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海张开嘴:“啊——”

    闭着眼听着游戏声不知不觉睡着,醒来天已经全黑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懵懵愣愣的样子太可爱,穆时海笑出了声:“醒了?”

    “够能睡的,”穆时海动了动压得发麻的胳膊:“像个小猪。”

    “还打呼噜,”刚睡醒的崽崽最好欺负,伸手捏了把脸:“你说,是不是小猪?”

    许迟川却没理他,自顾自道:“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记不得了,”他挠挠头,眼睛一眨一眨,使劲往他怀里里钻:“好像梦见我迷路了,然后你不见了。”

    “胡说什么,”声音是呵斥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再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我就抽你。”

    “知道了,”声音闷闷的:“我想放烟花。”

    穆时海拿出背包里的仙女棒,许迟川看傻了眼:“……哆啦a梦?”

    “那边有个露台,”穆时海道:“过去放。”

    山脚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许迟川点了一根,呲啦一声火花在指尖绽放,明碎烟火点亮乌润的瞳,眉眼弯弯笑出两个圆圆的酒窝:“好看吗?”

    烟火下锐利的侧脸也变得柔和:“好看。”

    他说的是人。

    “给,”许迟川分了一半给他:“零点的时候许愿。”

    “好啊。”他接过仙女棒,紧紧握住他的手,墨色风衣意气风发,掌心流出炙热的滚烫,沿着指尖一路向上。

    “现在就许。”

    一口气把烟花全部点燃,年少真心,总带着不顾一切的执着。

    “我希望,许迟川永远爱我。”

    “许迟川,”黝黑的眸子亮得叫人心颤,字字沉声:“你要永远爱我。”

    滴的一声,手表报时,零点零分。

    “好。”

    他看见许迟川缓缓开口,脸上写满未曾有过的郑重。

    “我永远爱你。”

    新年第一个吻,颠颠撞撞抱着钻进帐篷,明明刚吹了风,身上却热得潮出了汗,许迟川满脸通红,拼死抵住某人作乱的手“乖,听话。”

    “不要!”

    “就一下,”穆时海还在甜言蜜语威逼利诱:“哥明年给你整个最大的烟花放。”

    许迟川羞得要哭了:“我不会!”

    “我教你,”浓郁的嘶哑像只蛊虫在耳边摩挲:“我们崽崽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指腹的薄茧堪堪擦过胸前,许迟川一声呜咽,彻底败下阵来:“呜——我、我做。”

    “真乖,”穆时海亲了他一口:“乖宝贝。”

    身体缓缓向下耸动,许迟川抬起头,毫无气势地瞪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大口,随即视死如归般俯下身。

    月亮闭了眼,星星转了头。

    待胡闹完收拾好战场,许迟川已经先见周公去了,只有嘴角不正常的红肿彰显着某人诱捕成功的胜利,穆时海按下蠢蠢躁动的欲望,胳膊一伸将人牢牢揽入怀中,满足的同时心情还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快两年了,虽然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始终没到最后一步,一方面是许迟川还小,说好了要等他到成年,可最近总有个声音不停催促着他早点下手。

    他有些自嘲,不管如何收敛,始终那些偏执和疯狂都占有一席之地。

    怀里的人突然拱了拱身子,打起香甜的小呼噜,穆时海心口一软,无论如何,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宝贝。

    就算他自己也不行。

    这大概是许迟川过得最爽的一个寒假,不仅长而且自由,虽然还是有很多作业和卷子要写,课文和单词要背,但心里有盼头,效率就会高。

    沈斯静惊奇地发现自家儿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再也不睡懒觉,不用催就知道写作业:“我们家小川真是长大了。”

    “那是,”许迟川骄傲道:“那能去陆淼一家玩吗?晚上不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晚上别出门。”

    “谢谢妈。”

    “哟,这谁啊?”几个月没见陆淼一又长高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拉长了嗓子阴阳怪气:“这不是我失踪多年不见踪影的不孝子嘛?”

    “怎么今天有空来看你爹?”

    “关爱空巢老人,做慈善,不用谢。”

    陆淼一:……

    这货变了!!

    “你爸妈呢?”

    “不知道,冰岛或者丹麦吧,怎么,穆时海不要你了?来爸爸这儿找安慰?”

    “他有事儿,”许迟川不客气地拆了包薯片:“叶璟呢?”

    陆淼一一下蹿起来:“别提他!告诉你,爸爸和那个卷毛鸡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怎么你了?”

    “他偷袭我!”

    怎么偷袭的陆淼一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说,许迟川瞪大了眼:“他非礼你?”

    “去你大爷的!要非礼也是我非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