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正做着饭,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付璟以为出了什么事,锅铲来不及放下就要往楼上跑,就见付母一脸歉意地走下来:“你爸脚崴了。”

    付璟一愣。

    好像是下床的时候没注意,一不小心就崴到了脚。上了年纪的老人骨质疏松,很容易受些轻伤。

    他决定中午熬点骨头汤。

    “早饭我做好了。”

    庭院里,旺财刚吃完狗粮,一刻不停扒拉着落地窗想要主人带它出去。平日里都是付父负责带出去溜的,早晚各一次。

    付璟收起围裙:“我带旺财出去顺便买点儿菜,妈你照顾一下爸。抽屉里有药膏。”

    “好。”付母笑着埋怨,“那老头子,尽会给儿子添乱。”

    付璟穿上运动鞋,给大白狗的项圈系上绳。小跑出了门。

    这边空气很好。尤其早晨,叶尖沾了晨露,空气微湿,无比清新。

    大白狗东嗅嗅西瞧瞧。下一秒忽然发现什么东西,汪汪叫唤两声,撒丫子往前跑。

    牵引绳被猛地一扯,付璟硬生生被带着往前:“旺财!?”

    前方出现一道人影。旺财是奔着那人去的。

    付璟生怕撞到人,两只手一齐牵住绳,喝道:“旺财!”

    大白狗终于停住,歪头望向身后主人,似是有些不解。

    “不好意思,没撞到你……”付璟抬眼。当看清身前人样貌,后边的话不禁卡住。

    由于没同往常一样穿西装,他一下子竟没认出来。

    休闲运动服,拉链敞着,里边纯白色的t恤。尤其头发没经过摩丝打理,柔顺散着。晨曦光落于其上,宛如笼了一层淡光。

    季启铭是绝对不会穿这种衣服的。显得年纪太小,让人看轻。

    ……只有付铭。

    一时间,付璟只觉得时空错乱。好像回到了当初。

    起初季启铭没有衣服,穿的都是他的衣物。因此气质大相径庭。也让他恍惚产生错觉,付铭跟那个可怕的人并非同一个。

    对面像是才瞧见他,弯了弯眼:“早上好,我刚准备去找你。”

    付璟很快回神,拽着牵引绳就要走。

    他不想跟季启铭多交谈。

    而且明明昨晚才发生那种事,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好像完全忘了。

    虽然,原本对于这人而言,那或许本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事。

    “璟哥哥。”

    付璟停步,皱眉转回头:“我说过了,别那样叫我。”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递来一本书。上边文字他看不太懂,封面是一张绿植照片。

    “盆栽养育手册,”季启铭道,“这本很有用。”

    付璟一滞。

    他确实清楚,付母作为一个养花新手,虽然自学了不少知识,但还是有很多理解不透彻的地方。导致数盆植物枯萎凋零。

    他沉默片刻,硬邦邦道:“不用了,反正我们也看不懂。”

    “重要的地方我都翻译过,写了注解。”季启铭将书递来,“我留着也没用。”

    付璟原本两只手拽着牵引绳。这下空了一只,旺财立马挣脱开来,开始围着季启铭转圈。似乎完全忘了前几日受惊吓的场面。

    付璟看向书册。

    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讨好?将功赎罪?

    可是有必要这么做吗。明明昨天干的事,才符合他一直以来对季启铭的认知。

    指上用力,书册不觉起了卷儿。

    付璟一把将东西塞回去:“不需要,我自己给她买。”

    季启铭看着被还回来的书,笑了笑:“好吧。”

    “走了旺财。”

    付璟一提拎绳子就要继续往前。结果一走没动,反倒自己一个趔趄。

    回头看去,见这几十斤的大白狗硬生生坐在了季启铭边上,疯狂摇尾巴。

    付璟:“……”

    “走啊!”

    他又用力拉了一把。

    然而大白狗毛都被扯变形了,依然不肯挪窝。亲昵地对季启铭撒娇。

    季启铭往后退了一步,大白狗继续缠上。

    好家伙。

    付璟心想。

    这狗还是只颜控?

    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被这人吓住,结果一天都没吃饭。

    季启铭见付璟使劲往外拽狗,却完全没有效果。手指着狗:“要我去溜吗。”

    十分随意的问话。

    但这种问话,原本只会出现在对方失忆期间。

    付璟隐隐感到一种违和,拒绝:“不用。”

    季启铭:“那我跟你一起?”

    付璟:“不用!”

    他恨铁不成钢望着自家养的狗,“旺财,你要再不走,今天饭就没了!晚上我也不会再带你去遛弯!”

    许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又或许是感受到主人愠怒的情绪。大白狗终于挪了步,又重回主人脚边摇尾巴挽回。

    “汪汪!”

    付璟直接转身,牵着绳子径自朝前跑去。

    既然猜不透这个人想法,那他也不打算去猜了。

    远离,不扯上关系。

    这绝对是最好的做法。

    .

    很快到了工作日。

    付父崴伤好了一些,但还没法跑动,出去遛狗不方便。母亲既要照顾花草,一个人遛那么大只狗力不从心。

    只能他早上早起,晚上让小马早些下班过来帮忙。

    来到公司,秘书告知爱德华公司那边的人取消会议,说是负责人临时请了假。

    付璟倒也能理解。

    虽说只是皮外伤,但脸上伤势一眼就能瞧见。爱德华这副模样,估计对方公司也不放心人出来见客户。

    “送些慰问品过去吧,”付璟道,“用公司的名义。”

    秘书应下。

    付璟:“还有,以后别跟别人透露我的行程。找我必须提前预约。”

    秘书迟疑:“那爱德华先生也……”

    付璟:“他也一样。”

    事实上,这就是专门为了针对爱德华,防止两人再私下见面。

    交代完一天工作安排,秘书离开。

    付璟开始处理业务没多久,公司却又来了不速之客。

    是市政府的人,监管市场这一块。

    既然要做生意开餐厅,就不得不跟这些人打交道。尤其他一个外国人,条件更是苛刻。

    这些难缠的家伙登门拜访,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

    会客室内,秘书为难道:“实在不好意思,付总今天行程都满了。实在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坐在沙发中央的大鼻子男人鼻子翘老高,“他一个桦国人,手续都没办妥就敢在我们这里开店。资质不齐全,我们马上就可以给他封了!”

    秘书:“你们——”

    她其实知道这些人是来找茬。欺负他们老板异地他乡没背景。

    基层里边总有些爱浑水摸鱼趁机捞一笔的,上回来找老板也是用这个理由。

    明明手续正规资质齐全,这些人偏偏要吹毛求疵。不少商人嫌麻烦不愿招惹,都是用钱保平安。

    她社会经验不足,赖不过这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跟大爷似的霸占了会客室。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一道声音插入。秘书回头一看,见是自家老板来了。

    大鼻子男鼻子里哼气:“这不是来了?小付,你可得管管你家员工,竟然敢撒谎。”

    “没有,我今天安排真满了。但听说几位大驾光临,立马就推了事情赶回来。”

    付璟见小姑娘眼睛都快被气红,拍拍肩膀,示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