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心一行人因为迷失方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来自京中的消息,自然,也就不知道京中风起云涌的事实。

    只要合理利用他,再次跟渠月沟通消息,就能重新置之死地而后生。

    ——瞧啊,天都在帮他!

    赵义再也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他已经迫切想让白扶苏也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电光石火间!

    利刃出袖,裂空而来。

    “噗呲——”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撕裂声,赵义只觉心口一凉,眼前明亮的皎月,瞬间黯淡下来,仿佛坠入水中,濛濛月色再也看不真切。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带她走?” 阴鸷冷漠的声音自赵义身后缓缓响起。

    “……守、守心?”

    赵义视野模糊。

    他茫然低下头,只见闪着寒光的短刀已经破胸而出,殷红的血汇集刀刃,啪嗒啪嗒往下流。

    “说到底,不过是你从未真的喜欢过我小师叔而已。”

    “你是在利用她。”

    “你一直以来的都在利用她,算计她,甚至,还想利用我去伤害她……二师叔,你背叛了我们的同门情谊,也作践了我小师叔的真挚感情。”

    张守心如是说着,狠辣转动手中短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将他的心脏内腑绞碎,即使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我给过你机会,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你嘴里也依旧没有一句真话。”

    “甚至,你还想破坏我小师叔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将她再次卷入你跟白扶苏的对弈中……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在张守心早早死去的时候,他这位二师叔回去过谷里。

    然而,他的到来,却只带给渠月噩梦一般的经历。

    在章屠将军受命带渠月入京之前,赵义在发现小师叔保留了所有信件后,特意避开所有人,来到了谷里,无视小师叔的拒绝,强迫跟她纠缠到天明。

    甚至,还可恨地让她狼狈的姿态,毫不遮挡地出现在章屠眼前。

    “求你……不要告诉我大师兄!”

    “是我棋差一着,一切都是我活该,你不要再问了……”

    即使自己被狠狠羞辱一番,可她最担心的,仍然是张渠明,生怕他会别牵连到那份恩怨里。

    而最后,他小师叔也确实做到了。

    张守心也终于明白,小师叔嘴里“我会让他们不得好死”的“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梦里,他无能为力;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然明白,但凡二师叔对小师叔有一丝不忍和真心,他就不会将小师叔困在谷里,更不会对小师叔成亲之事毫不在意。

    甚至,只要他还活着,就势必会给小师叔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所以——

    绝对不允许再他活着见到小师叔!

    “你让我小师叔不敢信人,不敢再爱人,甚至,就连一丝好感都不敢对外表露,生怕自己给他人带来灾祸。”

    “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你却让她过得那么苦。”

    “二师叔,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如今……也到了你该偿还的时候。”

    天地倒悬,视线反转。

    奔涌而出血水溅了一地。

    这是赵义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京里。

    光是处理沈王两家,挖出各地隐藏的桩子,就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事情渐渐有消停下来的趋势时,年都不知不觉过去很久了。

    之后,接连飘了好几场冬雪。

    洁白的积雪覆盖天地,遥遥望去,天地共色,是很美的景致。

    然而,却让房脊树梢的鸟雀失去了觅食的地方,以至于很轻易就能被渠月简陋的陷阱抓一筐。

    渠月在这里玩得乐不思蜀,白扶苏数次提议回定王府,她都拒绝了。

    这天,缠绵几日的大雪再次放晴,冷琉璃般的日色照在身上,冷冷清清,一点也不热乎。

    渠月坐在台阶上,果断将手插入大黑温暖的腹部,让它给自己暖暖。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有拜帖投入别院。

    钱左的表情很奇怪,这让渠月隐隐有些好奇,接过来一看:唷,又是熟人。

    ——王家母子。

    而他们的目的更是简单,想要她去求求情。

    曾经的王家主母毫无形象地在渠月面前悲泣:“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连无辜的孩子啊。罪妇知道,王妃殿下您受苦良多,可如今,您已经嫁给定安王,成为启朝金尊玉贵的王妃殿下,无人敢小瞧您。”

    “而若薇,虽然她不是罪妇亲生,可她也在罪妇失去亲女后,给了罪妇慰藉,让我的日子不至于太过难捱……还望、还望王妃殿下,看在若薇带您尽孝的份上,饶恕她吧!”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