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狗晃了晃脑袋,“说是这么说,但这个功夫,谁敢去叫?万一坏了主子的好事儿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打一顿。”

    電邱连忙道:“不会不会,主子现在只是灵魂体,做不了什么的,放心去叫吧。”

    地狱狗人性化的挑了挑眉,“真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電邱连连催促道:“快去吧,不然等会儿天亮了,程文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那么狡猾,抓他实在费劲。”

    地狱狗点点头,站了起来,然后动了几下,似是在调整位置,然后又看了看距离,这才道:“行,我去叫。”

    電邱眼睛一亮,“好好,快去吧。”

    “你站起来一下。”地狱狗道。

    電邱一愣,“我站起来?”

    “嗯'〇”“我站起来干嘛?”電邱有点儿懵。

    “站起来就知道了。”地狱狗也不解释。

    電邱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站了起来。他刚站起来,地狱狗的身形突然变大,然后在電邱还没防备的时候,一脚揣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揣到门前。

    惯性翻滚的时候,正好撞到房门。

    地狱狗跺了跺脚,身形再度变小,嘴里小声道:“完美!”

    正天旋地转搞不清状况的電邱:......楚黎眼神冰冷,看着地上的電邱。電邱瞬间悚然,他觉得楚黎随时都会一脚踩下来把他踩成肉饼。他忙不迭的滚的老远,脸上挤出一抹献媚的笑。

    “主......主子......时间......时间不早了,还有程文......程文还没解决呢......”“我怕等会儿天亮了,他又......又跑了......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楚黎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滚。”

    “好嘞,这就滚!”说着话,電邱连爬都没爬起来,直接翻滚着滚进了院子。

    ‘嘭’的一声,房门再次被关起来,電邱瞬间跳起来,跟地狱狗打了起来。

    地狱狗不甘示弱,两人,哦不,一狗一鬼,打的不可开交。

    不过还没等他们分出胜负,房门再次打开。两人顿住,同时看过去。只见楚黎和季也二人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瞬间分开,很有自觉的跟在他们身后。

    季也吐了口气,看了一眼天色,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该天亮了......楚黎轻轻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朝前厅走去。

    季也住着的这几日,一入夜,他都没出过自己的房门,今天是他住在宋宅的最后一晚,也是夜里出门的第一次。

    偌大个宅子,果然不出季也的所料,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如同一个死宅。

    但季也却一点儿都不害怕,脚步不疾不徐,朝着前厅而去。

    莫约一刻钟左右,季也走到了宋老头的院子......哦不,应该是程文的院子前。

    程文似有所感,打开了门。

    由于程文现在是人,再加上刻意隐藏,所以他是看不见電邱、地狱狗和楚黎的。

    看着门口的季也,程文似是很惊讶。

    “怎么,我没死,你就那么诧异吗?”季也淡淡问道。

    程文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道:“确实挺惊讶的,没看出来啊,你本事不小,竟然能从十大殿主手里活下来。”

    季也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我本事小不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本事小不小。因为......你马上也要从十大殿主的手里逃命了。”

    程文脸色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季也嘴角冰冷的笑意愈发明显,“你看看这是谁。”

    话音落地,一身宽大黑披风,带着巨大兜帽,一身黑气缠绕,阴鸷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電邱显出了身影。

    程文瞳孔骤然一缩,“十大殿主之一......”“不错,你认识就好。”季也语气淡漠带着无尽寒冷之意,“逃了十数年,你猜今天......你还能逃的掉吗?”

    “你想起来了?”程文晈牙切齿的问道。

    话音刚落,季也还没回答,他的身边骤然再次出现一个人影。

    第09章 (骑狗的疯鬼王)

    只一眼,程文肝胆欲碎,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甚至由于脚步不稳,还撞到了门上。

    而显出身影的......正是楚黎!

    “你......你......出来了?”程文万分慌乱,心里是压制不住的惊恐。他甚至都没看出来楚黎的身影是虚幻的。

    楚黎勾起一个冷如万年寒冰的笑,“数万年过去,难为你还记得我啊......”程文头皮瞬间就麻了,两股战战,都快站不稳了。“你......你......你怎么还没死......”“自然没死,大仇未报,我怎么甘心死?”楚黎脸上满是怨毒,“想不到吧,当年你费尽心机,倾尽所有害我二人,但如今我们都好好的,反倒是你,丧家之犬一般,到处逃亡,如同过街耗子,人人喊打!”

    程文脸上闪过耻辱之色。“你有什么好猖狂的。我再如何,也是自由之身,哪像你,封印万年不得所出的感受不好吧?爱侣生死不知的感受也不好吧?”

    楚黎脸上阴鸷一闪而过,“是不好受,但是再不好受,也不如你。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小命的你担心了三万余年,你更不好受吧?神界睡弃,又遭冥界追杀,当年赫赫有名的虚文上神,如今沦落成你自己都看不起的人,苟活至今,你不觉得耻辱吗?”

    虚文上神,乃是程文当神时的称号。一听到这个称号,程文脸上的耻辱再也压不住了,咬牙切齿的看着季也和楚黎,那眼神怨毒的恨不得将他二人拆吃入腹。

    但季也二人压根儿不怕,甚至眼中还带着慢慢的讥讽嘲弄和不屑轻蔑之意。更让程文恨之欲狂。

    “那有如何,我这一生本就遭人鄙夷,我活的不开心,凭什么你们就能肆意洒脱,如今我一点儿都不后悔,我只恨当初没有弄死你们其中的一个。”说着,他毒如蛇蝎的眼神扫向季也和程文。

    “你们那般恩爱,若是死了一个,想必另一个就也没了活下去的欲念了吧?”说着,他张狂的低声轻笑着。低沉的声音绕在几人耳边,让人止不住的后脊背发冷。

    楚黎眼神瞬间暴戾,那眼眸阴的恨不得即可将程文碎尸万段!

    他自己丝毫不怕程文,但他不能忍受程文对季也抱有这么恶毒且阴狠的想法。

    季也拉住楚黎正要上前的身子,语气凉凉,不以为然道:“与他计较作甚,不过是疯狗临死前无能的狂吠罢了。”

    季也越是这般轻慢,程文就愈发咬牙切齿。季也很是知道如何气死程文,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不以为然,“就你也配?现在的你动不了我们,当年的你也杀不了我们。且不说我,就是楚黎,他乃天地亲命的幽冥之主,受天道庇佑,与日月同尊,凭你一个区区上神就想杀他?莫不是白日梦做多了脑子被门夹了?说出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季也轻描淡写的撇了楚黎一眼,惹的程文更加恨的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万年前的你在我们眼中你是只蝼蚁,如今的你......”季也脸上闪过明晃晃的讥讽,“如今的你,连尘埃都算不上!”

    程文再也忍不住,带着恼羞成怒和满心的怨毒,朝季也扑了过来,结果还不等他到跟前,電邱只是一挥衣袍,就将他拍飞。

    ‘嘭’的一声,程文被重重的砸在地上,胸口又痛又闷,一口血怎么也忍不住,‘噗’的一下喷了出来,将他胸前的衣襟沾满了血。

    他的表情眨眼就萎靡了下来。

    如今的他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哪里经受的住電邱的一击。就这样,还是電邱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若是用尽全力,别说吐血了,他能直接归西。

    程文自是知道今晚如何也逃不过了,但即将赴死的恐惧也没能压过他心里的怨毒。他眼神如同悴了毒,闪着幽暗的光,死死的看着季也和楚黎。

    让季也没由来的有些不安。

    “你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安生了?”程文脸上带着满满的恶意,“楚黎现在是魂体吧?”

    “舍弃肉身从封印里跑出来,愚蠢至极!”程文快意的看着他们,“封印确实松动了,让你的灵魂跑了出来,但是你的灵魂离开肉身,肉身将会腐朽衰败,用不了多久,你那躯壳就烂的渣都不剩了!”

    程文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和怨恨,“是,他是天道钦定的幽冥之主,但他没有肉身,那他也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魂体!”

    “也正是因为他是天道钦定的幽冥之主,他的魂体有多重想来你们都知道吧?”程文低沉的轻笑着,看着他们几人,脸上明晃晃的快意,“莫说寻常肉体了,就是神体都承载不住他的灵魂。这天地间......根本就没有能承载他灵魂的东西!”

    “所以从今晚后,他便只能是这幅样子,再也改变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程文肆意的大笑着。

    “你不是会逃吗?逃啊,你这么逃出来,才是真的正合我意,虽不能叫你们永世不见,但这也算是天人永隔了吧!哈哈哈!”程文畅快无比的看着他们。

    電邱和地狱狗的脸色很是难看。

    季也的脸色也已经变了,还带着血的手在腰间一抹,手杵瞬间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带着锐不可当的锋利,猛地将手杵指向程文的脖颈,晈牙切齿:“你说什么!”

    程文丝毫不怕,甚至还带着明晃晃的嘲弄,“我说,楚黎往后再也没有躯壳了,他一生都只能是这幅魂体了,往后万年,万万年,亿万年......只要他不死,都是这幅样子了!”

    季也瞬间咬紧了后槽牙,狠狠的攥紧了手杵,指尖都泛了白。

    “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就能报仇了,不过就算杀了我,楚黎这幅样子也没有再变化的可能了,哈哈哈......来啊,杀了我吧!”程文大笑着挑衅季也。

    季也眼珠慢慢爬上丝丝血红,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楚黎一眼,他看向程文的眼睛就向是万年寒冰所刻的刀。

    就在他要结果了程文的性命的时候,一只有些虚幻,但是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他。

    季也眼尾带着微红,恶狠狠的看向楚黎,“你为什么拦我,我要杀了他。”

    楚黎悠悠一笑,轻轻将季也揽入怀中,轻轻安抚,“他是故意的,你别气。”

    但季也怎么可能不气,他气的恨之欲狂。不止程文想吃他的肉暍他的血,他也想!他甚至想将程文的灵体抽出来都吃了。

    楚黎见他眼尾都带上了红,浑身都在颤抖,不由得心下一软,将季也抱住,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如同安抚着炸了毛的猫一样,声音又柔又轻,“别听他吓唬扯,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季也眼睛一红,怔然道,“真......真的?”声音又软又委屈。

    楚黎的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了,连连道:“真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说着,他不屑的撇了程文一眼,“他只是个上神而已,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都并不知道,只是个会叫嚣,会怨恨他人的废物,别听他的,当他放屁!”

    程文自是听到他说的话了,脸上先是闪过一道屈辱之色,随即冷笑,“你就装吧,在我这儿装的再硬气有什么用?你敢说你魂体离身躯壳不腐?我敢说世间有能承载你灵魂的东西?”

    他认定了楚黎在骗他,笃定道:“就算你装的再像,你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

    楚黎轻笑一声,没有松开季也,已经揽着他的肩,将他抱在自己怀里,他看着程文,语气淡漠,带着蔑视,“我承认魂体离身,躯壳腐败。”

    季也瞬间攥紧了拳头。

    程文脸上带着得逞,“那不就......”但是他话还没说完,楚黎就打断了他的话,“但是你怎么知道这时间没有能承载我灵魂的东西了?”

    程文脸色一僵,断然道:“不可能!你是天道钦定的幽冥之主,灵魂重的很,六界任何种族的躯壳都承载不了!”

    “六界......”季也脸上带着不屑,“我何时说要用六界种族的躯壳了?”

    “你......”程文瞪大了双眼。

    楚黎脸上带着明晃晃的讥讽,却不给他解释,只是打量着程文,“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觉得......我有跟你装的必要吗?我这般笃定自然是有能承载我灵魂的东西,不然我为什么要跑出来?”

    楚黎讥讽道:“封印已经松动,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好无损的从封印里出来,我为什么要舍弃躯壳,以魂体出现?自然是因为就算躯壳腐败,我也能重塑躯体!”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为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结果还没有伤到敌人,先把自己玩废了。”

    程文却不信:“不可能!你在胡说!你胡说......”他虽嘴上说着不信,但看季也那笃定又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虚了起来。

    “不可能......你胡说......”他这么说,并不像是给楚黎的反驳,更像是给自己的肯定一般。

    不然若真如楚黎所说,那他这数万年算计下来又有什么用?甚至因为他的算计,还间接帮助了季也度过劫难。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但是楚黎却不管他甘不甘心,甚至还故意往他心口上扎刀子。

    见季也眼中也带着怀疑之色,楚黎笑了笑,将手伸到季也的脖颈,从他衣襟下掏出一根红绳,拉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刻着镇魂咒的玉佩,玉佩中心带着一点血红。

    这块玉佩是楚黎诞世时他的伴生物。季也不明就里。程文也不知道楚黎的意思,但莫名的,他总有种心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