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研究员被眼前的情况震慑掉下巴,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别说阻拦。

    发现情况赶来的管理员但是拦,可惜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们离开,转头迅速将情况上报给了管理局。

    张梁慎和陆阙出了异研院道扬镳。

    “不出意外最晚今晚就能出结果。”

    张梁慎冲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小半管试剂:“晚点联系你。”

    陆阙点点头。

    张梁慎担忧地往怀里看了一眼。

    大概是注入身体里那点儿『药』『性』经消耗完了,裴蕴从失控状态恢复正常,晕倒在陆阙怀里。

    嘴角沾着不属于的鲜血,和苍白的脸『色』对比鲜明。

    “虽说这试剂没么副用,『药』效耗完了就算完事,但你要不还是给小蕴找个医生检查检查,这两天有事镇定剂又是试剂的,万一体质特殊出点儿么别的病根——”

    “我知道。”

    陆阙打断:“放心,我有数。”

    “行。”张梁慎:“不过你肩膀伤得不轻啊,别光顾着小蕴忘了自己,记得也让医生看看,不收拾,小蕴醒了看见不得难过死。”

    陆阙:“嗯。”

    陆阙带着裴蕴驱车家。

    在路上给陈医生打了电话,到家不久对方人就到了。

    陆阙没有遮掩的意思,也不怕发现裴蕴的身份,情况经到了这一步,瞒与不瞒区别意义不大。

    结果是医生对裴蕴的情况并没有表现出愕然,反而对肩膀上的伤更兴趣些。

    “你就任这么咬你?”陈医生问。

    陆阙:“不然?”

    陈医生帮清理消毒上『药』,饶有兴致又问:“你是没听说过吸血鬼失控时是会要人命了么?不对,你应该不止听过,你还见过。”

    陆阙对此只有言简意赅个字:“死不了。”

    “嗯,理解,像你这种溺爱孩子的家长,我见多了。”

    陈医生笑笑:“放心吧你家小孩儿没事,就是这两天注『射』的『药』物太多有点影响精神气,等醒过来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陆阙:“麻烦了。”

    “老同学了,还跟我客气,”

    陈医生到么,忽然乐道:“最近你们院里发生了大喜事,还没恭喜呢。”

    陆阙抬眼:“么?”

    陈医生:“血『液』改造停了啊,吸血鬼不用受苦了,这还不算大喜事?”

    陆阙:“你不赞同血『液』改造?”

    陈医生:“这不废话,我不仅不赞同,我还觉得赞同的人都傻冒。”

    扯了扯嘴角:“吸血鬼的觉醒没有规律,虽然说数量少得可怜吧,但几率是相等的,在年龄超过觉醒线之前,谁都可能成为吸血鬼,不是么?”

    陆阙:“果所有人都跟你一的法,今天的局面就不会出现了。”

    陈医生:“确实,不过不大可能。”

    大部人,只要事情没有落在们头上,们就能一直以理中客或旁观的角度冷眼旁观。

    这就是人『性』,说到底都是自私。

    裴蕴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陆阙。

    怕灯光晃着,陆阙只开了靠门墙壁的一盏壁灯,暖光的灯光洒在裴蕴脸上,小半张脸都被藏在阴影中。

    冷『色』的被褥衬得肤『色』瓷白,精致的五官眉眼此刻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

    愣愣看着,眼神恍惚,似乎还没能从梦境虚幻中清醒。

    “小蕴,醒了?”

    陆阙低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舅舅”

    裴蕴怔忪半晌,开口小声叫,声音软着,哑着,带着后怕压抑的哭腔:“小舅舅。”

    陆阙心疼得要命。

    不停吻着的眉心,眼角,以最亲密的拥抱给真实,安慰不断崩塌的情绪。

    “是我,宝贝,是我,我们家了,别怕,这里家里,我们家了。”

    裴蕴控制不住泪水涌出眼眶。

    太害怕了。

    那种控制不住的去伤害挚爱的觉,灵魂像和□□脱离飘到了半空,只能看着,却不能阻止,漫进口腔的浓腻调味几乎叫崩溃。

    后起的恐惧很快将齐头淹没,陆阙是唯一能够抓紧的浮木。

    只能抱着,攥着,嗅着的味道,努受的温度,的呼吸,的心跳,驱散的恐惧不安。

    可是不够。

    还是不够。

    管不住眼泪,控制不住地发抖,吻更是毫无章法,像只走丢刚被寻的小兽,迫切要获得安全。

    “小舅舅,小舅舅”

    “我在,宝贝,我在。”

    叫一声,陆阙就应一声,用不完的耐心。

    “哥哥你亲亲我,呜呜再抱紧一点”

    “。”

    抖得不成子,这几天来所有杂糅的恐惧张惶都在此刻爆发。

    “我要,哥哥。”

    贪心不足,干脆颤抖着去解陆阙的衣扣,动没有章法,怎么也解不开。

    眼泪掉得更厉害,砸在手背迅速湿了一片。

    “我要,你要我不?”

    束手无措,只能哭着去求陆阙:“哥哥你要我不”

    “。”

    陆阙心疼,哄着,纵着,动温柔到不能再温柔。

    所有的冲动欲望都被克制得干干净净,抱着易碎的宝贝,付诸所有的溺爱。

    裴蕴被推着压在床上,受着缓慢的推进,手脚并用缠上去,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能跟紧贴在一起。

    月光藏在云后,枝桠与风亲昵纠缠,树影摇晃的节奏缓慢悠长。

    陆阙抱着坐起来,裴蕴随着的节奏颠簸颤动,缠着腰紧紧抱着,眼泪混着吻落在肩膀的伤口上。

    “是不是很疼?”

    “不疼。”陆阙贴着的颈窝,在上面留下点点红痕:“一点也不疼。”

    高『潮』来临,裴蕴绷直了脚背,仰起脖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在怀里尽情颤栗。

    陆阙捆着的腰,紧紧抵着:“宝贝,你觉到了吗,是我,是我跟你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结果出来了!”

    张梁慎的电话约而至。

    凌晨四点,盛夏季节少有的的凉爽在此刻堆叠。

    裴蕴离不开,由抱进浴室又抱着出来,躺进被窝一刻找不到就焦躁不安,直到陆阙也躺下将拢入怀中,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陆阙靠在床头,一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裴蕴背脊,一手拿着手机听张梁慎说着研究结果。

    “试剂里混合了八种『药』物,其中荆棘麻苏高浓度提取『液』占了百之四十,□□类『药』物占了百之四十五。”

    荆棘麻苏让吸血鬼离不开供血,将们对鲜血的渴望拔到最高点,而缺点是会让们陷入半昏『迷』状态,失去自由行动的能。

    而□□类『药』物完美弥补了这一缺点。

    □□类会使人精神亢奋,使用过量甚至会让人变得情绪亢奋,身体活动技能也会大幅提高。

    两相结合,就成了吸血鬼失控发疯最完美的诠释。

    “而且,这种『药』剂,余年认识。”

    张梁慎语速飞快:“当时我就注意到余年脸『色』不对,离开之前我问了,虽然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这就等于默认了。

    默认了这种『药』剂的制造就是盛辉。

    虽然早就料到此,当猜被完全证实,还是让涌起一股强烈揍人的冲动。

    “真妈畜生!”

    张梁慎恨恨骂道:“就妈因为一个人,这些年让这么多吸血鬼受苦遭难,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

    陆阙敏锐解读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神『色』一凛:“有证据能够确认之前吸血鬼失控事件也是的手笔?”

    “喔对,这事忘了告诉你!”

    张梁慎说:“你不是让我注意些余年吗,还有第一例吸血鬼杀人事件,我也不知道怎么注意,就干脆找了个档案局当差的老乡帮忙,让看看档案库还能不能翻找到当初的案件记载,没到还真给翻出了不少东。”

    “余年的姐姐是被吸血鬼咬死的没错,要是她的吸血鬼是她闺蜜也没错,但是你肯定不到,那个吸血鬼的男朋友就是盛辉!”

    因为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的『性』格,温心然这个男朋友少有人见过,身为她闺蜜的余穗估计也就见过一两次,余年更不必说。

    事发时,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吸血鬼杀人的重点上,连两边家人都没多少人注意,更别说这个毫无存在的男朋友。

    没有人会去怀疑这场意外是否人为造成,因为即两共存,吸血鬼在普通人眼中也摘不掉异类的标签。

    当时负责调查记录的警察考虑到死家人的心情,没有多问,只是简单记录了一些东不再打扰,对盛辉亦是此。

    不会有人知道,们放过了怎一个心理扭曲,危害人的魔鬼。

    “别人家的吸血鬼都的,就家的出了这么个史无前例的意外,我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这事儿绝对跟有关!”

    张梁慎掷地有声:“何况你觉得有谁会在自己女朋友去世之后恨上女朋友一整个种族,恨不得把们全部赶尽杀绝?总不可能是让所有吸血鬼都给女朋友陪葬吧?”

    “这其中一定有东,女朋友的失控要是跟没关系,我直接摘了脑袋给当球踢!”

    陆阙眼神晦暗:“这事你告诉余年了么。”

    “没呢。”张梁慎说:“哪儿敢告诉?别说现在一切尚且没有证据,就是有,难道你觉得我能告诉一直崇拜的教授其实才是杀害姐姐的凶手?这太打击了,我狠不下心。”

    陆阙:“狠不下也得狠。”

    张梁生:“?你又干嘛?”

    陆阙:“跟着盛辉许久,必定知晓很多信息,我们需要的帮助。”

    张梁慎:“可是你确定会相信我们?”

    “不会。”陆阙说。

    张梁慎:“那你还让我告诉?”

    陆阙:“正是因为不会相信,才会竭尽全帮我们。”

    挂掉电话,陆阙放下手机抱住裴蕴,闭上眼睛,珍而重之的吻擦过的额角。

    快了,宝贝。

    很快就会结束了。

    -

    管理局没有处罚陆阙的机会,因为隔天清早,陆阙们就将人造『药』物致使吸血鬼发疯的真相之于众了。

    结果自然是引起又一次轩然大波。

    众怒难平,管理局震惊之余再次焦头烂额,不说别的,就是时上,们也根本没空去管陆阙。

    张梁慎不理解:“就这么说出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改造厂摄像头暴『露』,你觉得盛辉会毫无察觉?”

    陆阙冷静析:“或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那些摄像头就是被发现后故意找出破坏,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合,监控早不翻新晚不翻新,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这么说,像也是。”

    张梁慎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知道自己暴『露』了,我们又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岂不是在给对策的时?或干脆销毁所有证据,来个死不认账?”

    陆阙:“没这么快,而且以沉不住气的『性』格,短时不可能的出来。

    张梁慎:“怎么说?”

    陆阙淡淡瞥:“知道警车出警时为么要鸣警笛么。”

    正常人或许只会困『惑』为么要这大张旗鼓,难道不怕吓走罪犯?

    然而只有罪犯才会知道,当听到警笛由远及近响起时,们是怎的心情。

    别说跑,就是保持冷静,维持正常逻辑的思考,恐怕都比登天还难。

    不仅逃不了,还会破绽百出。

    何况对盛辉来说,那些几乎是半辈子的心血。

    销毁?也得舍得才行。

    这两天盛辉的烦躁肉眼可见。

    尤其是在早晨人为造成吸血鬼发疯的消息曝『露』时,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实验室里,余年心不在焉整理着实验品,着上午陆阙打给的那通电话,将盛辉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情越发复杂难言。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教授,您到底为么会这么讨厌吸血鬼?”

    盛辉头也不抬:“因为们该死!”

    余年:“可是陆教授们说了,吸血鬼失控有很大可能是人为因为造成——”

    “不帮忙就滚!”

    盛辉暴躁的一声吼。

    一『性』格古怪脾气差,但是像这情绪失控还是头一。

    像只被踩着尾巴的野狗,恼羞成怒,见人就吠。

    余年原地站了许久,转身离开。

    了一趟家。

    姐姐的家。

    个多小时的车程,盯着车窗外的景『色』,从一个城市变换成另一个城市,像看不见尽头的牢笼,和所有庸庸碌碌的人一,被困得看不见光。

    下车,家。

    站在门口,多年前尘封的记忆再次被翻出,手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将钥匙『插』入锁眼。

    多少年没有来了。

    以为自己会看着屋子里每一件东去缅怀过去的旧事,但事实证明高估自己了。

    别说缅怀,甚至不敢在客厅多停留一秒,闷头直冲上阁楼,砰地关上门,头冒一层虚汗。

    不能看,不能。

    一看一,那血淋淋的一幕就会在眼前铺开,扼住的喉咙,让无法呼吸。

    这么多年了,不容易才从那场噩梦中清醒过来。

    阁楼里堆了很多东,都是遗物。

    不只有余穗的,还有温心然的,零零总总一大堆,没有舍得扔掉,也没有勇气去整理翻看。

    都是琐碎的小物,不值钱,只是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绵长的旧忆。

    打开灯,坐在沾满了灰尘的地毯上,闭上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终于打开了第一只箱子

    在阁楼呆了一整天,坐在小小一方地毯上,几乎没有变过姿势。

    凌晨时,拨通了陆阙的电话,手上紧紧攥着一本日记本,声音嘶哑:

    “陆教授,我答应了。”

    “我愿意帮你们。”

    “让我做么都可以,我只要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