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笑,心中竟有些动容。

    他和祺山,是生死之交,是难寻知己,祺山死了,可他的女儿,顾老爷子不能不照拂。

    这些簌丫头都明白,她懂自己,也理解自己。

    有很多事,迟簌不明说,顾老爷子也看得明白。

    迟簌爱憎分明,别人欺她一分,她会还十分,但若是别人爱她一分,她嘴上不言,心里却将人划入了自己的领地。

    即使在最外围的领地,她也不允许别人践踏半步。

    这丫头……将来注定是成大事的人,可这性格气势,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养成的?

    顾老爷子心中又是怜爱又是欣赏,还有几分气恼,气的是蒋柔身为一个母亲,却让自己女儿彻底寒了心。

    她口口声声指责迟簌残忍恶毒,怎么看不清,从头到尾,迟簌都没朝她动手呢?若是这丫头想动手,顾老爷子丝毫不怀疑蒋柔活不到天明。

    事实上,迟簌是懒得动手,蒋柔这种人,勾勾手指头就能被利用,她便是什么都不做,蒋柔也是自取灭亡的下场。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

    江瑶舟险些出了场车祸,若不是对方司机反应快,急转了弯,只怕下一秒她就要被大卡车压成肉饼。

    直到交警过来时,她还心有余悸。

    她当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朝大卡车冲去,她急踩刹车,打方向盘,两者却像突然失灵般,笔直朝卡车撞去。

    明明前几分钟刹车都没有问题。

    跟撞邪了似的。

    卡车撞向了旁边的栏杆,司机没受伤,但货车损坏不轻。

    江瑶舟赔了一笔不小的钱,被这飞来横祸气得不轻。

    等她赶到顾家,天色已晚。

    迟西瑶一直假装昏迷,等到江瑶舟赶到,才柔弱地睁开眼。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迟西瑶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小声哭道:“妈妈,我受不了,我不想看见迟簌了!”

    “还有那该死的老东西,他看见我被迟簌欺负,竟然视而不见,妈妈,他们都该死!”

    “好了,瑶瑶。”

    江瑶舟拍着她背,安抚:“顾家的事,妈妈自有安排。”

    “你应该先处理你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迟西瑶泪水一凝,猜测了剃个名字:“李思雨?”

    “嗯,是她。”江瑶舟眼神转冷道:“应该是有人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事了,现在那小丫头准备对付你呢。”

    迟西瑶蓦然冷嗤一声:“就凭她?”

    江瑶舟叹气,摸摸她的头:“瑶瑶,养蛇之人,最怕的就是蛇反噬。就算毒蛇曾经再怎么听话,她的毒性仍然不可忽视。”

    “这次要不是你连叔叔,你未必不会失手。”

    迟西瑶脸色微红,并非羞愧,而且屈辱,自己母亲竟然觉得她可能在李思雨那个蠢货身上栽跟头,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她要是敢反咬,我就让她死的很难看的!”

    这话一落,迟西瑶就收到了李思雨的信息。

    【瑶瑶,我父亲去世,这段时间我都忙着处理丧事,村里也没有信号,没办法和你聊天。现在学校里都在传你家里的事……你是不是心里很难过啊?】

    【要不然我过来陪陪你吧?】

    江瑶舟在一旁自然也看到这条信息,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学校的消息,不就是她传出去的么?”

    “什么?”迟西瑶蓦然抬眸看着她:“妈妈,你怎么知道?”

    “你连叔叔说的。”

    自李思雨暴露自己的心思后,连景立马调查了一番,发现李思雨私下约了个侦探,原本侦探查的是迟簌,后来突然变成查迟西瑶。

    这也是为什么迟西瑶在省医院输血,医生和迟蔚蒋柔的对话,恰巧被人偷听到。

    听完,迟西瑶牙齿紧咬:“好啊,这个贱人,拿我的钱,雇人查我!”

    “让她过来,看看她想做什么。”江瑶舟声音冷淡。

    “好。”

    迟西瑶怒气散了点,给李思雨回了消息。

    【我在顾家,明天你过来吧。】

    .

    夜色降临。

    江瑶舟离开,蒋柔送了饭上来,温柔安慰:“瑶瑶,你好好养伤,妈妈都会陪着你的,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谢谢妈妈。”

    迟西瑶泪眼朦胧,感动地说,母女温情了一会儿,蒋柔下楼。

    脚步声远去,迟西瑶泪光瞬间变成了冷光。

    被窝里,她的掌心捏着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

    她掀开被子下床,出了房间,在迟簌房门停了下,冷笑了声,转身推开了迟慕舟的门。

    迟簌,你不是说要救迟慕舟吗?

    那我偏要他死。

    时间流逝,深夜的天幕漆黑如同墨水,浓郁得有些阴森。

    风声在窗外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