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苏琬约却想陷害季也,他哪里能容忍的了?

    楚黎的眼神冰冷漠然,“看来......你一点儿都没把朕的话放在心里。”

    苏琬约顿时慌乱,“皇......皇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楚黎笑了,脸上尽是讥讽,“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狡辩?你莫不是以为朕是傻子吧?没有证据朕不会踏进这里。”

    见楚黎说的这么笃定,苏琬约头皮都麻了,提着的心都快要从心口跳出来了,“皇上......皇上,我......我知错了,您......您罚我吧!砍我的头......砍我的头,我没关系的......我自作自受,您......您能不能放过我嫂子......放过我嫂子......她怀着孕呢......”她再也不敢狡辩了,大哭着求饶。求楚黎饶了她家人,求楚黎处置她一个人。

    楚黎没有一丝的动容,“朕早就警告过你,你若再作死,苏家所有人给你一同陪葬,但你不听。朕一言九鼎,你觉得......朕会为了你这哭嚎几句就放过你?”

    说完,楚黎也懒得再跟苏琬约掰扯什么,无非就是她继续求情的事情罢了。他不想听,所有转身就走了。

    苏琬约见状,大哭着挣扎这想让楚黎留下,楚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背着手缓步却坚定的走了。赵甘棠回头睨了苏琬约一眼,转身也走了。

    没多久,压着她的两个人也松开了她,转身走了。偌大的宫殿,空旷孤寂,只有她自己跪坐在青石地砖上,一身颓败,满脸青灰的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她真的知道错了......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她真的后悔了......楚黎背着手,缓步朝前走着,身后有个太监举着一个硕大的遮篷帮他挡着阳光,赵甘棠跟在他的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楚黎想起他来。

    这个时候日头正烈着,虽有遮蓬挡阳光,但炙热的气息却是挡不住的,没多久,赵甘棠就觉得身后有些粘腻了。

    但楚黎不嫌热,他们只能这么跟着。

    好在就快到清河殿了,热也热不了多大会儿了。哪知就在看到清河殿的门口的时候,楚黎突然停下脚步。

    赵甘棠心里倏然就凉了。果然,楚黎回头睨了他一眼,“苏氏......不杀她,打入冷宫,并告诉她:朕将苏家的人都杀了,独独留她一命。若她敢自杀,朕就将苏家之人挖出来鞭尸。”

    赵甘棠心里一惊。不得不说,楚黎这做法真的是狠毒,留着苏琬约的命,不让她死,让她活着日日忏悔日日悔恨。日日承受良心的谴责和羞愧,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赵甘棠吞了口口水,莫名有些头皮发麻,“是,奴才知道了。”皇上没说苏家其他人,那便是放过他们了吧?

    楚黎睨着赵甘棠许久,都没讲话,赵甘棠暗自哀嚎:来了来了,皇上的处置来了......果然,楚黎看了看日头,淡淡道:“今儿天儿不错,你就在这儿晒晒太阳吧。”说完,不理赵甘棠,转身就要走。结果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罚奉三年。”说完,转身又走了。

    赵甘棠苦笑哭笑,只得恭敬的跪在大日头下。虽被晒的快要冒油了,但这已经算是他预料中最好的处罚了。

    他是真怕皇上打断他的腿。

    好在皇上心情不错,留了他一条小命儿。赵甘棠苦中作乐的想。

    苏琬约这件事儿算是了了,虽没闹的沸沸扬扬,但由于最近注意楚黎后宫之事的人不少,所以这事儿还是流传出去了。

    然后季也又成了传言中的狐狸精,不要脸不知羞的丢人玩意儿。

    季也对这些话倒是不以为然,不甚在意,反正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而且又不会少两块肉,他如今就等着楚黎厌恶了他,好还他个自由安生日子。最好能给他点儿银子,让他能养养花种种菜,过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日子。

    楚黎最近心情不太好。至于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便是来自季也。

    不过想来也是,除了季也,也没人敢这么堵他的心了。

    季也最近不知发什么疯,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比如这日正暍着茶,季也指着白玉描金茶壶,眼中带着狡黠,笑着道:“皇上,这套茶具这么好看,送我可好?”

    楚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是寻常用的茶具,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说送不送不都是一样的用。”

    季也摆摆手,“那不一样,到时......,我不就没得用了?用惯了这么精致的,再让我用粗瓷的,我怕我暍不下水。”

    楚黎气笑了,“到时什么?怎么就没得用了?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

    季也笑而不语。楚黎逼问了几句,季也依旧不幵口,楚黎无法,骂又不能骂,打又不舍得,只能由着他。

    结果自那以后,季也三天两头这样,问他:“皇上,你看在为我这么勤勤恳恳的份儿上,能不能赏点儿银子?有了银子好傍身。”

    季也觉得自己这模样活脱脱就跟小情儿跟金?主要车要房一样不要脸。但没法子,在这么个时代,他还真没什么本事养活自己,只能寄希望与金?主爸爸,好施舍自己。

    虽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但季也却没什么羞愧的,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自己的养了个小情人,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他也是愿意给一笔分手费的。

    但楚黎这个人不知道咋回事,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装傻,亦或是抠搜,看他那意思,好像是不愿意给似得。

    不愿给可怎么办啊?季也有些苦恼,他会的也就是什么管理公司什么的,在古代屁用没有啊。而且这段时间被楚黎锦衣玉树的养着,再让他过穷苦巴拉的日子......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再让他苦哈哈穷巴巴的过,他还真有些不太情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太想啊......只能从楚黎这儿想办法了。这日,又说道这儿的时候,楚黎又不搭腔了,季也有些气闷,他真没想到楚黎竟然这么抠搜。

    于是头脑一热,直接挑明了跟他说:“皇上,你几时放我出宫?放我出宫的时候,能不能赏点儿银子给我?毕竟我得吃饭不是,还得找个落脚地儿不是,要是没锒子,我就得睡大街睡桥底了。”

    这话一出,楚黎的脸顿时就阴了,“出宫?你想出宫?”

    季也点头,“是啊,当初咱不是都说好的吗?我老老实实不作妖,对皇上予给予求,您护我小命儿,待您厌倦之后,我自行离去啊。”

    “你还想走?”楚黎的声音也阴沉了下来。

    “不走我去哪儿?国公府早就被查封了,总不能睡大街吧。”季也反问。

    楚黎被他气的腾的站了起来,压着心里的怒火,阴沉着脸:“谁跟你说你能出宫的?朕不放人,我看哪个敢幵宫门!”他气的连‘我’字都说出来了。

    季也一楞,也跟着跳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我不要呆在宫里。一个宁妃我就吃不消了,你那么多女人,还不得生吃了我啊?”

    楚黎反问:“那你想怎样?让我为你除非整个后宫?朕......”他话还没说完,季也就打断了,“我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我知道我不配,皇上不用再提醒我了。”

    楚黎差点儿被季也这句话噎回去,“你!”

    季也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是真不想在宫里。但他也不想跟楚黎吵,深呼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窒息和沉闷,“我没说现在就走,咱们之前也说了,等皇上消了兴趣,等皇上厌倦了我,我再走。”

    楚黎差点儿气了个仰倒,火气压都压不住,但他又不想对着季也发火,咬了晈牙,一甩袖子,扭头就走,边走还边说:“你死心吧,朕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出宫!你就给朕在宫里老老实实的呆着!”

    季也苦恼的看着楚黎,抓了抓头发不知说什么好。楚黎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眨眼就没了身影。

    第35章 (疯批狗皇帝)

    楚黎的心情一直到翌日早朝都没缓过来,阴沉着脸上朝。有些机灵的看出不对劲儿的,瞬间便收敛了自己的心思,眼观鼻鼻观心,垂首立着不发一言。

    当然,有机灵的,自然也有那些木讷的。也不能说木讷吧,就是有些不懂审时度势的。比如......谢恩。

    前些日子跟楚黎争执过后,在家赋闲养病了几日,昨天才还朝。楚黎最知道他这种人的脾气有多硬,也懒得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就没说什么,将那日的事情翻篇儿了。

    但谢恩不这么想,他的驴脾气上来,拧起来谁都没办法。昨天还朝安分了一日,今天刚上朝,就跟没看见楚黎吊着的批脸一样,一脸强硬道:“皇上,如今盛世太平国泰民安,我朝定绵长万载,如今只后位悬空,皇上后继无人,而今皇上正直当年,合该为后嗣之事所考虑,所以微臣谏言,肯定皇上立后绵延。”

    楚黎目光骤然森然,这谢恩真是上赶着找死啊。他本就为这事儿正烦心懊恼着,谢恩还往这上面儿冲。

    楚黎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谢恩的意思。无非就是换种方法罢了。他阻止不了自己宠季也,便让自己立后。一旦皇后之位落定,那紧跟着季也的娈宠奸佞的名号也一定会跟着落定。

    毕竟皇后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与他携手并肩天下的女人。且她生下的孩子就是他的后继之人。

    而季也呢?只会落入一个尴尬的境地。未娶皇后之前,他与季也厮混,别人只会说他年少风流,荤素不忌。但娶了皇后之后,所有的污名骂名会尽数落在季也的身上。

    以男儿之身雌伏人下,勾引有妇之夫,伤风败俗,不要脸皮......甚至更过分的话,都会骂到季也身上。

    若是再有皇嗣出生......那季也更是无路可走了......留在宫中招人谩骂,被人看不起。出宫......且不说自己肯不肯放他走,就算走了,他又能去哪儿?

    一想到这儿,楚黎心中有种窒息的难受。若是不让季也出宫,自己还在时自然能护他周全,若自己百年之后呢?他的子嗣会善待季也吗?

    无需多想,楚黎心里便有了答案:不会。一定不会善待季也。

    试问为人子女,哪个能善待一个勾引自己父亲的人?更何况这宫中的人本就险恶的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黎清楚的意识到季也为什么执意想要离宫。并不是自己对他不好,并不是他不想留在宫里。

    他是不能留在宫里......季也虽不问俗事,但他却很通透,很聪明。他怎么会想不到若是留在宫中会有什么下场?且不说他们俩人之初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季也起初是遭了季斐的算计。

    等他清醒之后,木已成舟别无他法,他才出此下册。如今两人感情虽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种半强制的,但楚黎也清楚,季也对他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最起码不会为了自己,甘愿舍弃自己的小命儿而陪他老死在宫中。甚至是不得善终。

    所以他才想走,他才让自己放了他。

    楚黎恍然大悟又无限懊恼。他自诩聪明,却没想到这儿来,只一味的生气埋怨。埋怨季也白眼狼,养不熟,生气他一心想离开自己。

    却没想过,自己给他本就是一条充满刀光剑影的路,让他如何能走下去?

    季也如猫,慵懒高贵,他怎会为了未知的结果而以身涉嫌?万一跌的粉身碎骨,那他又该如何自处?楚黎恍惚着,垂眸收敛,让人看不见神色。

    众大臣见楚黎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的样子,心里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有些胆小甚微的,什么都没说。但那些诸如谢恩这等,怀着目的的,届时应声附和。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不止为了小家,也该为了大家......”“中宫不稳,重则朝廷动荡......”“皇上该尽快绵延子嗣......”好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反正中心思想就一个:让楚黎立后,让楚黎生孩子,让楚黎纳妃选秀。

    楚黎淡淡的抬眸,披靡的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众爱卿都认为朕该立后?”

    地下静了一瞬,有些人没吭声,垂着头不说话。剩下近乎一半儿的人皆跪在地上高呼,让皇帝尽快落定中宫后嗣之事。

    楚黎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往常阴阳怪气的笑已经收敛,漠着一张脸,眼神带着莫名的意味,“这本是朕的私事,却拿到朝堂上来说。且还有这么多大人关注着朕的后宫,朕......很是欣慰啊......江南水患,漠北大雪,豫中大旱的时候,朕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尽心尽力啊!”楚黎的语气骤然森然。

    “如今为了朕的后宫之事,倒是齐心协力的很啊!”楚黎眼神如同万年寒冰一样冷,“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朕不知道?朕且明白的告诉你们,指望着选秀来一飞冲天的,趁早给朕歇了这份儿心!朕的后宫,可不是你们一飞冲天的登仙台!”

    “赵甘棠!”楚黎冷着一张脸,吩咐道:“下旨,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废除三年选秀的规矩。从今以后,再没有选秀这一事!”

    话音落地,一片晔然,礼部尚书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皇上......废不得啊,这是......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楚黎冷笑,“就是有些人,企图攀着这个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妄图登天。今日朕便断了这条路!”

    说完,不再管礼部尚书的哀求,睨着底下跪了一片的王公大臣,“至于子嗣......我朝并没有立嫡立长的规矩,向来都是能者居之。所以......谁说一定要是朕的子嗣了?宗室的人又不是都死完了,只要是姓楚,便是朕的后辈,皆有资格继承大统。朕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无稽之谈的话!”

    这番话一出,金銮殿上一片死寂,众人眼中皆是骇然,忍不住的心惊胆战,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想立自己的儿子?要在宗室中选人吗?

    这话一出,谢恩等一众酸儒的脸顿时青了。可能其他人听到的重点是皇上要从宗室中选聪慧儿以承大统。

    但他们听到的确实楚黎这番话的意思是:他不娶皇后,不会生孩子!

    换句话说,就是他非要季也不可!

    堂堂一国之君,做出断袖这种违背世俗的事情也就罢了,甚至为了个男人不立皇后,不生子嗣!何其荒谬?!

    若就这么听之任之,他们如何对得起十数年所读的圣贤书?

    以谢恩为首的督察院等人脸上皆是带着怒色,嘭嘭磕了两个头后,怒声道:“皇上此言差矣,凤子龙孙岂是寻常孩童可比?皇家血脉何其尊贵?皇室后裔与生俱来便带着披靡天下的尊贵,是任何人都无法匹敌的,更何况江山社稷如此重任,岂能随意交付他人?若是出了纰漏,臣便是万死,也无颜面对先皇!”

    谢恩话里话外就差明着指着楚黎的鼻子说他肆意妄为不顾后果,若是出了差错,楚黎万死难辞其昝!

    楚黎自然听的清楚,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也并未动怒,而是慢条斯理的看着谢恩,眼神带着冷漠之色:“爱卿此言差矣。宗室与朕一脉相承,亦是皇家血脉,怎能说是寻常孩童?更何况朕也说了,能者居之,自然不会将这万里江山随意交付。必是慎重至极。就算如爱卿所言,万一出了纰漏,那百年之后,也自是朕下去给列祖列宗赔罪受刑,轮不到爱卿无颜面对先皇。”

    楚黎也明着告诉他:就算出了差错,又关你屁事!

    谢恩气的脸色铁青,吭哧吭哧的,众人生怕他一个不甚,再气昏过去。

    不过好在谢恩的身子不错,虽然气的直打哆嗦,好在没晕死过去,晈着牙道:“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应当以社稷为重,儿女私情为轻,您这般......这般肆意,如何安定江山,稳固民心!如何让四夷俯首称臣!”

    楚黎坐起身子,眼神森冷,语气寒冰:“谢卿,朕十五登基到如今七年。短短七年,你怕不是已经忘了当初是何等的内忧外患吧?当初北狄西戎联合进犯!东夷南蛮的不臣之心更是昭然若揭,是谁平定的四夷!北方大寒、西边儿大旱,南边儿洪涝,又是谁赈灾救民!朕敢对着列祖列宗说: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点儿徇私枉法!没有一点儿自私自利!你是如何有脸来说朕没有以社稷为重?朕将江山视为儿戏的?”

    谢恩脸色涨得通红,“皇上,臣绝没有要否认您的功绩的意思,但子嗣之事事关我朝千秋万载,决不可就这么轻易的下决定啊!而且……而且男女之情阴阳调和自古来之,皇上……皇上……断袖之情世俗不容,微臣恳请您不要一意孤行啊!”

    楚黎被他这番话气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体会道,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告诉他:世俗不容,让他不要一意孤行!

    一句世俗不容,就将他们二人之间尽数否决了。且不说楚黎偏执强势的性子,就是寻常人,也接受不了的。

    楚黎甚至连嗤笑都欠奉了,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在跟前的龙案上,微微探出身子,十二关琉冕微微遮住他锋利的眉眼,“一意孤行?那朕且告诉你......什么叫一意孤行!”

    “传朕旨意,着内务府清点后宫,上至嫔妃下至秀女,尽数遣散出宫!若有想再嫁人的,便赏一封厚重嫁妆!若不愿嫁人的,也有厚重补偿!五日内!将后宫给朕遣散干净!一个不留!”

    此话一处,满座晔然,谁都没想到,楚黎竟然肆意妄为道遣散了整个后宫!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只为了个男人?众人甚至都不敢相信以楚黎冷酷漠然的性子能为了一个人做出遣散后宫的事情来!

    甚至是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