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里的火焰微弱,只有从那里出去才能尽量减少火焰对小狐狸的伤害。

    顾爸爸出不去了,但是他要让小狐狸出去!

    意识到顾之洲在做什么的傅绮,一下支棱了起来,一口咬住了顾之洲的手腕,说是咬其实却是含。

    含着他纤细的手腕,无论顾之洲怎么往出推他,他都不走。

    傅绮:奶奶个熊的,老子先走算怎么回事!

    说好要保护男妈妈的,告诉他不要怕的!

    又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不管!任他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被熊熊火焰包围!

    傅绮不会允许,不会答应!!!

    傅霄、傅盛怎么还不来,老子不都已经通知了他们了吗?还有傅骜傅乐那两个小混蛋,该赶过来了吧,磨蹭什么呢!

    真是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老子自己。

    小狐狸闭上了眼,体内的力量不断地流转,他能感觉到体内来源于养父的惩罚正在不断地消散,恢复人形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他等不了了,他不能眼睁睁的让男妈妈死在这里。

    真傻呢!男妈妈真得好傻!

    到这个时候了,居然一点也不考虑自己,脱下衣服,光着膀子,宁愿被火灼烧,也要将自己送出去。

    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傅绮的心五味杂谈。

    而正在这时,一声吼声从笼子边缘传来。

    “顾!之!洲!”

    听见这声音的顾爸爸一瞬抬眸,生理性的眼泪因为他这个抬头的动作,从眼角漫出,看上去莫名的可怜巴巴,可是眸中却并不晦暗,仿佛因为来自于笼外的这一声呐喊,而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是傅骜与傅翳。

    他们不知何时站在了假上之上,傅骜嘴角漫着血,双手上也是,手掌都被擦伤了,而傅翳则是被威压吊上来的,但是或许是威压吊的太高、太快,尖细的绳索系住了他的两个肩膀,硬生生的勒住了他的肩胛骨。

    以至于他飞上来、出现在顾之洲面前的一刻,黑绸缎上洇出了两片水渍,而顾之洲最清楚,那不是水,那是被威亚生生勒出来的鲜血。

    顾爸爸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两位好大儿。

    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儿子们这般孝顺过!

    顾爸爸很感动,算是对得起他平时对他们的谆谆教诲了。

    可是顾爸爸也快要被这浓烟呛死了,看见儿子们的瞬间他也快不行了,意识逐渐的消散,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骜在吼着叫他小书童,说他没允许他晕过去,就不许晕过去,傅翳也在他的身边,拍打着火焰,叫嚣着和顾之洲说话,可是他们的声音却像是有回声一般逐渐的飘远……

    而在假山之下,绿布之后,在任何人都未曾注意到的阴影中,一位男人正眺望着眼前的一幕,直到他的身后响起了铿锵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本来要写到傅大佬的,但是没写完,明天!明天傅大佬一定出场,给小洲洲报仇!

    第67章 吻

    傅霄刚刚做完手术, 看了一眼手机,未接来电六个。

    全部来源于傅乐。

    傅乐傅家异兽们中属最小,却也最为淘气。

    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与异于常人的异能, 所以从小就在麻烦中, 并且从来没有从麻烦里出来过。

    再加上傅乐极其讨厌人类。

    所以迫于无奈,家里人只能将他‘关’在家中,而他也非常乐意。

    毕竟他只是看起来小, 但他活得久,实际的心理年龄一点也不小。

    让他去和一群人类小孩上幼儿园,傅乐可能第一天就把学校炸了。

    即使天天在家,傅乐都会闯祸,更别提放出去了。

    所以家里人只要一接到傅乐的电话,都会在第一时间接起来,哪怕有事耽搁,也会立刻给他回过去。

    虽然一般都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一个人呆的无聊了, 捉弄哥哥们一下。

    但哥哥们宠他,所以也无所谓打不打扰。

    但自从有了男妈妈以后,似乎是有了新玩具,傅乐便再也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

    所以傅霄再次看见傅乐电话的时候, 很是重视, 几乎是一下手术台便给他回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剧烈的喘气声,傅乐像是很焦躁很急切, 从未听过他如此着急, 傅霄的眉目一凛。

    “傅乐?”

    “大哥。”

    傅乐很少这么郑重其事的叫他大哥,一般都是撒娇般的闹,大哥大哥的喊, 而这么正规的喊,还是事隔很多年的第一次。

    “怎么了?傅乐你在哪?”

    “大哥,男妈妈出事了。”

    傅乐除了气喘吁吁以外,声音罕见的带了点哭腔,而他上一次哭也已经事隔很多年了。

    傅霄:“出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

    傅乐:“我在追车,二哥比我跑的快,所以他负责追,我负责跟。刚才鹤冰决打伤了六哥,带走了男妈妈,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

    傅霄知道鹤冰决是谁,那是傅骜名义上的情敌。

    可是……

    鹤冰决?打伤傅骜?

    怎么可能?

    傅霄:“嗯,你不要化形,化成黑猫追车太危险,你就在后面跟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傅霄急切的挂了电话,迅速的开始脱手术服。

    今天的病人出了车祸,大动脉被划开,血流得非常多,送来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血泊当中,人也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

    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救活,所以也不可避免的沾了一身的血。

    傅霄在医院本就冷傲凛然,不苟言笑,以至于他从急症室出来的时候,所过之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陪家长过来看病的小孩更是在看见傅霄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哄都哄不好。

    “不愧是冷阎王啊,沾了一身血更恐怖了。”傅霄将手术服脱下后,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同样一位穿着手术服的漂亮男人站在了门口。

    与傅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漂亮男人身上也粘着血,不比傅霄的少多少,但是模样却与傅霄大相径庭。

    一个像是来自地狱的冷面阎王,无情的在生死簿上勾勾画画,一个像是被鲜血污染了的天神,神圣不可侵犯。

    傅霄抬眸,冷淡一眼。

    “杜笙,下回进来请敲门。”

    一声很礼貌的提醒,可偏偏从傅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凛然的警告,莫名的让人冷到骨子里。

    而名叫杜笙的男人却只是笑笑,特别的温柔:“从冷阎王嘴里听见请这个字,可真的是好别扭啊。”

    傅霄:“别扭吗?你再挡在我的面前,我会让你更别扭。”

    傅霄已然脱下了手术服,用酒精擦拭了一下双手,浓浓的酒精味蔓延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压迫感,他站在了杜笙的面前,而堵在门口的男人却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反而顺势往门把上一靠。

    “哎呀,我好害怕啊,真是吓死了呢。”

    阴晴不定的傅霄蹙了下眉,往后一步,拉开了点距离。

    杜笙,与他一个医院,且都是心脏科医生,时常与他作对,日常与他唱反调,性格温柔又骚|浪,与傅绮的做派有点像,但是傅绮比他要更骚一些,而杜笙则更温柔,细水流长的那种勾引。

    同在一个科室这么长时间,傅霄已经被杜笙举报过十多次了,不是说他占用公家资源,就是说他滥用尸体,要不是就是没有医者仁心。

    而每回都是查无此证,每回查每回都很正常。

    但是杜笙却矢志不渝,即使查不出来,也要不断地举报,给人的感觉就像纯粹想恶心傅霄。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会有很多人讨厌。

    但是出奇的,医院里的人都蛮喜欢他,喜欢他的那张脸,也喜欢他玩弄人间的性格。

    谁也不答应,谁也不拒绝,开的起玩笑,对谁都一样。

    傅霄平时根本不想搭理他,一般都直接无视。可是现在他有要紧事,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

    “杜笙,你在拦我?”

    傅霄与杜笙一样,靠在了门框上,根本看不出来与傅乐谈话时的担心与焦躁,仿佛有点好整以暇,百无聊赖的注视着杜笙。

    杜笙搞不清楚傅霄是什么意思,明明刚才听见他打电话的声音很急切,这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就一点都不急了呢。

    这样也好,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拖住傅霄,无论傅霄愿不愿意,今天都别想走出这间办公室。

    可是下一刻,没等他有来有往的继续挑衅,傅霄已经往前跨了一大步,一只手倚在门框上,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扭。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袭来,又逐渐向胳膊肩膀上蔓延,拧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在拧麻花一般,就这样硬生生拧得杜笙直接跪在了地上。

    傅霄一只手钳制着杜笙,另一只手推了一把微微敞开的大门。

    “带我去找顾之洲!”

    *

    绿色的幕布下,一片混乱。

    假山上的火势越烧越旺,有甚者已经发现了异常,厮打在一起的群演们同时抬头看向了假山。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嘈杂,仍然敬业完成自己戏份的群演们纷纷诧异的停了下来,环顾一圈周围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假山上的演员替身好像出事了,本应该在火一烧起来的时候就离开的替身,此时还在笼子内,并且假山上的火势像是不可控一般,沿着火油一直蔓延,几乎快要从假山上烧下来。

    众人惊恐,纷纷逃离。

    场面更加的混乱。

    被烟熏得迷迷糊糊的顾之洲蜷缩起身体,无声的想要抱紧小狐狸,可是小狐狸却已经不在自己的怀中了。

    不清楚的视线里,他好像看见被烟火笼罩着的小狐狸,正在用自己的狐身,不断地撞击着燃起来的栏杆,迫切的想要救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