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回首看了一眼茫然的甯阶,琥珀眸中闪过戏谑,他轻声笑道:“等仙尊来了,便有好戏看了。”

    甯阶不知何种情况,只能忍下心中的疑惑,向归境行了一礼。

    等归境走后,甯阶走到宓沈身边,小心翼翼靠近道:“师尊,这几年里可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宓沈眼中有些复杂。

    说实话,甯阶失忆倒并非坏事。

    那痛苦的记忆,若是一辈子都不能想起,对他们两个来言,都是幸事。

    宓沈抬手轻轻把甯阶掉落在额前的青丝捋到身后,对着局促不安的甯阶道:“无事,我……”宓沈顿了一下,改了一下称呼道:“为师会一一讲给你听。”

    甯阶握紧宓沈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说是要把这几年里发生的事讲给甯阶听,但宓沈不擅长讲故事,回顾宛如前世的岁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甯阶也不强求,就跟着宓沈的身后,替他研磨,欣赏美人写字。

    白日相处如往常一番倒是平安无事,可到了夜里,却又有了问题。

    之前甯阶耍了小心机,把自己的屋子拆了,把其他的房间都摆满了各式兵器、剑谱以及其他书籍,只留下宓沈的房间可以供人居住。

    到了夜晚,不消宓沈主动提,甯阶便会自觉去宓沈的房间。

    如今,两人的关系却乍恢复到之前的师徒关系。

    且不说两人浓情蜜意时,宓沈就断然做不出主动邀约一事,更何况是如今这般复杂的情况。

    而且……要宓沈如何去跟甯阶说他们早已不是纯粹的师徒关系,而是同床共枕、夜夜相贴的伴侣。

    ……难。

    等甯阶脸上浮现出困意,宓沈不得不开口道:“阿阶,你去我……为师房间先去休息吧。”

    甯阶趴在桌子上,歪头问道:“为何去师尊的房间休息?”

    他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宓沈拿笔的手顿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回道:“你的房间前几日出了问题,还未修整。你我师徒亲近,你便暂居我屋,共用……一床。”

    说到最后,宓沈的耳尖烧红不已。

    幸而他知晓自己皮薄,提前把头发披散下来。

    甯阶没有多想。

    他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弟子再等等师尊吧,哪有弟子不服侍师尊,先行休息的道理。”

    宓沈听此,薄胎的脸红意更甚。

    他知道甯阶的记忆现在停留在几年前,他口中的服侍就是如几年前那般对自己带着敬意的服侍,而不是两人在一起后耳鬓厮磨的服侍……

    纵使知道意思不同,但宓沈已习惯甯阶迎风待月的服侍,顿时让他改变,也着实困难。

    幸而宓沈清冷惯了,再加上青丝遮挡、烛火微近,脸上的红意倒看上去是熏红的一般,根本让甯阶联想不到宓沈是因习惯自己在晚睡前的服侍,身体不由受控般产生的炽热。

    宓沈轻咳一声,道:“为师恰有思绪,记载完毕,便再休息。”说完,他再补充道:“阿阶不必忧心为师,先去休息吧。”

    甯阶自然听出宓沈强硬的意思,他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便先去宓沈的房间休息。

    宓沈近日在研究一道法诀,刚刚是真的灵泉奔涌不愿停手,倒也不算是欺骗甯阶。

    等宓沈忙完,已然过了一个时辰。

    宓沈把灯灭掉,走向房间。

    借着月光,宓沈看着甯阶睡熟的脸,顿时情绪万千。

    近些年来,他都是让甯阶折腾地睡过去,倒是一直未见到他比自己早睡的模样。

    看着甯阶安静的睡颜,宓沈不由抬手轻轻抚着他的侧颊。

    倏地他的手被抓住。

    宓沈看向甯阶的眼。

    他眼神清明,哪里像刚被他的动作惊醒的模样,刚刚他分明是在装睡!

    宓沈道:“你……”

    不等宓沈说完,甯阶黑色的眸子先是露出惊愕的神色,旋即渗出一丝狠戾。

    他沉着声音道:“师尊,你的初元呢!”

    是谁!

    是谁竟敢夺走微雾仙尊的初元!

    第90章 指上花

    宓沈一怔。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说是你,会不会给这个孩子极大的冲击?

    与此同时,宓沈才知道甯阶竟然在去汝山之前就对他产生了那般心意。

    甯阶见宓沈抿唇不语,心慢慢沉了起来。

    从他睁眼开始他便察觉处处不对,先是师尊对自己的态度,再是归境的态度,最后是……是师尊的初元。

    先前与师尊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察觉出师尊初元如何,如今两指相触,竟发现师尊的初元被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夺走了。

    想到这,甯阶抬眸看向宓沈,见他的脸一道青一道白的,心更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