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种人就是想鱼与熊掌兼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才好呢!”戚安言也很不满这人伤害他太子表弟,评价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齐王幽幽道。

    九皇子往嘴里塞着甜甜的桃花糕:“唔……敢伤皇兄,死得好!”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求饶只会显得低俗。”淑妃轻轻袅袅地吐出一句。

    陈墨单手撑着腮看着众人,淡笑道:“娘娘这话得改改,应该是‘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才对。”

    但付出,却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

    虽然最后那人会很不甘心,但是,只要是追求自己想要的,总是不会后悔就是了。

    陈墨也明白了。

    副将之所以会求饶,是因为惧怕死亡,而不是对追求权势感到后悔。

    即便再来一次,他也只会为了避免失败,从而选择用更加稳妥的去争权夺势。

    嗯,不后悔就行。

    从来不认为死亡是终点的陈墨很是自然地放下了这件事。

    “那……温总管呢?”听着几位贵人谈论,一旁的明钰捏着自己的手,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淑妃轻瞥她一眼:“温总管?他的动机倒是挺有趣的。”

    “哦?怎么个有趣法?”翟翊天好奇地问道。

    “他是家中嫡子,家中也不穷,但最后却被家人骗进宫中做了太监,所以心中厌恨发明出太监这个事物的皇宫。”淑妃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一句话就讲完了。

    九皇子放下手里的桃花糕,连忙追问道:“既然他是嫡子,家里也不穷,那他怎么会被家人给卖了?”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这件事确实不可思议。

    虽然皇宫招收宫女太监确实要求很高,但大部分都是贫穷的良家子,像翟家那样的落魄世家把庶女送来当宫女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良家子也只有在他们实在没钱养家糊口的时候,才会选择把小儿子送进宫来,毕竟,进宫好歹能活命,在外面还不知道下顿吃什么。

    像温总管那样的嫡子,根本不可能进宫来当太监。

    他们图什么呢?

    图孩子怨恨他们吗?

    陈墨淡淡道:“后宅争斗?他母亲去世后,进门的继母生了小儿子?”

    正想开口的淑妃当即用团扇掩口,惊讶道:“殿下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陈墨笑了笑。

    淑妃可不信。

    谁能猜得那么准?

    “殿下果然是查过他的身世,不过,他确实挺惨的,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世家嫡子,就这样毁在一个……无知妇人手里。”

    想起查到的资料,即便是一向同情女子的淑妃都有些愤怒了。

    “娘娘不要偏心,他父亲也有责任。”陈墨提醒道。

    听到这话,淑妃被炸地瞳孔一缩,她刚刚竟然陷入了魔怔:“殿下说得是,都有责任!”

    看着淑妃懊恼反省的模样,陈墨眸中含笑。

    这个时代能诞生出这样的女性,真是一个奇迹。

    然后他看向桌边的其他人。

    齐王、九皇子、戚安言、翟翊天。

    还有紫宸殿里的青聿泽、戚相、颜老尚书等人……

    陈墨满足地喟叹。

    这真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啊!

    大盛,确实是盛世!

    明钰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攥着小手,低声感叹道:“真没想到温总管还有这种悲惨过往,我们只觉得他教养比一般人好,倒是从没想过,他本该能成为……”

    明钰的视线划过在座的戚安言和翟翊天。

    她在心里替温总管可惜。

    他本该成为手握乾坤、呼风唤雨的朝中重臣,结果却成了后宫中一个无足轻重、谁都能使唤的小太监。

    陈墨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滑动:“陛下是怎么判决的?”

    “秋后问斩。”淑妃说道。

    他们的陛下对敌人一向是毫不留情的。

    不管动机多么感人,温总管毕竟参与了谋反,这是大罪。

    “当然,若是太子殿下去求情的话……”淑妃一顿,“或许能留他一命。”

    戚安言等人也齐齐点头。

    他们也觉得,这里能说动青聿泽改变主意的,也就只有陈墨了。

    “明钰。”

    陈墨唤道。

    “啊、啊!明钰在!”

    以为太子殿下镇定要去见皇帝给温总管求情,惊慌的明钰慢半拍地低头应声道。

    “不用紧张,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陈墨温和地笑着安抚自己的侍女。

    “你等下去见他一面,就问——”

    “在留他的命和取消太监制度之中,他选哪一个。”

    第32章 首要任务

    马蹄急促, 大队的车队疾驰而过。

    官道都被清理过了,没人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着, 视线中带着敬畏。

    看了两眼后,觉得无趣的陈墨收回撩着帘子的手。

    “皇兄,你真的去向父皇求情了?”

    九皇子想起那天的事情, 就抓心挠肺, 非常想知道结果。

    陈墨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非要跟我挤一车, 就为了问这个?”

    九皇子偏过头, 扭捏地说道:“毕竟, 温总管曾经侍候过皇兄嘛,我这不是担心……咳、就、就是……不想皇兄伤心。”

    陈墨眉眼温柔。

    小孩也变坦率了呢。

    这要是在以前,九皇子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父皇在你眼里就那么可怕吗?”陈墨真诚发问。

    九皇子也相当真诚地睁着他那双乌黑圆润的大眼睛点头, 道:“比天上突然打雷下雨,结果没带伞还可怕!”

    陈墨再次为青聿泽当父亲的水平哀叹。

    果然,明君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孩子都不敢亲近他。

    然而。

    不沟通的话, 又怎么能互相理解呢?

    人类没有读心的技能, 常常会因为不理解造成很多阴差阳错的结果。

    尤其是皇室父子。

    陈墨轻笑,试图引导:“你为什么会觉得父皇一定要赐死温总管?”

    “因为之前那些人,父皇都杀了啊。”九皇子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父皇可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最擅长斩草除根了。

    “你啊……”陈墨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九皇子会这么想。

    这种生搬硬套以前经验的做法当然是不对的,青聿泽虽然是皇帝, 但他也是人, 只要是人, 那他做事就会动机。

    青聿泽之前杀了他的兄弟, 是因为对方阻拦了他上位, 而且他们的身份太过特殊,必须要杀之以绝后患。

    但温总管不一样。

    他只是一个没有背景只能依靠旁人的太监,威胁不到皇帝。

    杀或不杀,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其实,陈墨只是说了一句话,青聿泽就同意放人了。

    陈墨看着九皇子,忽然道:“我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对父皇说?”

    “啊、啊啊?!我、我啊?”仿佛被太傅突击检查功课一样,九皇子紧张到口吃,用手指指着自己问道。

    见陈墨点了点头,他为难地挠了挠脸颊,想了半天。

    “让我去向父皇求情……”

    这好难啊!

    虽然受宠,但其实他也不太敢面对气势极重的父皇。

    “我之前教过你的。”陈墨用手指推开小孩凑近的额头,无情地拒绝他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