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迟晟问?。

    “嗯,给你看?看?腿。”

    季遐年朝房间里看?了眼,又问?:“能进来吗?”

    迟晟就笑?了下,“这不是你家吗?进来吧,刚好我换了睡裤。”

    迟晟转身坐到了床边,把裤腿撩到了膝盖上头,然后伸手拍了拍结实的大腿。

    “来吧,大爷。”

    此时迟晟还只换了睡裤,岔开腿坐在床上,一条腿的裤腿还都快堆到腿根了。

    画面一时非常辣眼睛。

    “……”

    季遐年克制地忍下了要翻出来的白眼,朝房间里看?了两?眼后,放弃了宽敞的床尾,而?是从窗边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了。

    迟晟看?到还大度地表示,“费这劲儿干嘛?床上坐呗,我又不介意。”

    季遐年:“……”

    你要是劈个叉我说不定就坐了。

    “我坐这就行,方便点。”

    季遐年说着就弯腰看?向?了迟晟的腿,用行动表示“你可以闭嘴了”。

    迟晟果然不再说话了,他把手撑在床上往后仰,就这么看?着季遐年的侧脸。

    过了会,他的视线挪到了季遐年的眼睛上,——那因为垂眼的动作而?比平日里显眼睫毛。

    睫毛细软,不是浓密的黑,弯着浅浅的上弧,边缘染了灯光,看?着有点毛茸茸的,像小刷子一样。

    迟晟想,如果用指腹摸上去、或者轻轻扫两?下,一定又酥又痒。

    季遐年似有所?感,蓦然抬眼,跟迟晟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季遐年:“……你在干嘛?”

    迟晟毫无自觉地笑?了笑?,“在看?你的眼睫毛,还挺长。”

    “……”

    这一刻季遐年的心里活动大概是这样的:迟晟是不是蓝锈上脑了?

    大概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迟晟不乐意了。

    “我就看?了两?眼,这不还夸你呢吗?”

    季遐年:“……”

    那我可谢谢你了。

    季遐年终究没忍住,白了迟晟一眼,这才说道:“之前我抹平的那粒砂已经被包围得看?不清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并没有完全被刺化。我昨天在医院看?到不少情况跟你类似的人,现在我打算引导变异核的形状成为局部脉络,然后再制造一些圆润的砂,可以提高圆砂的影响效率。”

    迟晟点点头,“你看?着办,但你能行吗?你已经晕两?次了,要再来一次,我估计什么神医都糊弄不了张姨了。”

    季遐年莞尔,“放心吧,我有分寸。”

    迟晟将信将疑。

    季遐年没管他,把掌心贴了上去。

    炙热的掌心触感太?过鲜明?,迟晟的腿无意识轻微抽了一下,季遐年随即皱眉,警告性地捏了下迟晟的腿,“别动。”

    迟晟没说话,心跳有些失常,他怀疑季遐年刚才用了什么神奇力量,那一捏不仅捏在他腿上,还在他心脏上来了一下。

    ——如果季遐年知道迟晟在想什么,大概会为迟某人的无理取闹狠狠白他一眼。

    这一次的“治疗”只用了两?分钟不到。

    松开手的时候,季遐年虽然也是满头汗水、脸色疲惫,但好歹没有晕过去。

    季遐年往后靠在椅背上,皱着眉闭着眼没说话。

    迟晟问?他:“大爷,你还好吗?”

    季遐年没有动作,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又过了十来秒,他才站了起来,一手按着额角对迟晟说。

    “我先把变异核的形状改变了,圆砂得看?我明?天的状态。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我先回?房了。”

    迟晟看?他发白的脸色就不免担心,一边“嗯嗯”答应着,一边双手虚扶在季遐年身后,把人送回?了隔壁房间。

    砰。

    季遐年的房门关上,门外的迟晟也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他就保持着那姿势好几秒,然后才转身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变异核改变的关系,迟晟走路的姿势略有奇怪。——他的左腿抬起放下的动作都很轻,好像上面贴着什么金贵的东西,稍微重一点就会掉了似的。

    ·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一片斑驳的蓝终于蓄积够了萌发的力量,从万物的身体中露出了真容。

    电视里、网络上,任何一种形式的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刊登上了这片蓝。人们用各种可以发出声音的平台恐慌着、兴奋着、沸腾着。

    唯独月抱山上的四合院里,依旧如往日一样平静。

    “今天可真冷啊。”

    吃过早饭,张银珠就在客厅门口烧起了火盆,搬了一筐板栗出来剥壳,又叫苗小草,“小草啊,今天不去放牧了,来,把作业拿到火盆这来做,暖和?。”

    苗小草:“奶奶,没关系,我可以克服困难的!”

    张银珠现在也摸清了她的小算盘,最初的怜爱终于演化出了家长的威严,“不用你克服,赶紧的,都两?天没看?书了。”

    苗小草:“……”

    她终究还是失去了奶奶的爱。

    迟晟从旁边路过,顺手薅了苗小草的脑袋一把,幸灾乐祸,“加油哦~”

    苗小草气冲冲地瞪他一眼,然后一步一挪,极其?不情愿地扛着宛如十大酷刑的书包蹲到了火盆边。

    张银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问?季遐年跟迟晟,“你们要干嘛去?”

    季遐年:“去看?看?昨天移栽的蔷薇,还有山上的植物情况。”

    张银珠听到这个就皱眉道:“说起来,我早上在晒台上望了眼,咱山上也有不少蓝色的东西,就是新闻里说的蓝锈吧。那东西有妨害吗?”

    “应该没有,而?且专家不是说了这东西不传染吗?就是要小心植物变异。再说了,就算有妨害,现在满世界都是这东西,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瞎说什么呢!”

    张银珠瞪他一眼,转头朝地上“呸”了一声。老一辈的人都忌讳这些晦气话。

    季遐年无奈笑?了笑?,抿紧嘴表示自己?闭嘴了。

    张银珠这才说道:“我看?着天可能要下雪,你们早去早回?。还有你温室里那些苗,等雪过了再移到田里去,免得冻坏了。”

    云阳这边冬天其?实很少下雪,气温连零度也跌不破,就算下雪也往往很小,很快就会化掉。

    季遐年应了一声,就跟迟晟开着观光车往山脚去了。

    ·

    山脚铁栅栏围墙后,有五米的“空白区”,这里的树木杂草季遐年都没有让人清理过。

    然而?一晚大雨过后。

    昨天移栽过来,几乎被枯黄的荒草淹没的变异蔷薇,现在已经强势拔高了至少一倍的高度。

    它们油绿的枝条和?叶片霸道地扒拉着周围的植物,圈着树干划拉,——甚至有一棵碗口粗的柏树已经被“勒”断了。

    不过让人欣喜的是,它们对“同类”似乎有着说不清的感应,每一株变异蔷薇虽然距离遥远,但枝条却在朝着互相靠拢的方向?生?长。

    “这可真方便。”

    迟晟跟着季遐年巡视了几棵变异蔷薇后,不禁感叹道:“我原先还以为得扦插、横拉什么的才能让它们围拢成围墙,没想到它们自个儿就手拉手了,还附赠清理了这片区域。”

    季遐年却有些担心,“回?头还是请人把这些树砍了吧,这棵是朝山上倒的还好,要是朝外面倒,就算没砸着人,砸坏了围墙栅栏也很麻烦。”

    迟晟:“那咱自己?弄就行了,我看?这边大树也没几棵,砍完顺便做两?排鸡舍鸭棚什么的,——咱要可持续发展的话,你那俩棚子绝对不够用。”

    季遐年对这个计划没意见,只是很诧异,“你还会做鸡舍?”

    迟晟“哼”了一声,“小瞧人了不是,虽然做饭我不在行,但其?他的我可比你在行。”

    “能耐。”

    季遐年横了他一眼,往观光车边走,“那回?头叫小草也帮忙,她那力气能一个顶俩。”

    “还有小山也叫上啊,刚好,咱们这会去小姨那边,顺便跟他说了。”

    季遐年回?想安若山那斯斯文?文?的样子,狐疑道:“他能行吗?”

    迟晟笑?了一下,“砍树估计不行,但他物理好,让他来算个角度、打打下手什么的也行。——他一天到晚围着小姨转,小姨都快烦他了。”

    季遐年笑?了一下,发动车子后忽然反应过来,“你不该叫他表舅吗?”

    迟晟先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不是,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他原本是小姨收养的,但是养到十二?岁的时候,小姨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当时我两?个表舅都是工作狂,于是小姨把小山托付给舅爷他们。

    后来过了一年,小姨的身体逐渐好了,又觉得麻烦就没动小山的户籍,所?以他现在虽然是小姨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是小姨的儿子。”

    季遐年不知道还有这一茬,但这是别人的家事,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开车到了安若素的山那边,迟晟解了门禁就进去了。他俩本打算看?完变异蔷薇的情况再去跟安若素打招呼,结果还没看?完迟晟就接到了安若素的电话。

    季遐年听着迟晟嗯了几声,然后语气瞬间就变冷了,于是好奇看?了一眼。

    迟晟的脸色果然很臭,后头几乎没开口,就从鼻子里“嗯”了两?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断然不会对安若素这个态度的。

    “怎么了?”

    迟晟收起电话,“啧”了一声,“那小白脸来了。这会就在山上别墅,还带了不少上等海产干货,小姨说让你拿回?去吃。”

    季遐年反应了下“小白脸”是谁,然后心脏“砰”的就在胸腔重重锤响了。

    季遐年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那咱们上去吧。”

    迟晟却冷笑?了一声,“不急,给他脸了还。先把变异蔷薇看?完再说。——诶你说小姨这边这么大片没动的树林,要是出现变异植物了怎么办?这是个大隐患吧。”

    季遐年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答着,一路看?完变异蔷薇也没记住跟迟晟说了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