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未来的世界首富,绝不可能倒在这种毫无人性的野兽爪下,更不可能遭遇袭击一蹶不振。

    但是,虞衡害怕他杀了熊,感受到死亡间游走的快感,变成了阴郁桀骜的南宫先生。

    那是极为可怕的结局。

    可可爱爱的小朋友,不应该沾染血腥。

    虞衡抱着他走过灯光璀璨的宽敞长廊,等到管家先生打开了一间卧室。

    小朋友刚稳稳坐在床上,办事效率极高的侍从,就拿来了医疗箱。

    “感谢各位的帮助,我想跟孩子单独聊聊。”

    说完,他不客气的赶走陌生人,关上了房门。

    南宫狰睁大眼睛,细胳膊细腿的坐在床上,浑身写着无辜,试图萌混过关。

    “伸手。”虞衡冷着脸命令道。

    小朋友赶紧乖乖伸出擦破的手掌,泫然欲泪的盯着爸爸。

    下一秒——

    “啊啊啊!”

    酒精擦过伤口,真的是超痛。

    本打算柔柔弱弱可可怜怜刷一下爸爸心疼值的南宫狰,嚎叫着蹬腿,甚至努力想缩回手掌。

    可惜,虞衡狠狠捏住他,用棉签划过沾染尘土的伤口,毫不留情的折磨崽子。

    他笑着问:“现在知道痛了?”

    “呜呜呜。”南宫狰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安德烈怎么骗你的?”

    “他说,挑衅那个黑发灰眼的笨蛋,我就可以顺利进入舞池……”

    南宫狰声音弱弱的,忍着伤口的疼。

    虞衡倒出酒精,抬眼看自己脸颊都带着灰尘的儿子。

    决斗的石砌平台光线太暗,他可没见到什么黑发灰眼的笨蛋,只见到这个黑发蓝眼的小笨蛋。

    小笨蛋适应了酒精刺激的痛感,试图在爸爸面前找回好感。

    他像个不服输的战士,鼓起勇气说道:“爸爸,其实我能杀死那种熊,只要它扑过来的瞬间——啊啊啊!”

    惨烈的痛感,斩断了南宫狰全部勇气。

    他流着泪在床上扑腾,却没法收回自己遭受酒精洗礼的爪子。

    “还想着杀熊?”虞衡勾起笑意,满意的看小崽子哭得痛不欲生,终于松开了手,“那只棕熊一爪子下来,你会比现在痛百倍千倍。”

    南宫狰抱着自己满是酒精味的手掌,呜呜呜的流泪。

    今晚的爸爸实在是太恐怖了,完全回到了最开始凶残狠绝的状态。

    已经习惯了撒撒娇,爸爸就会哄自己的南宫狰,心里超级委屈。

    他希望自己成为顶天立地的王,也希望爸爸为自己的勇气骄傲。

    虽然他面对一只棕熊确实感到害怕,但是他冷静下来,脑海里全是安德烈教予的格斗技巧。

    再给一次机会,他一定可以将熊一击毙命,要都格好看!

    然而,这话不能说。

    爸爸不爱听。

    南宫狰掉着眼泪,皱着眉轻轻吹自己被酒精刺痛的伤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爸爸来到他面前,任由他撒娇示弱。

    可他是不是太弱了一点,根本没法成为让爸爸听话的王。

    忽然,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他的脸上。

    南宫狰在热水中洗去了泪痕和灰尘,努力睁开眼,就见到近在咫尺的虞衡,眉目满是担忧和关心。

    那一瞬间,他舍不得挪开眼。

    明明是熟悉的眉毛、眼睛、鼻子,却在他的视线里微微发光,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连手掌的疼,都变得轻微。

    身上翻滚过地面,砸出来的淤青,都不疼了。

    “狰狰,不当王了好不好?”

    虞衡看着小傻子,低声说道:“也不要去管安德烈的王位好不好?”

    “好!”南宫狰毫不犹豫答应,一双泪洗过的湛蓝眼眸,只有虞衡的身影。

    回答得太快,一般都不是真心话。

    虞衡无奈的轻轻叹息,放下毛巾说道:“走,爸爸帮你洗澡,脏死了。”

    -

    赵骋怀直到凌晨,才走到虞衡所在的客房。

    打开门,月色透过窗户,照出了床上朦胧的影子。

    客房宽敞的大床上,两父子抱在一起安稳沉睡的模样,似乎毫不畏惧这座陌生城堡,会不会出现居心叵测的加害者。

    他正要退出房间,却发现小崽子还醒着。

    他湛蓝的眼眸转了转,见到自己,竟然立刻往被子里缩了缩,靠在虞衡的颈窝。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为安全的地方。

    赵骋怀勾起笑,静静走了过去。

    他能见到南宫狰湛蓝眼眸的害怕、委屈、可怜,还有……

    虞衡睡得安稳沉静的侧脸。

    他站在床边,低头打量着熟睡的虞衡,回忆起这位父亲那一刻护崽心切的爆发力。

    棕熊的战斗力惊人,足够击碎一个成年人的头骨。

    当时南宫狰的应对还算游刃有余,虞衡却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只为了救他的便宜儿子。

    小崽子在虞衡心里的地位,比赵骋怀想象的更加重要。

    超脱了单纯的责任、爱护,已经进入了不顾生死的领域。

    他没法理解。

    哪怕是亲生的孩子,也没见安德烈为之牺牲什么。

    偏偏,虞衡宠爱得那么死心塌地。

    赵骋怀静静的看着虞衡,沉默思考着刚才和君主们的交锋。

    都格违背了规则,没有等到他回来,就擅自打开了棕熊的铁笼。

    但是,他始终跟随着虞衡,不愿回到猎场的行为,引发了君主的抗议。

    晚宴、舞池、狩猎,延续了上百年的游戏规则,自从他成为了王之后,形同虚设。

    一次又一次晚宴戛然而止,没有新的利益交换。

    那些掌握了各国资本权利的君主,当然会觉得不满意。

    赵骋怀清浅的叹息,消散在虞衡沉睡的呼吸中。

    只有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眸,惊魂不定的盯着他。

    “快睡。”

    赵骋怀盯着南宫狰,表情阴沉,低声威胁。

    小崽子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唯恐自己不睡就要被碎尸万段。

    胆子这么小,心思那么多。

    赵骋怀嫌弃的关上客房门,默默的想,虞衡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

    南宫狰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主要是吓的。

    昨晚的棕熊并没有造成他的心理阴影,但是爸爸的酒精刺激、保证书威胁,还有后半夜坏哥哥的死亡凝视。

    足够九岁的小朋友惶恐诧异,噩梦连连。

    他好不容易脱离梦魇醒了过来。

    虞衡却说道:“狰狰,快醒醒,收拾东西。”

    “嗯?”南宫狰揉了揉眼睛,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们回家。”

    回家这么美好的词汇,南宫狰听得悲喜交加。

    他还没能打败都格,进入舞池呢,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以前都白训练了!

    付出了辛劳和汗水的小崽,一脸悲痛,跟着虞衡往猎场大门走。

    毕竟,他不敢告诉虞衡,自己还想当王,还想依靠王的权力让爸爸听他的话。

    一大一小走过宽敞的客厅,忽然蹦起来一个熟人。

    “虞衡!”

    赵迟深走了一晚上,终于回到了猎场。

    他拽着猎场的侍从,听了虞衡徒手拦熊的伟大事迹之后,更不敢休息,直接坐在客厅盘算着黑星集团伟大的未来。

    虞衡玩游戏出类拔萃,想不到战斗力也十足惊人。

    赵迟深为他曾经觉得虞衡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死宅深深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