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这有别于师徒的称呼,更能让清风意识到这个兔崽子不再是他的弟子,而是要跟他度过一生的男人。

    他们的关系不是师徒,是伴侣。

    归境多生活在人界,看惯了在神面前许的生死契阔短短之内便移情别恋。

    从一开始亲昵的宓宓到如今的师尊,生疏距离感明目可感。

    这称呼的转变意味着什么,显然易见。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一向喜怒不显于脸的归境面上露出怒气。

    他啪地一拍桌子,怒目道:“他竟敢负你,我要去扒了他的皮。”

    宓沈一听便知归境误会了,刚想开口,结果这时甯阶端着灵茶朝他们走来。

    归境眼神顿时充满杀意。

    他对着甯阶就甩出一朵蔷薇,当这蔷薇落在甯阶身上时,倏地炸开,灵力狂散,骤然把甯阶包围起来。

    归境抬手,灵球随着他的动作漂浮在空。

    甯阶回神也快,踉跄几下后,便迅速稳住了身子。

    他伸手轻轻触了一下灵璧,原本飘荡的星点骤然伸展。

    甯阶见此,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痛,顷刻,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甯阶疼痛难忍,跪倒在灵球中,抚胸喘着粗气。

    而这时,阵法也已成型。

    甯阶忍着剧痛抬头一瞧。

    这时他才发现,他身处在一朵花瓣分散的蔷薇之中。

    宓沈立马召出苍璧直接把灵璧劈开,上前搀扶起甯阶。

    他低声询问道:“阿阶,你没事吧?”

    甯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宓沈自然知道归境还未开启蔷薇刺,但他见甯阶这般疼痛,不放心地凝了一股灵气去探甯阶体内的情况。

    归境见宓沈不仅劈开自己的阵法,还关心这负心人,恨铁不成钢道:“清风,他负了你,何苦再委屈自己护着这种人!”

    宓沈无奈道:“师兄你听说我说完。阿阶他没有负我,我唤你前来主要是我怀疑阿阶失去了这九年内的记忆。”

    归境听言,手中的灵剑猝然灵散。

    他惊愕道:“你说他失忆了?”

    宓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甯阶,缓缓点头。

    ……

    甯阶乖乖伸出自己的手,让归境探脉。

    归境面无表情地收回灵力,带着压迫问道:“你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什么?”

    宓沈刚想回答,归境就抬手制止住他,道:“让他自己说。”

    甯阶极守礼仪(夫德),见归境收手,便抬手把自己卷上去的衣袖拉下来。

    他边整理边回道:“我只记得我与师尊刚进入江家祠堂,中间便是一片漆黑。”甯阶看向宓沈,安抚他道:“再有记忆便是见师尊在花树下赏画。”

    归境:“……”

    宓沈见归境不说话,不由攥紧甯阶的手。他紧张地看向归境,道:“师兄,阿阶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归境不由摩挲了一下下颔,沉着声音回道:“向来只听闻走火入魔者丧失记忆,我从医这么多年,倒是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情况都未发生,结果却丢失记忆的事情。”

    宓沈一听,眉头蹙得更紧。

    甯阶受不得宓沈担心,他用被攥青的手指轻轻抚着宓沈的侧掌,安抚他道:“师尊,只是缺少了几年里的记忆,算不得什么大事,请师尊莫要忧心。”

    没等宓沈说话,归境冷哼一声,嘲道:“你倒是心大。”

    宓沈护短道:“师兄。”

    归境掸了掸微皱的衣袖,道:“此事需由我回去细细研究一番。”

    说完,他忽然顿了一下。

    归境微微挺直了腰板,掩下自己的幸灾乐祸,强作严肃道:“此事涉及颇多,需禀报掌门。”

    宓沈自小与归境长大,自然看出他的这位师兄在打什么鬼主意。

    虽说经历了生死别离,白帷与阿淞一般不再反对。

    但甯阶失忆一事,倘若让白帷知晓后,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宓沈不认同道:“师兄,莫要生事。”

    归境轻轻耸肩。

    他不知想起什么,忽道:“我听师兄说过几日你们要去仙尊那里小住?”

    自从仇修揭露了伏凇的身份,众人便唤她为仙尊。

    宓沈攥紧了甯阶的手,淡淡摇头:“阿阶这种情况,不适合离开梁陵。一会儿我便书信给阿凇,过几日再去。”

    甯阶听言不由升起疑惑。

    归境口中的仙尊可是伏凇?可伏凇什么时候成为可以与师尊平称的仙尊?

    这短短几年里好似天地骤新。

    归境细想了一番,回道:“清风,你书一封信让仙尊夫妇到窃蓝山来吧。甯阶这种情况,或许仙尊心中更加清楚。”

    宓沈点点头:“师兄说的是。”

    归境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便起身准备离开窃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