁,香的不得了,她眯着眼睛吃完了这块,喝了口水,才接话:

    “以前我初尝一种东西,觉得不好吃,就会直接说——真难吃。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不是东西难吃,而是正好不对我的胃口罢了。”

    陈晓意停下手中的刀叉,点了点头,但她这话怎么又说的这么怪?长大,她现在好像也还没有长大吧?

    忽然,他又想到了那天的事情,赶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arles,是梵高曾经住过的小镇。宋婉婉坐在咖啡馆里,感叹着,这就是梵高当年画过的“星空下的咖啡馆”。

    “你以前来过普罗旺斯吗?”她忽然问陈晓意。

    陈晓意顿了一下,声音不大的说道:“算是来过吧。”

    宋婉婉奇道:“什么叫算?”

    陈晓意想了想:“就去过te d\39azur(蔚蓝海岸)那边,所以算是来过吧。”

    宋婉婉喝了口咖啡,味道真不怎么样,这地方就是卖个名气,她想了想陈晓意的话,忽然一拍大腿:“你想说你去的是摩纳哥吧?”

    陈晓意立刻被呛了口咖啡……

    宋婉婉看了一眼陈晓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那地方,她以前也去过。

    “我有艘yacht在那边,去度过两次假。”陈晓意也不知道自己试图在解释什么。

    宋婉婉端着咖啡杯,没有再说话——他还有艘yacht(游艇)!!!

    摩纳哥是什么地方,那是全世界最有钱人的聚集地,开着宝马奔驰都不好意思上街的地方。

    她那闺蜜当年是这么形容那个地方的:“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不到摩纳哥不知道钱少。”

    那个地方千万美金身家的富豪比比皆是。

    一百多万起价的游艇算不上贵,但这东西,其实只是个“玩物”,可是这个玩物一年的保养费,维修费,停船费,俱乐部年费加起来可不是小数字,而且游艇也分等级,能被称为yacht的,都是超级富豪的“玩物”,那些游艇上一般还会有配有厨师及专门的船长。

    这样的一个玩具,他才“玩”过两次……

    “婉婉。”陈晓意看她许久都不说话,仿佛处在愣神状态,忽然有些不安……

    宋婉婉看向陈晓意,笑了笑。

    “婉婉。”陈晓意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郑重,更有些小心翼翼。“你愿意去那儿玩吗?和我一起去。”陈晓意慢慢的说着,一边观察宋婉婉的脸色。

    宋婉婉看着他,长的好看的男人一脸紧张说话的时候,都非常吸引人,特别还是这种通常把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极品”。此时他的眼中还带着她似明了又似不明

    了的郑重其事……

    宋婉婉笑了笑,一字一句的温柔说道:“我只打算来普罗旺斯的。”

    陈晓意楞了一下,他不相信以她的聪慧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最近这段日子她乖巧可爱,对他亲切,已经是某种信号的开始。

    是他太心急了吗?

    “那我们去吃午餐吧。然后下午带你去看梵高画向日葵的地方。”陈晓意收拾心情,立刻又有新的提议。

    “不用了,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也该回伦敦了,已经来了两周了。”宋婉婉端起咖啡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一点不在意自己说的这句话在陈晓意听来会有多麽惊悚。

    “婉婉。”陈晓意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专注的盯向她,眼中带着难以探究的复杂,又仿佛是痛苦:“你,不高兴了吗?”

    宋婉婉坦然的看向他,笑的非常亲切,慢声道:“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家里没人,我不放心。”

    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陈晓意却觉得心口非常堵,这是她的面具。

    每个人都有面具,而宋婉婉的面具就是这样——柔顺温婉,亲切有礼。

    他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这种“虚伪。”

    他也可以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从不对她如此而已。

    这种虚假的温柔,谦恭,也可以被称之为教养和风度。

    她心中不愿,不喜欢,从不轻易吐露。但她曾经也有过会告诉他的时候,他以为,他已经有些走到她的心里了,但原来,这种距离,只是她一个微笑,立刻就又可以出现在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