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夏凝露着急地看着他。

    “去医院?”任天成不由得嗤笑出声,“大小姐,你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这点小伤根本不用管,放着它自然会结疤的。”

    因母亲早亡,父亲续弦的速度又太过迅雷不及掩耳,那个家对任天成早就没有温情可言,所以一满十八岁,任天成便离家独立,反正对他来说,有家和没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自那以后,他就一直过着孤儿般独自打拼的生活,受人欺负时自然免不了要以一双铁拳打天下;对他来说,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以前他曾被人用酒瓶砸破脑袋,血流满面,照样回家洗洗倒头便睡,自然慢慢痊愈。

    他就像一匹孤狼走天下,即使受了伤也独自躲在角落舔伤口,这种人生,像夏凝露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体会?

    “不行!怎么可以这么马虎,万一发炎怎么办?”

    看到这个“弟弟的女朋友”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清丽的脸上满是忧急交加的神情,任天成的心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戏谑。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口。”夏凝露垂下眼睑,逃开他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口是心非的女人!”任天成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便整个人跌人他怀中。

    凝视着怀中如雨后梨花般清丽的容貌,任天成突然有一股冲动,想要吻上她苍白的。

    内心的波动令他感到诧异,他翻身跨上机车,取出备用的安全帽丢给她,冷冷地说道:“我送你回家。”

    “谢谢你。”夏凝露乖巧地坐在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引擎发出震天的怒吼,几秒之后,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速自雨幕冲出。

    绵密的雨丝随着强劲的风不断打在脸上,让夏凝露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把小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借以逃开风雨的鞭打。

    他的身躯就像一座高山,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虽然浑身都淋湿了,又冷又冻,还微微打着寒颤,但夏凝露却没有难过的感觉,反而充满说不出的欢喜,一颗火热的心在胸膛里雀跃不已,和外界的寒风暴雨形成强烈对比。

    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吗?

    只是因为他及时伸出援手,还为了她而受伤吗?

    只是因为他这么做,代表着其实有一点在乎她吗?

    内心的纠结犹如乱麻般,斩不断、理还乱,可是她的唇角仍因为男人的出现而扬起淡淡笑容。

    视线所及,脚下的路面飞快地后退,头晕目眩之际,也产生几乎没有终点的错觉。

    如果一直奔驰下去,他和她之间……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夏凝露闭上眼睑,双手却抱紧男人的腰身。

    她拒绝所有的思考,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种错觉里,以为能够就此和他天荒地老……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眼前的高级公寓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果然和她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很相配。

    “以后开车小心一点,这次幸亏我路过看到,下次就没这么巧了。”任天成淡淡地说潮她点了点头,“再见。”

    “任天成……”夏凝露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袖。

    “什么事?”任天成微扬起眉毛。

    “你的手臂受伤了,我家里有医药箱,可以替你包扎一下,还有……你全身都淋湿了……”

    任天成盯着她,一瞬也不瞬,“你知道一个单身女子邀一个单身男人进门,会有什么后果?”

    “我……我不是邀你……”夏凝露咬了咬下唇,“我只是想替你包扎伤口而已。”

    因淋雨受了寒,她原本红润的脸色有点苍白,湿湿的长发技散下来,透露出诱人的娇弱。

    如果说,第一次强吻只是因为想要戏弄她、让她难堪的话,任天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像个急躁的毛头小伙子,一再地撩拨她?

    这种不成熟的举动,像极了小学时期明明喜欢邻座的女生,却总要恶劣地欺负她,非得逼出她的眼泪内心才能舒爽似的,但事后却又会为自己的轻率感到深深内疚。

    这么幼稚的举动,完全不像他会做的行为。

    任天成很清楚,眼前这位淑女绝对不是他能碰的。

    无论她再美、气质再好、让他再心动,也是他同父异母弟弟的女朋友。听说,双方家长对彼此都满意得不得了,巴不得两家早点联烟,所以她也许很快就会和任维文订婚,之后的事实便是——

    她会成为他的弟媳。

    一想到这里,没来由的强烈焦躁感突然涌上心头,任大成皱起眉心。

    “你确定想让我进去?”

    他警告过她,也给了她选择,如果她依然要他留下,那么便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夏凝露抬起眼,一接触到他锐利的视线,又迅速垂下,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到她睫毛的微微颤动,宛若蝶翼。“我……我只是想替你包扎伤口而已。”

    她的声音虽轻,但他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第四章

    静寂的室内,充满暧昧的气氛。

    任天成套着一条从附近超市随便买来的牛仔裤上身赤裸,端坐在沙发上,夏凝露则坐在他身边,细心地为他手臂上的伤口抹药。

    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近,也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赤裸的胸膛,精瘦健美、结实有力,每一条肌理都透着阳刚之气,夏凝露觉得不好意思极了,整张小脸都红扑扑的,看起来就如同诱人的苹果,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你身上好多伤疤……”

    眼尖的她早就发现任天成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有些是短短的划伤,有些却是深得让人吃惊的伤疤。

    这些应该都是打架的后果吧!想起刚才他对付那几个、小混混的驾轻就熟,夏凝露不由得微微蹙起秀眉。

    虽然并不完全了解他的过去,但是夏凝露却知道,他的故事肯定有着她所无法承受的沉重。

    不管怎样,他都曾经在环境优渥的家庭中长大,自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却毫不留恋地舍弃,独自出外闯荡……在这段日子里,他肯定吃了不少苦,也难怪他的双眸会不时流露出抑郁之色。

    想着想着,她就像着了魔一般,忍不住倾身触摸他左胸肋骨处的伤痕,微凉的指尖才刚碰到他的肌肤,便被他一把攫住双手。“你在同情我?”

    “我没有。”

    那道锐利得似乎能撕裂她的视线,却再也无法让她感到害怕,她就这么坦然地迎接他的逼视,承受他眸中传来的压力,清亮似水的美目中,渐渐流淌出一种名为温柔的情愫。

    “没有?那刚才是什么意思!”任天成倏地收紧的粗糙大手,紧紧箝制住她的手掌,让她微微吃痛。

    “任天成……”

    “你明明就是在对我投怀送抱!难道说,你已经饥渴到想对任何一个男人都这么主动的程度?”

    “我没有!”夏凝露朝他呐喊,一再被他无情的羞辱,她的眼中浮现淡淡泪花。“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大小姐,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早就警告过你,单身女孩最好不要邀请单身男人上来,这对我而言,摆明了就是一种露骨的邀请……夏凝露,这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想干什——”

    语音未竟,她柔软的就被他狠狠堵住,舌头肆无忌惮地长驱直入。

    这是他第三次强吻她了,而她仍像之前一样无力抗拒,迷醉在他霸道的拥抱里。

    他的动作充满不容违抗的强硬,从他舌失传来的热力烧得她头昏眼花,自他胸膛传来的熟悉味道,更有一种让她泫然欲泣的冲动……

    唇舌的交融,传递着彼此的气息和亲昵,舌尖的每一下轻颤,都给心脏带来剧烈的跳动,她的世界因这个男人而天崩地裂,再也回不到当初。

    好不容易,一吻结束后,任天成没有收到预料中的巴掌,不由得微微松开怀中的小女人。

    “喂,你还是反抗一下比较好吧?”

    怀中的佳人已是星眸迷蒙、杏颊晕红,原本白皙无比的雪肤因害羞而透出一层动人绯色,流光溢彩、美艳无瑕,几乎让人移不开视线。

    该死!她是不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任天成,你真的只是在玩弄我吗?”夏凝露鼓足勇气,幽幽地问道。

    任天成呼吸一窒,说不出话来。

    “告诉我……”夏凝露凝视着他,“你一再地戏弄我,是因为我是夏凝露,还是因为我是任维文的女朋友?”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这……对我很重要。”

    任天成内心微微一动,略显诧异地看着她,只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也不眨,倒映出他的影子。

    “我已经决定要和任维文分手,等他从澳洲回来,我就会和他谈这件事。”夏凝露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我很早就觉得自己和他不适合做恋人,所以你不要以为这么做是为了你……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也不可能有进展,当初完全是为了让父母宽心,我才答应和他交往看看,但是相处愈久,就愈觉得彼此不适合……”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告白。

    没错,的确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告白!否则她要和任维文分手关他什么事?

    很明显的,她非常非常在意他!

    任天成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身边这个清纯生涩的小女人在想什么。

    然而,看着她美丽酡红的脸颊,他的内心却忽地隐隐作痛。

    如果说,第一次、第二次都只是戏弄她而已,但这一次,胸中那么明显的痛楚和情愫,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说自己仅仅把她当成玩乐的对象。

    他一向游戏人间.从不为任何女子动心。但是夏凝露的出现,就像一朵燃烧的玫瑰.在他心窝瞬间点燃万丈情焰,让他整颗心熊熊燃烧!

    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真爱。他的父亲曾经对母亲信誓旦旦、海枯石烂,但一转身还不是劈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令母亲郁郁而终?

    所以那些什么喜欢啊、爱啊,在他眼中都是毫无价值、令人嗤之以鼻的谎言。

    他曾在母亲墓前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被这些谎言所迷惑,然而今天他却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定力。

    “维文很喜欢你。”任天成冷冷地说,不允许自己心软。

    “可是……我并不喜欢他。”夏凝露紧紧握住双拳,尖细的指甲掐人掌心,带来浅浅的、隐隐的痛,他冰冷的表情让她既难堪又难过。

    “你不喜欢他,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