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也是盛教授点名要的,麻烦你一起带过去了。”

    余年接过资料管理员递来的东西,说了声谢谢,问:“都已经登记好了吗?”

    管理员:“嗯,不久之盛教授亲自来过一趟,都已经登记好了。”

    余年:“盛教授来过?”

    管理员:“对,不过没留久就走了。”

    余年:“你知盛教授他去哪儿了吗?我过来一路没找到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盛教授也不会跟我们说这些对不对?”

    管理员想了想:“不过看方向,是往『药』物研究室边去了,你以去研究室或者储藏室看看,也许在儿。”

    余年:“谢。”

    管理员笑着摆摆手:“客气。”

    余年将资料带回办公室放好。

    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只要跟盛辉打个报告获得同意,就能回去休息了。

    只是半小时发出的信息至今未能得到回复。

    无法,只能去试剂实验室碰碰运气,要还是找不到人,就只能在办公室等着人来离开了。

    他下楼往试剂实验室去,没走步,远远就看见陆阙和张梁慎步履匆匆在往一个方向赶。

    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陆阙,冷沉得仿佛结了一层厚冰霜。

    余年顺着方向望过去。

    不出意外,他们要去的地方应就是观察室。

    难是裴蕴出了什么事?

    或者是被关在里面的吸血鬼出了什么状况?

    余年眉头拧起,仅犹豫了秒,抬步跟了去。

    张梁慎的臭『毛』病,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就会自然点亮话痨属『性』。

    比如现在。

    随着与观察室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实在忍不住想叨『逼』叨两句,为紧绷的神经找个情绪宣泄口。

    “小蕴真的会危险吗?整个观察楼里么的吸血鬼,也不一定就会盯小蕴对不对?”

    “啊呸!我在放什么屁,我不是说别的吸血鬼的命就不是命,就是我也把小蕴作一家小孩儿来着你懂吧?”

    “不对,你这层关系在,挑小蕴出手不仅以引起社会各界恐慌,带波节奏说不定还能把你拉下水,一举两得啊!”

    “然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我这人的嘴巴不是很乌鸦,说的坏的都不信,都是反的都是反的。”

    “我觉得情况能也没你想的么糟糕,观察室不比改造厂,盛辉要是想进去使坏必然暴『露』,他会蠢到这种地步吗?”

    “他想使坏未必需要亲自动手。”

    陆阙语调冷硬扔下这句,进入观察楼大厅,直接放弃电梯,选择了另一边的楼梯。

    三楼,不算高,走路会比等电梯更快。

    陆阙体力好,张梁慎不行,本就点儿赶不动了,现在更是爬了三两步楼梯就累的气喘吁吁。

    “老陆,你慢点,我真的”

    他喘着粗气说到一半,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口水和最后的力气,无奈摆手:“算了不用等我,你先”

    不得不说这也是句废话。

    陆阙本来也不能等他。

    他心思都扑在裴蕴身,不亲眼看到人平安无事,不能放在眼皮子底下守着护着,怎么都不放心。

    而就在他们楼梯同时,三楼电梯门打开,两个身穿研究服的研究员端着指向镇定剂并肩走出来。

    这是专用于吸血鬼的镇定试剂。

    为了防止他们在进入改造皿失控伤人,关押期间会定期给他们注『射』镇定剂。

    被注入这种镇定剂的吸血鬼会在『药』效期间一直处于疲惫昏睡的状态,别说是攻击力,就是正常行动的能力都受限制,对人无法造成任何安全威胁。

    『药』效持续时间是四个小时,而每过四个小时,研究员就会补充『性』质地给他们注『射』一遍『药』物。

    换句话说,就是要他们始终处于『药』效发作的昏睡状态。

    如果不是镇定剂与血『液』改造技术不相兼容,他们甚至愿意给所正在进行改造的吸血鬼都用这种指向镇定剂。

    “你从316室过来,我从301过去。”

    去管理室领了钥匙,端着试剂的研究员按照试剂的标注号将308到316的试剂分给另一位研究员,自己端着剩下试剂往301室走。

    裴蕴所在的观察室号,就是301。

    研究员敲敲玻璃墙,喊了两声,确认没反应后打开门走进观察室。

    男生蜷缩着躺在床,双眼轻阖,脸『色』苍白,一双虚虚抓着被角,一手垂放在床沿,手腕细瘦,皮肤冷白,淡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楚。

    单薄脆弱,像个濒临破碎的白瓷娃娃。

    研究员走近,看见他长睫下轻轻扇动的阴影,就知一针试剂的『药』效在慢慢消退了。

    惜他没清醒的机会,下一针试剂会马补。

    人天生一颗崇尚美好怜悯美好的心,无论亲疏远近,凡目睹美好的事物在面沉落消退,总归会不由自产生类似遗憾惋惜的心情。

    对比,研究员用一声极轻的叹息作为诠释。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惋惜归惋惜,该做的还是要做。

    楼里,脚步声急促。

    一直以来形容得体从容不迫的人只为一点不能百分百确定的猜测彻底失去章法。

    观察室里,研究员仔细从一排指向镇定剂里找出标签为“301”的一支。

    从楼梯口到观察室的距离从来没这样遥远过,不好的直觉充斥胸腔,心跳越快,步伐越快,最后干脆跑起来。

    试剂的玻璃管头被弹开,在安静的观察室里,声音清晰清脆。

    床的人睫『毛』颤,艰难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迷』茫盯着玻璃墙外空『荡』的走廊。

    他好像听见了。

    听见了人朝他竭尽全力奔来。

    还他最熟悉最眷恋的味。

    是做梦吗?

    注『射』剂抽入试剂,清澈的蓝『色』,看起来种近乎梦幻的美好。

    都是假象。

    尖细的针头靠近手臂内侧,裴蕴恨死这『药』物带来的昏沉混沌,厌恶地皱起眉头,想要躲开,却无能为力。

    他没力气,动动手指都艰难。

    刺痛传来,他受到试剂推入血管,乎绝望地闭眼睛——

    “滚开!”

    一声低沉压抑着怒火的呵斥,研究员直接被人从身后拽着后衣领扔到一边。

    注『射』器针头也被抽出,掉落在地砸弯了针头,壁身破裂,一股陌生的『药』物味很快充斥观察室。

    研究员被吓得不轻,瞪大双眼,一脸惊恐地缩在墙边不知所措。

    “陆,陆教授你”

    半天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阙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走到床边将裴蕴捞进怀里。

    人还好好的在身边,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小蕴,小蕴?”

    他『摸』『摸』他的脸颊,想仔细检查他的状态无异常,却见一秒还在安静沉睡的人下一秒表情突然变得痛苦无比。

    尖牙迅速生长,从喉咙发出声痛苦的闷哼后,双眼蓦地睁开。

    陆阙对双沾了血般深红的眸子,心脏猛然下沉。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裴蕴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模糊之间,只觉得身体里面一团火在灼灼燃烧,越烧越旺,火星四溅,烫得他每一寸皮肤,每一处神经都痛到钻心。

    嗅觉敏锐捕捉到的香味被无限放大,极饿无限堆叠,乎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加他对鲜血的渴望。

    力气从指尖开始缓慢凝聚,他紧紧抓着手下的衣料,呼吸烫急。

    张梁慎气喘吁吁冲过来扒拉着门框,正好看见裴蕴攒足气力陡然暴起的一幕。

    双眼睛里已经乎看不见理智,意识被烈『性』物趋谴,他牢牢攀附在陆阙身,抓着他肩膀的手用力到指节颤抖。

    他见过不止一次的场景,熟悉得不能熟悉眼神作态。

    这完全就是吸血鬼失控发疯的模样!

    裴蕴猛然撑起身,表情乎狰狞地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对准陆阙脖子,张梁慎倒抽一口气,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老陆——!”

    吼声破得稀碎,一声“躲开”尚未来得及出口,陆阙已经用力将他的小吸血鬼按入怀中,收拢双臂紧紧抱住。

    乎禁锢的拥抱让理智尽失的人了一瞬的怔愣。

    只是灼烧的痛苦渗透五脏六腑,裴蕴已经痛到灵魂快要被撕成碎片,对面的人鲜血的渴望攀升到了从未过的高峰。

    喉咙挤出痛苦干哑的呜咽,泪水汹涌着争先恐后漫出眼眶。

    在最后一刻,他用尽全部力气偏过头,一口咬在陆阙肩。

    “没事了,没事了。”

    “宝贝,是我,是我在抱着你。”

    “没事了,不怕,我们回家,小舅舅带你回家。”

    陆阙不断收紧双臂,眉头都不见皱一下,一声一声温柔地哄着怀里的人,仿佛肩膀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人不是他。

    张梁慎声音断在一半,后半句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胸口也堵的慌,一股酸涩直冲鼻梁,他三十岁的人了,愣是被这一幕激出想哭的冲动。

    “小蕴被注入的试剂不,我死不了。”

    陆阙无情打断他的情绪读条,语气冷静得跟哄裴蕴时判若两人。

    “地。”

    “”

    张梁慎被卡在一半不不下,好不容易酝酿的动眨眼败得干干净净,嘴角忍不住抽搐。

    “地什么”

    他抹了一把额头,目光落到摔碎的注『射』器,下意识耸动鼻尖,表情徒亮!

    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挥发的荆棘麻苏试剂!

    难怪出门之陆阙提醒他带一支崭新注『射』器,原来用处在这!

    他赶紧掏出注『射』器蹲下,将所剩不的试剂全部抽入管内,剩下沾染在注『射』器碎片的『液』体以肉眼见的速度迅速挥发,味也随之消散。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证据这不就到手了!

    他拍拍裤腿站起来,难掩高兴地摇晃着真空管内一点蓝『色』试剂,后知后觉从余光里发现了门口一人影。

    偏头一看,余年站在观察室门口,目光直勾勾落在他手里的试剂。

    唇角拉得笔直,面『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