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川:……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反正、反正跟他势不两立!”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欲盖弥彰:“你呢,跨年那天跟穆时海去哪儿了?”

    “露营啊,你不是知道么?”

    “真在山上待了一晚上?”

    “嗯,”脑海中不自觉涌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耳根有些发烫:“看星星。”

    看个屁,连根星星毛都没看见。

    陆淼一翻了个白眼:“你俩也不嫌冷,对了,下学期要分科,你没忘吧?”

    “没忘啊,我还用选么?肯定文科。”

    “那穆时海呢?他读文还是读理?”

    薯片声小了。

    “他要是学理,你们就不能一个班,也不能再住一个宿舍;”

    “要是选文——”

    “你们班可是尖子班,以他的成绩,能留在本班不被分出去吗?”

    薯片包装被揪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塑料声,许迟川愣愣,像是没听进去,又好像听明白了。

    见他这副模样,陆淼一心沉了沉,硬着心肠继续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路还很长,”

    “谁都不能保证能和谁一起,一辈子绑定。”

    “他有要走的路。”

    “但那未必也是你的路。”

    第115章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在陆淼一沉默的注视下,许迟川放下薯片,迎头直视他的目光。

    “他大概率是要读理科。”

    “但就算不在一个班也在一个学校,上下楼,走两步楼梯就到了。”

    “路是还很长,”许迟川拍了拍他的肩,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但我就是要走。”

    掷地有声,眼神比电视里正杀仇人的男主还坚定。

    陆淼一突然说不出话。

    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在许迟川自己还没明白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陆妈妈是摄影师,世界各地到处采风拍摄,陆淼一十岁时就在他妈的电脑里见过两个男人在街头拥吻的照片,但知道的时候依旧很震惊——为什么是许迟川。

    他是最不该也不能离经叛道的小孩儿。

    先不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到底靠不靠谱,要是被许迟川家里知道,就足以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以沈斯静的脾气和手腕,腥风血雨两败俱伤,都是可以预见的事儿。

    陆淼一慢慢坐直,表情严肃到像是上坟:“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陆淼一点点头:“大不了摔死了,爹给你收尸。”

    “滚!!”

    许迟川一脚飞踹,复而又低下头,声音虽小却很清楚:“谢谢你,三水。”

    “谢什么,”陆淼一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作业爸爸也不是白抄的,不过嘛,你要真想谢,就帮爸爸把林月的游戏账号偷过来。”

    “……一下就不想了。”

    陆淼一:……小王八蛋!

    开学没多久,这番对话就被许迟川原封不动说给了穆时海,大少爷听完后挑挑眉,敲了敲他的头,只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不会学文?”

    说完拿着水杯接水去了,没人看见的地方,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留下许迟川一个人原地消化刚刚听见的话,只是消化了一天也没消化完:“不是,你、你、你要学文?”

    “不能学?”

    “可可可可可可可你不是不喜欢历史和政治么?”

    “和历史政治没有关系,”穆时海纠正道:“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读书。”

    “怎么?”他凑近,朝许迟川轻轻耳边吹了口气,后颈一点点泛红:“不想和哥哥同班读三年?”

    睫毛一颤一颤,瞪眼瞪得很没气势:“你好烦!”

    “嗯?想不想?”

    “想想想!”妈的,许迟川唾弃自己,美色当前,太不争气了:“拉钩。”

    “拉钩,”美色发动新一轮进攻,理直气壮:“还不亲亲我?”

    月光皎洁,映照脸颊清澈的一吻。

    至于“成绩太差会不会被调出尖子班”的问题,穆时海表示,那么多择校费不是白交的。

    许迟川彻底放下心,学习热情又空前高涨了好几分,拿着语文书第一个到柳冰清把布置的《痞琵琶行》背了,邱铭很羡慕:“昨天刚学就能背了?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这个啊——”他眨眨眼,掩去寒假已经背过的事实,故作神秘:“因为我聪明。”

    一旁穆时海噗地笑出了声,伸手捏捏他的脸:“崽崽,学坏了啊。”

    “哪有哪有,”许迟川谦虚道:“都是哥哥教得好。”

    《琵琶行》学了三天,穆时海背了一个星期还没背下来,眼瞅着柳冰清下了最后通牒,许迟川急了,又是哄又是骗:“快点背,背下来给你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