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并不缺儿子,如果没有算漏的,加上最近刚出生的那个,您总共有四个儿子,还有三个女儿,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毕竟我的亲生父母就只有一个孩子,总不能都到您这边来,让他们膝下无人。”

    可他们人已经没了,两个普通教师,半辈子的家底就一套房子,车祸的赔偿款也仅有一百万,就算他没打算让养子继承他一部分的财产,但养子在公司工作,他给月薪三万,如果不在李家,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上哪找这么高薪的工作去。

    养子就是有钱的日子过太久了,养得不知人间疾苦!

    看来今天晚上这盛典,养子是不会去了。

    李承志捂着跳个不停的右眼皮:“唉,你这么说可伤我的心了,我还是那句话,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儿子,李家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没经历过风雨的小鸟,出去飞一圈就知道人间疾苦了,到时候就愿意回来了。

    晚上的盛典养子不去,他去,热搜标题上虽然是养子的名字,但点进去,也会有他的相关介绍,他也算是热度在身的人了,能给公司的演员和新剧引引流。

    人总算是走了,贺知年一个人坐在玻璃花房里,本来是想理一理原主的记忆,但突然感知到一丝丝的灵气。

    这居然还是一个有灵气的世界,虽然灵气相当稀薄,但有总比没有强啊,原主若是身负灵根,那就可以修炼身体,若是没有灵根,也可以只修炼神魂。

    对于一个修真人士,三百多年没修炼过了,再遇到久违的灵气,心情激动到简直要飞起了。

    李母带着贺雪松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浑身洋溢着喜气的李之年,这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养子向来高冷稳重,不苟言笑,很少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更何况抱错孩子本就是件尴尬事儿,就像网上有些人说的那样,养子从李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贺雪松这几天看了很多真假少爷和真假千金的小说,几乎每一部小说里,被抱错的两个孩子都是死敌,只有极少数的耽美文和百合文是例外,两个人不是死敌,是爱人。

    他看过李之年的节目,也看过李之年演过的剧,虽然了解到的不一定真实,但也算有一些了解。

    在他预想当中,他来到李家的时候,李之年可能会避开他,可能会简单地跟他打个招呼,最多也就是跟他握握手,说话的时候笑一笑,但就算是这样,气氛也一定特别尴尬。

    只是一个看起来喜气洋洋的李之年,不在他的预料当中,一般遇到这种事情的当事人不应该是百感交集吗?

    “你爸……老李呢?”

    李母卧室和书房都去过了,根本没见到丈夫的人,这种时候,不会又去见哪个小狐狸精了吧!

    “晚上有个盛典,叔叔说要过去参加。”

    贺雪松小心翼翼吞了吞口水,这位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李母表情复杂,这几天她一直刻意忽略养子,就算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不能怪养子,但她真的没有办法不迁怒。

    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占了自己儿子的位置,一占就是二十二年,就算换回来了,那二十多年的时光怎么弥补。

    她是做母亲的,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倒是没有妨碍,不像孩子父亲,对一个从小没有在身边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少感情,可能份量还比不过那几个私生子、私生女,这让她情何以堪。

    养子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改口,可见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养了也白养。

    “你们俩好好聊聊吧,我上去休息一会儿。”李母开口道。

    养子既然都改口了,看来是不打算继续在李家待下去,这样也好,家里就只有一个孩子,丈夫才能多关心关心亲生儿子,多在亲生儿子身上付出感情。

    李母一离开,气氛虽然还很尴尬,但放松了很多。

    贺雪松看着那张好看的侧脸,依稀有几分爸妈的样子,不过李之年是挑着爸妈优点长的,就好像是在娘胎里进行了一次基因优化一样。

    正是因为这几分的相似,让贺雪松轻轻吐了口气:“爸妈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你,就特别喜欢你,你的剧他们都追过,他们……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

    贺知年倒了杯温水,给对方递过去:“接着说,我想了解了解他们。”

    “爸是体育老师,他打篮球特别好,年轻的时候还在市篮球队待过,而且四十多岁了还一直坚持健身,身材特别好,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那种,他鼻子跟你长得特别像,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脸上有没有梨涡,爸一笑的时候脸上就会有两个梨涡,他特别喜欢笑,学生们都很爱他,有很多毕了业还会回来看他……”

    “妈跟爸在同一所学校教书,教的是语文,妈很喜欢现代诗,有时候会给学生的朗诵她喜欢的诗……”

    贺知年眼含笑意,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勾勒出两个人的形象,那是一对很爱的夫妻,是很好的教师,也是很好的父母。

    贺雪松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很放松,也不觉得尴尬了,聊完父母,他还主动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很爱他们,我是不会改姓的。其实刚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已经这么大了,去见一见亲生的父母就好,不需要……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爸妈,看看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你不用离开李家,我不会跟你抢东西的。”

    虽然名字叫雪松,但头顶上的气运却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看起来憨态可掬,还很好摸的样子。

    贺知年并不想待在李家,尤其是在理清了原主全部的回忆之后,李家虽然比贺家富贵,但李父李母都不能算是合格的父母。

    李父出轨不断,多的是风流债,说是最看重原主这个儿子,其实是因为原主能够给李父带来效益。

    李母对孩子的爱也并不纯粹,原主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生病,就是李母有意所为,借着孩子的病把丈夫喊回家,一直到这招没效果了,才大发慈悲放过小孩子。

    原主作为半个公众人物,除了要拍戏和出席一些活动,要上的辅导班和兴趣班都很多,李母绝对不允许私生子和私生女在任何方面把原主比下去。

    在抱错孩子这件事情被查出来之后,李父一直想稳住原主,李母呢,要么躲着,要么干脆视而不见。

    李家,实在不是一个好待的地方,也不是一个安静而且适合修炼的地方。

    贺知年没有要给李父李母遮丑的意思,本着‘有来有往’的原则,他也给贺雪松介绍了李家的情况,同样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打算把姓氏改回去,‘李之年’总感觉不如‘贺知年’好听,而且我也打算离开李家,现在的工作并不是我喜欢的,所待的环境也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是没办法,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了。”

    贺雪松的疑惑都写在脸上,看得出来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跟他以前刚开始历练的时候一样,不过来了李家,依着李父李母的脾气性格,太过简单纯白了可不好过。

    “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微信上问我,我也算是过来人,能给你提点建议。”

    贺知年主动拿出手机,橘猫虽然胖了些,但仍旧惹人怜爱。

    晚饭的时候,贺知年识相地把饭菜端去花房吃的,整个李家,还就数花房的灵气稍微多那么一点。

    饭桌上,李母对着亲儿子嘘寒问暖,建言献策。

    “明天把名字改回来,再把户口迁过来。”

    “我让你爸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工作,你要好好干,不能被人比下去。”

    “明天早上会有人送衣服过来,以后你身上这样的衣服就别穿了,不正式,不适合参加工作的人穿。”

    “你爸他不喜欢嬉皮笑脸的人,你要学会稳重,少说话多做事。”

    ……

    贺雪松总算知道李之年为什么说‘终于有机会离开了’,这家庭氛围真挺让人想要逃离的。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有关李父接受访问的推送——李之年父亲回应抱错孩子事件。

    “我们已经把另一个孩子接过来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不会厚此薄彼的……对,之年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原来说好要出席这次盛会的也没来,我就代他来了……那孩子挺好的,在教育资源不那么丰富的情况下,也考上了一本的大学,当然跟之年读的大学肯定不能比……”

    尽管在听了李之年的那些话后,贺雪松对亲生父母的心理预期往下降了降,但这会儿仍旧感到挺窒息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 毕竟每天都有一个要接受采访的董事长,不断在网上给大家汇报进度。

    哪天迁的户口,哪天改的姓, 哪天亲儿子带着养儿子去祭拜的父母, 就差给广大网友们开个直播了。

    李之年终于把名字改回‘贺知年’, 贺雪松也把名字改回‘李雪松’,毕竟两边要公平, 而且李母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拗不过丈夫,但是对儿子, 不管是养的,还是亲的, 她都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既然决定要彻底把身份换回来,除了身上穿着的那套衣服,贺知年把所有李家的东西都留下了,李家的钱财他不需要,那些衣服配饰他也不需要。

    别看原主刚刚大学毕业,但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基本上都是商务装, 靠坐在沙发上都会压出褶子的那种, 这可不适合修炼之人。

    李雪松则是把养父母的房子,还有存款以及车祸赔偿的那一百万, 都拿给了贺知年,也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按照李母的安排,去了自家公司。

    这些情况, 关注换子事件的网友们都知道, 就连贺知年离开那天, 李父接受采访时, 还哭丧着一张脸,表达不舍之情。

    贺知年把修炼之地选在了c市桐县云清镇的一个小山村,李雪松带他来这里看过爷爷奶奶,这是贺爷爷贺奶奶住的地方,也是贺父的家乡。

    这里位置偏远,交通不怎么发达,原本就是一个人口不多的小山村,再加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子里头的人就更少了,只剩下老人和为数不多的一些小孩子。

    但却是贺知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能够感知到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尤其是山里头,密林之中,不要说打坐修炼了,他站在那里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舒服。

    当然,跟贺知年之前所待的宗门比起来,这里的灵气就贫瘠多了。

    “孩子,你真要把这整座山都包下来?还一包就是四十年?咱们这儿太偏了,搞不起旅游,那山上都是树林子,连块荒地都没有,你就是种东西、种果树都不合适,二叔,你多劝劝孩子,这包山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贺家坡的村主任劝道。

    贺家坡只有二百来口人,全都是姓贺的,往上数几代,都是亲戚,再往上数,那就都是一个老祖宗了。

    这要是外人来承包那座山,他肯定不多劝,反正那山上又没有地,对大家伙来说没什么用,承包得来的钱,却是可以分给村民的。

    但来包山的是自家孩子,一包四十年,要是承包费就得五十万,拿着这些钱去县城买套房子不好吗,来包什山。

    贺爷爷眉头紧锁,这事儿能不劝吗,劝了,不是没劝动吗,而且看着那张跟儿子有几分相像的脸,算了,不就是几十万吗,孩子想试就试吧,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个顺心。

    “德山,我们都商量过了,包,你给个合适的价,这都是自家人,那山放着也是放着。”

    “二叔,我肯定不能坑自家人,但这事儿不是光村里头说了算,还得跟镇上通气儿,我尽力争取吧,不过至少也得四五十万。”

    村里的年轻人都往外走,好多地都荒废了,这好不容易在城里安家落户的人倒好,还想着回来。

    贺家住的房子在村里头算是很不错了,五间砖瓦房,围墙也是用砖块垒起来的,小院很宽敞,里面有用网网起来的鸡圈,还有半亩菜地,水龙头下边垒了一个不小的水池子,用来存水。

    光看占地面积,贺家的小院比李家的别墅占地面积都要大。

    贺知年来的第一天,贺奶奶就宰了一只公鸡,吃的菜直接在院子里摘新鲜的,就连从镇上买来的几条活鱼,都能放水池子里养着,现吃现杀。

    贺知年跟着贺爷爷、贺奶奶下地干活,没有农活干的时候就去爬山,夜晚在木板床上打坐一整夜,勤勤恳恳地尝试引气入体。

    不玩手机,不碰电脑,不上网,不看电视,也不看书,贺知年在贺家坡几乎过起了与世隔绝一样的生活,唯一一跟外界的联系,就是偶尔会有人打电话过来。

    村支书把承包价格争取到四十四万,贺知年拳脚打前,后脚就开始找人盖房子,他把山包下来就是为了住在上头的,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盖一处房子,还不能随便盖。

    修真界的房子,尤其是大宗门的房子,那可不只是瞧着气派而已,还有能够汇聚灵气的作用。

    贺知年这几日早就已经画好了图纸,盖房子的材料尽量就地取材,所以他要建的房子不是钢筋铸成的,也不是砖瓦房和石头房,而是木屋和竹屋。

    房子中间保留了一颗粗大的槐树,当然不是用来做树屋的,而是用来静坐的,太阳升起之时,月光皎洁之时,静坐在槐树枝上,能够更好地吸收灵气。

    贺家坡的人都知道这是贺知年用来自住的房子,但谁也不知道贺知年包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搞旅游,还是种果树,还是要种地?

    房子盖得简陋,而且连水电都没拉,虽然说山上有山泉,可以解决用水的问题,但这年头了,连电线都不拉,别说年轻人了,老年人都不习惯。

    贺爷爷跟贺奶奶也不知道小孙子到底打算干啥,每天都让孙子到山下来吃饭,哪天没来,老爷子就自己送上去,要知道那房子可是建在山顶上,从山上到山下没有修路,连石板路也没有,有的只是人走出来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贺知年跑上跑下的无所谓,而且他还没到能辟谷的境界,就算不下山去爷爷奶奶家吃饭,也要下山去买食材。

    搬到山上住的第八天夜里,盘腿坐在槐树枝上的贺知年终于引气入体成功,丹田内暖暖的,随着灵气在体内一遍遍的游走,贺知年闻到一股意料之中的臭味,这是从体内排出的毒素和杂质,引气入体的头几天,总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闻这臭味儿,看这色泽和厚度,可比他第一次引气入体的时候厉害多了,虽然有年龄的缘故,但是跟原主这些年所处的环境和吃的东西也有很大关系,毕竟现代人在吃东西上很难讲究起来。

    整整七天,贺知年才排完体内的杂质和毒素,再引气入体的时候,不用闻着那股难闻的臭味儿了。

    贺知年这回是木灵根,跟他在修真界时的灵根不同,好在木灵根的功法他也见过几部,挑部合适的拿来练就成,不必自己再费心研究。

    自从引气入体成功之后,周围的花草树木就带给贺知年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以让他的修炼事半功倍,同时他在修炼的时候也会反馈给周围的植物,让这些植物们长得更好。

    贺知年不照镜子,但是看在贺爷爷贺奶奶眼里,小孙子搬到山上去住了,皮肤反倒越发白皙通透,跟头发乌黑亮丽形成极大的对比,有时看着,都觉得脸和露出来的脖子、手腕白得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