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公主笑了笑,道:“劳平王殿下费心,本宫的身子尚可,歇息几日便能痊愈。”

    “既如此,那本王便不再打扰,公主和将军好好歇息,待过几日,公主的身体大好后,再设宴为公主和将军洗尘。”

    傅南平懂分寸、知进退,在讨人欢心这方面从来没输过,当然季翎岚除外。

    “多谢体谅,还要劳烦殿下向贵国皇帝陛下解释一番,并代本宫向陛下带去诚挚的问候。”

    “公主放心,本王定然如实转达,告辞。”

    看着傅南平走出院落,季明秋一挥手,周围的军士取代傅国的差役,将整个院落围了起来。

    季明秋走上前,伸手解下瑶华公主的面纱,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温柔,道:“瑶儿,身子可好些了?”

    临凤瑶推了推季明秋,有些无奈地说道:“还在外面,能否收敛些?”

    季明秋转头看向季娉婷。

    季娉婷撇撇嘴,不满地说道:“知道了,我走还不成嘛。”

    周围的侍卫、侍女随着季娉婷离开,眨眼间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瑶华公主和季明秋两人。

    瑶华公主见状不禁一阵好笑,道:“季大将军好大的威风。”

    季明秋没有说话,弯腰将瑶华公主抱了起来。瑶华公主见怪不怪,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任他抱着。

    季明秋将瑶华公主抱进卧房,小心地安置在床上,道:“瑶儿好好歇息,我去厨房看看,顺便帮你熬药。”

    一听要喝药,瑶华公主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道:“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好好歇上两日便可,不必再喝药。”

    季明秋眼底闪过无奈,道:“待会儿我会吩咐人去买蜜饯,喝药后吃上一颗,便不觉得苦了。”

    “路过永宁镇时,镇上的百姓不是说福春堂卖的药不苦么,还说他们搬来了京都,要不你让人去找找,今日的药稍后再喝。”

    “好吧,若找不到,瑶儿必须乖乖喝药。”季明秋无奈地笑了笑,任谁也不会想到,智珠在握的瑶华公主最怕的便是喝药。

    瑶华公主忙不迭地点头,道:“嗯嗯,一言为定。”

    季明秋犹豫了一瞬,道:“瑶儿,今日在长街之上,我看到一个少年,眉眼间与你有几分相似。”

    瑶华公主一愣,随即坐起身,道:“在何处?为何不早说?”

    季明秋如实说道:“宴宾楼,当时他在二楼,向下张望时与我对视,我也只看到一眼。”

    “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与他在一起的还有谁?”

    “大约十五六的模样,穿着一件湛蓝色的圆领袍,头发用玉质的发冠束着,看样子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走,去找他。”

    瑶华公主说着就要下床,却被季明秋拦了下来。

    “瑶儿,你还病着……”

    瑶华公主激动地说道:“这点病算什么,就算是马上就要死了,我爬也要爬过去!”

    “瑶儿,你冷静点,我们现下是在傅国,身边到处都是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若你此时出了会同馆,找不到他便罢,一旦找到他,那带给他的只能是祸端!”

    瑶华公主看着季明秋,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道:“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可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来傅国的目的是什么。过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我怎能不激动?”

    “我明白,瑶儿,我明白。”季明秋将瑶华公主抱进怀里,温柔地安抚道:“瑶儿,既然确定了他在京都,那我们便有的是机会找到他,这事急不得。”

    “那你快派影卫去寻。”

    “我马上去安排,但瑶儿,这世上长相神似的人很多,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这些年他们找了许多地方,找到了许多相似的少年,每一次瑶华公主都是乘兴而去,失望而归,她身子也渐渐不如从前。

    瑶华公主敷衍地点着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你快去。”

    “好。”季明秋小心地扶着瑶华公主躺下,不放心地叮嘱道:“我会让影卫尽快找人,但你必须乖乖吃药,待病好以后,才能去见人。”

    瑶华公主微微皱眉,随即温顺地说道:“好,一言为定。”

    见季明秋出了卧房,瑶华公主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怀念,有悲伤。

    宴宾楼二楼,眼看着临国的使节团消失在视线中,季翎岚看看时辰,道:“午时将近,我们便在这里用完饭再回去吧。”

    陆九自然没什么意见,小林子出了雅间叫来店小二,季翎岚正打算点菜,就听‘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雅间的房门便被敲响。

    “公子,李胜求见。”

    季翎岚一怔,随即说道:“进来。”

    李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公子,方才丹阳公主派人来寻公子,说是丹阳公主有恙,让公子前去尚书府一趟。”

    陆九率先发问:“公主有恙为何不去宫中请御医?来王府的可是公主身边的人?”

    李胜答道:“正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浮萍。”

    陆九眉头舒展,转头看向季翎岚,道:“阿岚,我们陪你走一趟。”

    季翎岚点点头,道:“公主召唤,自然要去,我们走吧。”

    三人坐上马车,一路前往尚书府,刚来到门前,门口便有人迎了过来,陆九认识来人,正是丹阳公主的贴身侍女浮萍。

    浮萍来到近前,微微福身道:“浮萍见过公子。”

    季翎岚连忙回礼道:“浮萍姑姑客气了,不知公主到底有何事召唤?”

    “公子随奴婢进府再说吧。”

    季翎岚见状也没多问,直接跟着浮萍进了尚书府。来到牡丹园,走进正房,发现有三名御医正站在一旁小声的议论着什么,其中一名御医便是季翎岚在平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兴安。

    浮萍出声说道:“几位大人,这是季公子,还请将公主的病情详尽告知。”

    其中一名老御医看着季翎岚眉头直皱,道:“这位季公子是何人,为何要将公主的病情告知与他?”

    苏兴安连忙解释道:“师傅,这位季公子便是救回平王府小郡主的公子。”

    老御医看向季翎岚的眼睛一亮,随即问道:“哦?就是那个名满京都的小神医季翎岚季公子?”

    “名满京都?”季翎岚苦笑着说道:“大人,您莫要取笑小子,小子对医术也只是一知半解,只通一技而已。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请大人告知公主病情。”

    “对对对。”老御医连忙点头,道:“公主的病症约有两日,初时是在脐周疼痛,用药后有所缓和,可今日病痛有转移,现在则为右下腹疼痛,且疼痛难忍,伴有肚胀之感。”

    季翎岚一听,便明白了丹阳公主的病症,应该是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他点点头,转头看向浮萍,道:“浮萍姑姑,公主可在室内?”

    浮萍连忙答道:“在,公主现下疼痛难忍已下不了床。”

    “劳烦姑姑通传一声,我要面见公主。”

    “公主说不必通传,公子直接进去便可。”季翎岚没再耽搁,和三位御医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进了公主的卧房。

    来到近前,季翎岚行礼道:“阿岚参见公主。”

    丹阳公主虚弱地说道:“阿岚来了,这次本宫真要麻烦你了。”

    “能为公主效劳是阿岚的荣幸,请恕阿岚冒犯。”

    “生死攸关的时刻,哪有那么多规矩。”

    季翎岚抬头看向丹阳公主,只见她佝偻着身子躺在床上,疼得脸色煞白,额间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与以往的雍容华贵相比,显得异常狼狈。

    季翎岚转身来到门前,看向浮萍道:“我现下要为公主诊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浮萍没有应声,而是看向床上的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见状说道:“听阿岚的。”

    “是,公主。”

    浮萍领命转身出了卧房,季翎岚随即将门窗关好,道:“公主,您的病是急性阑尾炎的一种,需开刀将坏死的阑尾切除,阿岚恐无法顾及男女大防,还请公主应允。”

    “阿岚,本宫便把这条命交给你了。”

    季翎岚从袖袋里拿出麻/醉喷雾,先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朝着丹阳公主喷了两下。看着丹阳公主慢慢失去意识,季翎岚这才回到解剖室,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术要用的工具,这才重新回到丹阳公主的卧房。

    麻/醉喷雾的时效有限,未免出现意外,季翎岚按照用量又给丹阳公主注射了麻/醉剂。穿戴好手术服,将太阳能台灯放好,季翎岚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术刀开始了阑尾切除术。

    半个小时后,手术完成,缝合好刀口,季翎岚又为丹阳公主挂了点滴。又是一个小时匆匆而过,收拾好一切,季翎岚便出了房门。

    浮萍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询问道:“公子,公主的病诊治的如何?”

    “浮萍姑姑放心,公主的病已经得到妥善治疗,只是现下身体虚弱,已经陷入沉睡,待她醒来疼痛便会减轻。”

    “多谢公子!”浮萍闻言不禁松了口气,朝着季翎岚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显然比之前要诚心的多。

    “这是应该的,浮萍姑姑不必客气。”季翎岚顿了顿,将浮萍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浮萍姑姑,公主的刀口最忌感染,但凡进入公主房间的侍女,都必须净手,更换干净的衣物。”

    “刀口?”浮萍惊讶地看着季翎岚,道:“公主受伤了?”

    “并不是,姑姑不必紧张,你只要记住我的话便可。”

    浮萍点点头,道:“多谢公子提醒。”

    三名御医的目光纷纷投注在季翎岚身上,见他与浮萍轻声低语,心中的好奇被勾起。待浮萍离开后,纷纷上前将季翎岚围了起来。

    老御医率先开口,道:“季公子,公主的病如何,你是如何诊治的?”

    “公主的病已经得到控制,喝几日药便能痊愈。”

    看着热情的三位御医,季翎岚只觉得冷汗直冒,敷衍地说了两句,事关丹阳公主的清誉,季翎岚当真不敢多言。

    三位御医哪肯罢休,接连问出好些问题,季翎岚招架不住,连忙找借口道:“诸位大人,我还需给公主配置药物,不便多言,还请诸位见谅。”

    浮萍从卧房内出来,为季翎岚解了围,道:“公主现下已安然无恙,诸位大人请回吧。”

    三位御医看看季翎岚,相互对视了一眼,苏兴安笑着说道:“季公子,不知你何时有空,我们相约喝茶,方便探讨一下医术。”

    季翎岚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当真说不准,还请几位见谅。”

    苏兴安有些失望地说道:“那就太可惜了,我等告辞。”

    “实在抱歉,若有机会小民定然前往府上拜访。”

    三人没再多说,一起离开了公主府。

    说实话,若不是封建社会的封建思想太过根深蒂固,季翎岚真的不介意将掌握的技术,无偿的教授于他们,只是现在的形势实在不允许。若傅南陵继位,倒是可以尝试。

    季翎岚没有马上离开尚书府,而是待丹阳公主醒来以后,再次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这才和陆九他们一起回了王府。从季翎岚上门诊治到离开,中间隔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季翎岚愣是没见到高旭之的人影,唯有高宁去看了看,可见丹阳公主和高旭之的夫妻关系有多么淡薄。

    马车上,季翎岚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陆大哥,你可知丹阳公主和高大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属于皇家密辛,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丹阳公主和高大人是先皇指的婚,最初时两人的感情还不错,后来不知为何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季翎岚一怔,之前听傅南陵提过,他母妃的死并不简单,似乎与高旭之有关,难道丹阳公主与高旭之关系破裂,也是因此?想不通索性便不再为难自己,待傅南陵从皇宫回来,他再问清楚。

    季明秋派出人手到宴宾楼寻找季翎岚,结果扑了个空,向店小二打听他的下落,却因季翎岚不是常客,店小二也是一问三不知,就这样双方成功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