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如梦初醒:“我我马上去!”

    他飞快跑出去,心脏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快。

    助教愣了一下:“云遐, 你、你取枪干什么?”

    谢云遐没应声, 抬眼看向挑衅的林秉伦, 嗓音因为困倦有点低:“打个60发?打不过就闭嘴,别太吵。”

    谢云遐想了想, 打算速战速决, 一起解决。

    他顿了顿, 补充:“你们上6个,轮流来。”

    人群哗然,太嚣张了。

    他那么久没碰枪,哪儿来的自信能一打六?

    谢云遐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简单点,不用穿射击服了,累得慌。还有,我困了,你们动作快点儿。”

    他还约了小天鹅吃饭。

    林秉伦暗骂了句,没见过比谢云遐更能装逼的人。

    他以为自己够能装了。

    谢云遐闲散地走到中央,两个射击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动分开,中间让出一条路,就这么看着他走进来。

    两边十几个高大的男生,忐忑不安地盯着中间的人。

    刚刚还眼神各异,这会儿都乖得像小猫咪。

    谢云遐往左看,只能算眼熟。

    谢云遐往右看,队友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脚步一转,看向集体往后退了一步的体大射击队。

    体大射击队的对上男生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集体咽了咽口水。

    这张脸他们在来东川大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赛场上的‘弈神’是猎手,而这会儿这个男生像只打盹的狮子。

    但打盹的狮子,也是万兽之王。

    “你、你看什么?”有人大着胆子问。

    谢云遐眉梢轻佻,随手一指问话的人:“就你了。还有,你、你、你、你,最后——”

    他偏头,漫不经心的视线对上林秉伦。

    林秉伦的眼睛里有试探,也有警惕。

    他从没真的认为谢云遐拿不了枪,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统治射击时代的王。

    林秉伦一顿:“我……”

    谢云遐随口问:“不敢和废物比?”

    “队长!”

    “队长上啊。”

    体大射击队的开始撺掇林秉伦,都想见识一下这位传奇人物,更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

    林秉伦一眯眼,应下:“一人十发,我最后上。”

    他要观察一下谢云遐现在的水准。

    郁震文抹了把脸,彻底冷静下来,走到谢云遐边上,“你……你不用勉强自己,你的手真的……”

    谢云遐没看他,看着十米之外的枪靶。

    他平静道:“别人不服,就打到他服。”

    郁震文一愣。

    谢云遐扯了下唇,嘲讽道:“不是用手,是用枪。”

    -

    晚上八点,射击馆二楼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

    他们需要在105分钟内,完成60发射击。

    60发分成6组6人,每组10发。

    气步|枪比赛因为赛时长,被称为“射击马拉松。”

    在这场马拉松中,稳定性是重中之重,长时间的站立依赖质地特殊的射击服。

    但今晚,他们都不穿射击服。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挑战。

    林秉伦和其余五个队员商量先后顺序,余光偷瞄坐谢云遐,他还没动,不知道坐在那儿发什么愣。

    怕了?

    他冷笑一声,多了点信心。

    陈游看谢云遐一动不动的模样,推了下郁震文,催他:“去拿瓶水来。”

    郁震文愣了一下,连忙去拿水,拿完回来,低声问:“师哥,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陈游翻了个白眼:“困了!”

    “哦,困了。”郁震文松了口气,忽然反应过来,“困了?!”

    这个场面还能犯困?

    一时间,他心头发凉,果然不行了吗……

    谢云遐捏了捏眉心,接过水喝了大半,懒懒地瞥了眼边上虎视眈眈的林秉伦,笑了声。

    林秉伦被这笑弄得一愣,莫名道:“你笑什么?”

    谢云遐饿了一晚上,又半瓶凉水下肚,揉揉胃,嗓音带着困倦的沙哑:“一会儿快点儿。”

    林秉伦忌惮地看着他。

    快点?一定是影响他们的垃圾战术。

    谢云遐喝完水,稍稍清醒了点,垂眼动作缓慢地戴上手套,然后握了握拳。

    他的左手轻握着右手手腕,没动作。

    陈游和郁震文看见他这个动作,眼皮一跳,都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阻止这场突然的比赛。

    “遐哥。”陈游难得叫他一声哥,“不然算了?”

    谢云遐回神,松开手,眼神恢复清明,淡声道:“赛场上没有算了,只有第一。”

    陈游和郁震文同时怔住,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太久没看见谢云遐站在射击场上,他们惊觉他那时不过是单薄的少年;熟悉是因为两年前,这个背影是所有选手的噩梦,又是无数人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