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整个汝山陷入幻境的,绝对不是在祠堂放几股浓香便能做到的。

    哪怕知道对方不简单,可还是没想到此人功力竟深厚到如此地步,竟然让多疑的伏凇都不知不觉中了招。

    李磷离甯阶最近,甯阶使了一个咒语,进入了李磷的幻境之中。

    甯阶原本以为李磷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要么是他与谢秾的相处,要么是幕帘死时。

    但让甯阶惊讶的是,李磷印象中最深刻的地方竟然是梁陵。

    十三|四的李磷端着身子跟在他父亲李眺身后,向白帷恭敬行了一礼。

    白帷坐在高台上,让人去取座椅。

    等李眺落座后,白帷直接开口道:“李兄所来是为何事?”

    这番话虽是问李眺,但白帷的目光却落在李磷身上。

    李眺笑呵呵道:“听闻微雾仙尊出关收了一位小弟子,正巧我和磷儿在梁陵境内,特来恭贺。”话落,李眺一挥后,一堆礼品出现在白帷面前。

    白帷抬手制止道:“区区小事,李兄不必贺喜,此礼梁陵恐难接受。”

    甯阶的呼吸不觉一窒。

    安稳日子过惯了,他倒是有些遗忘白帷从一开始便不愿承认他是师尊的弟子。

    李磷年纪虽小,但也知名满天下的微雾仙尊收首徒绝非梁陵小事。

    可白帷这般说,无非在不承认甯阶的同时,告诉父亲梁陵绝对不允许宓沈再收弟子。

    李磷虽在来梁陵之前便做好被拒的准备,但他仍是不解。

    整个梁陵对宓沈的态度都是高高尊起,但却束之高阁。

    他不明白,梁陵为何不愿宓沈收弟子,哪怕他们这些小辈资质不如宓沈,但宓沈老去或者成神后,他的衣钵若无弟子传承,便彻底在人界消失。

    这对修真界来言并非益事。

    虽然被拒,李磷的心境并未被此事所干扰。

    他与父亲向白帷告辞,启程准备回水沉。

    在路上,甯阶意外地看见少时的自己被宓沈抱着步履匆匆地前往窃蓝山。

    但令甯阶怔然的是,他的胳膊从鹤氅中露了出来,上面长满了利器割伤的疤痕。

    甯阶心头浮起一股狐疑。

    因宓沈常年闭关,自己甚是重视他与宓沈相处的时光。只要相处过,他绝对不会忘记。

    可刚刚那一幕,他的脑海里却没有一丝的痕迹。

    甯阶见此,便想去记忆深处去寻。

    但他越想,脑海中的刺痛就越发明显。

    “嘶~”

    甯阶忍住痛抬眸看向宓沈抱着他的背影,心突然沉了下来。

    ——师尊也受伤了!

    宓沈的脚步极快,不消一会儿便消失在李磷父子眼前。

    李磷收回目光,道:“父亲,刚刚那位是微雾仙尊吗?他好像是受伤了。”

    李磷此话一出,甯阶的眉头猛地一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师尊的确受了伤,且伤势不轻。

    李眺脸上没有厅内的迎合讨好,他把手背在身后透露出一丝冷。

    他道:“刚刚的确是微雾仙尊。”话落,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他没有受伤,只是第一次抱人姿势不对罢了。”

    甯阶的眼神沉了下去。

    不对!

    师尊就是受了重伤,否则他不会让自己的胳膊外露。

    李磷显然也不认可李眺的话,他想反驳自己的父亲,但李眺却道:“不必多说,我们即可回梁陵。”

    李磷只要压下心底的疑惑,回道:“是。”

    这是李磷经历过的事,甯阶此刻又入了李磷的身,他知道李眺是突然带李磷从水沉来到梁陵,并在路上明确告诉李磷,他们此番来梁陵只为祝贺宓沈收徒,绝非为李磷求取宓沈的弟子之位。

    甯阶像年幼的李磷一般,对李眺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解。

    到了水沉,李磷并未与李眺一起先回门派,而是向李眺道:“父亲,过些日子,阿秾会来水沉,孩儿想去市集买些她爱的果脯。”

    李眺面色焦急,像是有急事,他几乎立刻应允李磷:“去吧。早些回门派即可。”

    李磷此时已然养成不该他知道绝不多问的性子,他行了一礼,等李眺走远,便转身走向市集。

    但刚入市集,李磷就发现他灵袋中的灵石已空,他又不喜赊账,便打算回门派去取灵石。

    甯阶本以为李磷会直接去水沉派的账房去取灵石,没想到他竟会来到密室。

    见李磷爬到案桌下,从里面的花瓶中取出一袋灵石后,甯阶不觉哑然一笑。

    之前他认为李磷与王沂相比,他对谢秾的占有欲不会强烈,没想到这也是一个醋缸挺深的人。

    不过,没等甯阶感慨完,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

    李磷知道一旦有人入密室,定是有要事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