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小火儿在软塌上翻了一个身,变回了一只小半妖,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屁股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虽然身形比小的时候长大了一些,但是模样看起来还是十分的可爱。

    “苏苏你在不高兴吗?”

    “没有……就是有点烦而已,你过来让我摸摸,没准我心情就好了。”果然,苏白一见到火儿盯着半妖的模样,没忍住捞过了小半妖从头到尾茹了一把。

    小火儿也不敢反抗,翻着肚皮儿让人茹,被摸到痒痒的地方,忍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

    “啾?”刚睡醒的小胖鸟用小翅膀揉了揉眼睛,下一秒也变成了小胖子扑过去,两个小孩滚成了一团。

    “……”苏白似乎有点可以想象得到等他肚子里的小妖怪出来,家里会是什么样子了。

    旁边的两个小家伙打累了之后,就一左一右的抱住他的两条腿,没过多久就变回原形窝在他的身边睡觉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一个人在屋子里百无聊赖,他的脑子就有点控制不住的东想西想。

    想到段玉衡去了他母亲那边,会不会被他母亲刁难,母子两个的脾气看起来都不太好,别不要起什么冲突才好。那位夫人的身体看起来可不是很好,不然被气出一个好歹出来,愧疚的肯定是段玉衡了……

    哎呀……早知道这样,他就直接回去小溪村了,省得还闹了这么一出。

    屋子里开了聚暖阵,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身边的两只小的也不闹腾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他就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中也睡着了。

    ……

    等他一觉醒来,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眼睛都还没睁开,苏白翻了一个身,顺势滚到了段玉衡的身边,抱住了这人的腰,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会了,见你在睡,便没有叫醒你。”段玉衡伸手拨开青年脸上的发丝,露出光洁的脸庞。刚睡醒的人儿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了的苹果一样,散发出清香,让人想在上面咬上一口。

    “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吗?”苏白睁开眼睛,望着这人,问道。

    “嗯,没什么事,你不必担心。”段玉衡想到他母亲那里的事,有点心烦,不太想在这件事上继续多说下去。

    见这人似乎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苏白也不好再问下去。

    想到了一件事,苏白从赖在段玉衡的姿势变成了端正坐着,一脸正经的看着段玉衡,打着商量问道:“要不,我还是住在外面去。等过完年了,咱们再回去小溪村?”他总觉得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之后,他还继续住在这里不太合适了。

    “不行。”段玉衡自然是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你别这么快拒绝嘛。”苏白有点哭笑不得,拉着段玉衡的手,说道:“我住在这里也有点不太方便是吧,你看我在这里连门都不好出去,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

    如果我住到四海八方那里,每天我还能到楼上去喝喝茶,吃吃东西。”

    主要是住在外面轻松自由,不像现在这样在别人家里作客,还要顾及到主人家对他的看法。但是住在外面就不一样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用顾及别的。

    尽管段玉衡很不想答应苏白的这个请求,后来被青年软磨硬泡了半天,态度还是变缓了。

    不过他也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也要跟着住过去。”

    “……”苏白,他能说不吗?

    很显然是不能的。

    说是要走,他也没有立即就离开,还是等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去跟主人辞别了之后才离去的。

    陈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有点莫测。

    ***

    马车停在四海八方的门前,这一次苏白出示了燕三给他的那块小木牌,掌柜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住,住在这里倒是比之前住在山庄里轻松多了,就连心情都跟着变得好了起来。

    而且这边的酒楼里有厨房,他没事还能进厨房里研究一下新的菜式,跟酒楼里的大厨交流交流,也不会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对他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酒楼的掌柜了。

    将近年节,酒楼里本就是最忙的时候,每天酒楼的厨子都忙活不过来。现在多了一个大厨来帮忙,而且这个大厨的厨艺比起他们酒楼里的厨子都要好,不仅能指导厨师做菜,还能帮忙想新菜。

    酒楼里连着几天都有新菜推出,使得酒楼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都是满座,生意是好得不得了。

    很快的他们酒楼就推出了过年送礼的礼盒,一盒八个的点心,四种不同的口味,里面还放置了一小瓶的灵酒,用一个漂亮的木盒子装着,里面还用红布铺了一层的软垫,这么一个盒子提着大方又好看。

    当然,价格自然也十分美丽了。

    原本四海八方就是针对有钱人开的酒楼,到店里来消费的都是口袋里不差钱的主儿,所以他们的这个礼盒一推出,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店里每日出的礼盒都是限量的,每人最多只能买三盒,还不接受预订,一时间各府的人只能派出家中的奴仆去排队买,还不一定都能买得到。

    这些人买不到东西,都纷纷找到了酒楼的掌柜。

    沈府的一位管事拽住了陶掌柜商量道:“陶掌柜啊,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就均个五十盒给我行不行啊?我也好跟我们家老爷交代。”

    “哎呀,真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啊,你也看到了,外面还排着这么长的队,有生意我也不是不想做啊,实在是赶不出来啊。”

    “四十五盒?再不能少了。”

    “不行不行,没这么多。”

    “那就是有存货咯?这样吧,三十盒!”

    “……”

    开门做生意的,陶掌柜也不好得罪这些高门贵府里的管事,最后两人都退让一步,他就给了对方二十盒,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多的了,“你出去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放心放心,这个我晓得。”那位管事拿到了东西,乐呵呵的走了。

    但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看不出来啊,所以后面又有不少人找到了陶掌柜,用这样的方式买到了别人买不到的礼盒。

    因着这礼盒的事,陶掌柜跟济州城里的那些高门贵府上的管事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这样不仅是钱赚到了,关系也赚到了。

    看来还是苏公子说的办法好用啊!陶掌柜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苏白也没有天天都跑到厨房里去帮忙干活。除了开发新菜的那几天,每天都在厨房里待一两个时辰之外,等到新菜开发出来,教会了酒楼里的师傅,又把方子写给掌柜之后,他就很少进厨房了。

    礼盒那边他只负责里面的灵酒,其余做点心的活儿下面的师傅也能做,基本上不用他怎么操心。

    反正酒酿是现成的,只要把酒熬出来就好了。

    前段时间都没熬过酒,还欠燕三一批酒。不过之前他们在外游历,居无定所,燕三想派人过来催货都催不了,而现在他都住到酒楼来了,不给燕三交一批货他的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趁着这几日闲来无事,苏白就在院子里架起了炉子熬酒,每日从小院里飘出的酒香味都吸引了一大帮人,不过都被挡在了外面进不来。

    在有了事情干之后,他也不会觉得每天那么散漫,躺着躺着一天就过去了。

    后面他一直都留在酒楼这边的小院住,没有再跟着段玉衡回去过山庄那边,倒是段玉衡每日来来往往,晚上都会回来他这边住。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倒是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而出现任何的不好,反正日子是他们一起过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与不好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两世为人,苏白从没想过让自己受委屈,上辈子他是被太爷爷和爷爷奶奶们一手养大的,几位老人从未让他受过半点的委屈,就养成了他这个不肯吃亏、不肯受委屈的性子。

    到离开了那个家人们给他建造的温暖的家,出去外面之后,他才知道曾经那些爱他的家人们的可贵和可爱。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和那些亲人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在这里他遇到了段玉衡,这个爱他和宠着他的男人。以前苏白也想过自己以后会找一个不需要太漂亮、性格温和可爱的女人结婚,生两个乖巧的孩子,过一辈子,所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样的事。

    但是在确定了自己喜欢段玉衡的时候,他也没有太去逃避这个问题,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几乎都不曾因为什么事而起争吵脸红过,他们的感情从认识到现在就一直都很好。主要吧,还是段玉衡也不是一个会跟人吵架的人,以那人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太计较或者是把别的事情放入心中的人。

    从前他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那么苏白觉得现在也没必要去勉强自己,有的人,能相处得来,就继续相处;若是相处不来,那就尽量的不要去相处,就算是见面了就点个头打个招唿就好。

    所以在面对那位夫人反对他和段玉衡的事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想过要放低身段,去求得对方的同意,这种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也做不到。

    现在他住到外面去了,等年后他们就离开这里,往后他们会见面的次数都不会太多。

    没有缘分,就还是不要去勉强了。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

    第218章 取剑

    九剑山庄·松涛苑

    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坐在屋子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见到来人,陈敬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面上似乎还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看着面前的继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我这里了。”

    “我是来取剑的。”

    段玉衡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脸平静的注视着坐在屋里的人,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称述了他今日到来的目的,“把破雷还给我。”

    破雷九剑是他父亲生前所用的佩剑,自他父亲去世之后,这把剑也一同消失了。但是他知道,他父亲的佩剑是在陈敬的手上,当年他父亲的死定然也与面前的这人脱不了干系。

    从前他的年纪小,没有与这个人抗衡的能力,明知道这个人有可能是杀死他父亲的凶手,他还要与这个人虚与委蛇。现在,这些都不必了,他是来取他父亲的东西,为他父亲的死讨回一个公道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陈敬却是笑了,不答反问,“你就这么确定,你父亲的剑在我的手上?”他可是从来没与任何人说过,破雷在他的手上,包括继子,包括他的妻子。

    看来,狼崽子就还是狼崽子啊,养了这么多年,都养不熟!

    两人的目光交错,段玉衡举起手上的剑,慢慢的把剑抽出来,当凌厉的眼神看向陈敬的时候,他手中的剑也向对方攻了过去。

    长剑刺来的速度很快,但是在陈敬的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慢动作,他伸出两指,夹住剑锋,同时身体迅速往后退。

    “元婴期了?难怪,敢来找我要东西了。”两人一交手,陈敬就看出了继子的修为是到哪里了,他对继子在短短几年内就能修到元婴期还是感到有点惊讶的。

    “嗯,倒是不错,有你父亲当年一半的天赋。”

    段玉衡并没有任何想跟对方废话的意思,手上的长剑紧追不放。他今日到来,势必是要把他父亲的剑拿回去,这个人,不配拥有他父亲的佩剑!

    两人的身形迅速的往后山的竹林掠去,迅速的离开了松涛苑。

    松涛苑曾经是九剑门上任门主住的地方,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想破坏那里的一草一木。

    身形在竹林的上空站定,陈敬抬手就在竹林的上方画下一个结界,范围笼罩到整一个竹林。以免一会他们动起手来,把半个山庄给毁掉了,这里可是那人半生的心血,毁了他可是会心疼的。

    两人从竹林的上空落下来,陈敬抽出一把剑,插入一块石头中,看向站在面前的继子,说道:“剑在此,你想要,就来拿吧。”

    黑色的剑柄上,上面刻着两个字:破雷,是这把剑的名字,这把剑是圣剑段武力的佩剑。

    这把剑曾是最好的铸剑师用钨铁打造三年零七个月而成,这把剑通体黑色,剑身略宽,厚重沉着。这把剑曾经跟着它的主人也名动江湖,被人称为君子剑,而在主人去世之后,这把剑就自动封剑,周身的颜色都变得暗沉,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但是在主人死了之后,这把剑就下落不明了。而今日陈敬把剑拿了出来,也等于是间接的承认他与剑的主人的死有关系,就算是没关系,至少他也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

    陈敬的眼神带着眷恋的望着面前的这把剑,伸手出轻轻的抚摸着剑柄,仿佛是透过这把剑回忆这把剑的主人一样。

    这把剑他藏了整整十六年,那个人就离开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啊,五千多个日夜。在那人离去的许多个日夜里,他只能在无人的夜晚把这把剑拿出来,一直这么的看着,就像是那人,还在他的眼前一样。

    “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父亲的剑!”当见到这把剑拿出来,段玉衡就认出了这是他父亲的佩剑。

    当见到这个与他父亲之死有关,甚至可能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用手触碰那把剑,他最终忍无可忍,举起手上的剑向对方攻了过去。

    “不自量力!”陈敬一声嗤笑,仿佛是带着无尽的嘲笑,不知是在嘲笑对方的这一句不许碰,还是在嘲笑自己藏了这把剑十六年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