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哭的一抽一抽的,说“师……傅,有您这么安慰人的吗?说句‘是’骗骗我也是好的啊。”

    “哟,臭小子,安慰你还挑三拣四的,几天不见胆肥了啊。”

    “就是胆……胆肥了,有本事您打……我啊。”说着说着唐棠又哭了起来,“您打我一顿,我心里还能……能好受些。”

    季翎岚伸出手,说:“真拿你没辙!来,我抱抱你。”

    唐棠一怔,伸手抱向季翎岚的方向,明明什么都没抱到,他却做出拥抱的姿势。

    季翎岚也虚虚地抱着唐棠,说:“臭小子,我怎么感觉你长个了,而且还胖了。”

    “那是因……因为师傅矮了。”唐棠哭的直打嗝。

    季翎岚看得一阵心疼,说:“你小子真是欠收拾!”

    “嗯,就等着师傅收拾呢。”

    两人说一句怼一句,唐棠心里的郁气慢慢消散,人也随之平静了许多。

    “行了,都多大人了,还哭成这样,也不怕人笑话,快去洗把脸。”

    “我也就在师傅面前哭过,要是笑话,也是师傅笑话。”唐棠用衣袖擦擦脸,起身走向水龙头。

    “得,收了个不孝逆徒,现在把你逐出师门,还来得及么?”

    唐棠一边洗脸一边说:“来不及了!我生是师傅的人,死是师傅的鬼,就赖上你了!”

    “害,又多一个狗皮膏药。”

    “就贴您身上,别想甩得掉。”唐棠停顿了停顿,接着说道:“师傅,您怎么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没事,就是半月未见你,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唐棠点点头,问:“您之前说要去临国,现在出发了吗?”

    “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发了,现在在苍城,刚才还去逛了夜市?”

    唐棠的注意力被吸引,问:“夜市?古代也有夜市么?”

    “少见多怪,谁规定古代就不能有夜市了。”季翎岚完全忘了,之前还曾感慨同样的问题。

    “那夜市热闹么?都没卖些什么?”

    “热闹。一整条街从头到尾能有三公里吧,吃穿用度,卖什么的都有。”

    “那师傅都买了什么,怎么不想着给我买点吃的来?”

    季翎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季翎岚转眼间除了解剖室,回到客栈的房间,将夜市上买的糕点拿了一些,又回到解剖室,随手放到桌上,说:“这是夜市上买的糕点,你尝尝看。”

    唐棠走到桌前,将油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块块方形的点心,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说:“软软糯糯的,倒是挺好吃,这叫什么?”

    “豌豆黄,另外那一包是桂花糖。”

    唐棠又打开另外一包,拿起一块尝了尝,说:“原来这就是古代人吃的桂花糖啊。”

    季翎岚闻言一怔,随即想起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带吃的给唐棠,心里难免有些愧疚,说:“等我回了临国,让御膳房的大厨给你做满汉全席。”

    “师傅,满汉全席那是清朝才有的,你那个古代恐怕连满族都没有吧。”

    季翎岚一怔,随即好笑地说:“成,没有是吧,那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别别别,师傅,您不能说话不算数,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御厨做的饭菜。”

    “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见唐棠彻底平静下来,季翎岚不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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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小金是怎么死的, 尸检是你做的吗?”

    唐棠放下手里的桂花糖,平静地点点头,说:“是我做的。他是被人割断了颈动脉, 失血过多而死。身上没有挣扎伤, 尸体靠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根据地上的血溅痕迹看, 应该是凶手在割断他的颈动脉后,将他挪到了椅子上。”

    “法医办公室?”

    唐棠深吸一口气, 说:“我的办公室。原本应该是我送的,当时突然接到高队的电话, 让我去他办公室, 问我要韩雷的尸检报告,还问了我很多问题,等我回过神来,小金已经不在了,等我回到办公室, 就发现小金已经死了。”

    “法医办公室虽然人数不多, 到底还有几个人,凶手明目张胆的在法医办公室行凶,就没人看见么?”

    “办公室里的人都去出外勤了,只剩下我和小金, 而且当时整栋办公楼的摄像头都在设备升级, 根本没有留下影像资料。”

    季翎岚眉头紧皱, 说:“那这么说是有人钻了这个空子。”

    “就是警局里的内鬼干的, 确切地说就是高队干的。”唐棠眼底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

    “你不是说小金被害时,你正和他在一起么?”

    “师傅,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吗?明明他当天就去过法医办公室, 我也跟他说过尸检报告没那么快出,可他却选在那时候给我打电话,分明就是想支开我,好为凶手提供机会。只是他没想到小金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一开始的目的仅仅是想拿走那枚弹头,只是小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才杀的人?”

    “是,师傅,您不觉得这样的推断最合理吗?”

    “所以那枚弹头已经被凶手拿走,是吗?”

    唐棠点点头,说:“嗯。”

    “调查组的人还在吗?‘3·27案’有什么进展吗?”

    “在。不过郑明磊一直不肯开口,调查组的人也没查出什么新线索,迫于压力,只能了结李明丽被杀的案件。”

    “现在找到了韩雷的尸体,他也是牵涉在‘3·27案’的嫌疑人,再加上小金的被杀,调查组那边继续调查‘3·27案’,便又有了新的理由,压力虽然依旧很大,但至少能继续查下去。”

    “师傅,这个案子就像滚雪球一样,死的人越来越多,我真怕身边还有人被害。”

    季翎岚看得出来,金小涵的死对唐棠的打击很大,以往穷追不舍的劲头,现今也被自我怀疑而取代,如果不能重新振作起来,他会继续颓废下去。

    “唐棠,无论是我,还是金小涵,我们都是为了寻找真相被人所杀,我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从未对自己曾经的追寻有过丝毫后悔,因为我们是法医,是死者最后的倾诉者。我们的不甘也只限于没能完成使命,还他们公道。”季翎岚停顿了停顿,接着说:“现今,我们变成了死者,你是我们最后的倾诉者,而为我们查出真相就变成了你的使命,你不能因为我们的离开,而停下脚步,懂吗?”

    “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遇到点挫折就开始自我怀疑。”

    “谁都有颓废的时候,尤其是身边的人接连出事,你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还记得三年前我给你讲过的辽远案吗?那个山洞里的一切,至今还是我的噩梦,我心里明白我并没做错,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如今不也过来了吗?时间啊,当真能改变一切。”

    想想季翎岚所处的时代,再想想自己所处的时代,唐棠突然有些释然,正是因为有很多人的牺牲,才换来如今的和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份和平。

    “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季翎岚惊讶于唐棠能这么快调整心态,说:“那你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既能进得了警局的办公大楼,又能在警局里行动自如,肯定是熟面孔,那就是说警局里除了高队外,还有一个黑警。知道弹头在我办公室的人不多,我一个个落实他们当时在做什么,就不信抓不到那个人。”

    “几天前我来过一次解剖室,听到过一阵施工的声音,最近警局在装修么?”

    “嗯,线路管道老化,正在施工更新线路和管道。”唐棠的话音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说:“师傅的意思是那人也有可能是混进施工队进来的?”

    “既然你笃定高远是内鬼,那警局里的信息肯定瞒不过他,只要他把警局的信息透露给凶手,让凶手去盗取弹头,他再用理由绊住你,这样还能让你为他做不在场证明,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现在就去查 ……”唐棠说着转身就要走。

    季翎岚无奈地叫住他,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去哪儿查?”

    “那我明天一早,就将这个可能告知调查组。”

    “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排除警队有两个黑警的可能,所以如果调查的话,一定要彻查。”

    “嗯,师傅,我记住了。”

    “你啊,现在赶紧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养足精神了,脑袋才灵光,才能更好的与他们斗。”

    唐棠点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师傅,幸好有你在。”

    “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不也是你安慰我嘛,我们之间用不着说那些客套话。回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好。师傅,那我先回去了。”

    季翎岚的目光触及到桌上的点心,连忙叫住唐棠,说:“唐棠等会,你把这些点心带着,也让你爸妈尝尝。”

    唐棠应声,将点心重新打包好,这才离开解剖室。

    季翎岚不着急离开解剖室,拿出纸笔坐在桌前描画着,为了工作需要,他还专门学过素描,虽然达不到专业水平,画张肖想还是可以的。

    心里想着与傅南陵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手上的铅笔不断的勾画,虚虚的几笔便已将傅南陵的神韵勾勒出来。随后在一点一点的细化,尤其是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季翎岚用足了功夫。

    半个小时后,季翎岚停下手中的笔,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画像,随即拿起手机拍了下来,心里却想着,等下次两人再见,一定要拍一张合照。

    与此同时,陵王府青竹园内,习惯了季翎岚怀抱的傅南陵,也是辗转难眠,只能靠回忆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以解相思之苦。

    “小李子,你说阿岚他们现下到哪儿了?”

    “算算时间,公子也走了半月有余,现下应该快出边境了。”

    傅南陵亲近的几人都已知晓季翎岚的身份,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季翎岚身上的气度以及涵养,确实不像身份低下的人该有的。

    “才半月么?我怎的觉着阿岚已经走了许久许久了。”

    小李子犹豫了半晌,道:“主子,公子走了,您也该收收心了,现在正是局势紧张的时刻……”

    傅南陵的语气一冷,道:“你是在质疑我?”

    “奴才不敢,主子恕罪。奴才知晓主子的心思,只是您和公子之间隔的又岂止是千山万水,公子既然已经选择离开,您也该放下了。”小李子大着胆子提醒着。

    傅南陵沉默了一会儿,道:“小李子,你跟随我身边多年,大小事我也从未瞒你,你该知道我的心思,之所以去和傅南平争夺这皇位,不过是想给阿岚的未来铺路,让他安乐无忧的过完一生。不论他是一无所有的孤儿,还是一国公主的独子,皆无妨碍。”

    “主子,他是临国公主的独子,您是傅国的王爷,注定是敌对的立场。”

    “敌不敌对,要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谁。”

    “主子,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有了权势以后。您这般痴心,怕是会错付。”

    “阿岚的性子我比你清楚,纵然这世上的人都贪恋权势,他亦不会。我只怕他性子太软,被人欺负了去。”

    见傅南陵完全听不进去,小李子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主子,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傅南陵嗤笑一声,道:“我清楚你心里如何想,是否觉得我太过儿女情长,不适合做一国之君?”

    小李子连忙跪倒在地,道:“奴才不敢,主子明鉴,奴才从未这般想过。”

    “皇位与他当真不值一提,若不是他坚持,让我给你们谋一条出路,你以为我会任他自己离开?”傅南陵顿了顿,接着说道:“放心,你们跟随我多年,我不会亏待你们,定会给你们谋一条富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